第884章 告别京城
接下来的七天,温羽凡哪里都没去。
他就住在陈府的客房里,每天的生活简单得像个隐士。
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打一套拳,活动活动筋骨。
之后会去练武场看看戴云华带着四个徒弟练功。
但他只会站在边上不说话,只是看,偶尔指点一两句。
日子过得清淡,却充实。
可外面的世界,就不这么清淡了。
温羽凡回到京城的消息,在罗家寿宴之后就彻底传开了。
再加上寿宴上那出“连环收徒”、“天机镜物归原主”、“拒绝武安部副部长级待遇”的一系列操作,他的名声在京城武道圈里,简直比那天的正午日头还烫。
于是,陈府的大门,从第二天开始就没消停过。
第一天,来了三拨人。
一拨是某部委的办公厅主任,带着两个人,说是“久仰温先生大名,特来拜访”。
一拨是京城某知名企业的董事长,开着一辆迈巴赫,后备箱里装着两箱年份普洱和一幅据说是某名家真迹的字画。
还有一拨更直接,是某个江湖门派的掌门,带着两个弟子,拎着一柄据说是“上古遗存”的宝剑,说要把剑献给温先生“品鉴”。
陈毫在门口一一挡了回去,客客气气,不卑不亢:“温先生这些日子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还请各位见谅。心意领了,东西请带回。”
第二天,来了五拨。
第三天,来了七拨。
到了第四天,陈府门前的巷子都被堵了,来拜访的车队排出去老长,附近的居民出门都得绕路。
送的东西也越来越离谱——有人送了一整箱的百年野山参,有人送了一对据说是清宫流出来的翡翠镯子,还有人直接送了一张五百万的银行卡,连密码都写在信封上。
陈毫脸上的笑容维持得越来越辛苦,但态度始终如一,一个没放进去。
温羽凡对这些事全都知道。
什么人来了、什么人走了、送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一个都没见。
不是他傲慢,而是他太清楚这些人来的目的了。
罗家寿宴上的那场戏,已经把他推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四大家族都跟他有了直接联系,武安部的长老们对他态度暧昧,江湖上更是把他奉为传奇。
这种人,在京城这种地方,就是一块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
今天跟他喝杯茶,明天就能在外面吹嘘“我跟温羽凡有关系”。
今天送了礼,明天万一有用得上的时候,就多了一条路。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因为真心想交朋友来的。
全是带着目的的。
温羽凡不想跟这些人虚与委蛇,更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他唯一见的人,是九科的弟兄。
第四天傍晚,戴云华带着九科外勤的十几个弟兄,来了陈府。
不是来送礼的,也不是来攀关系的。
就是来见前科长一面。
温羽凡在正厅里见了他们。
没有茶,没有酒,就几杯白开水。
十几个穿着便装的大老爷们,挤在正厅里,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干脆蹲在地上,有的靠在柱子上,姿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子亲近和自在。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一见面,林晚秋就红了眼眶,声音有点哽:“温科长,您瘦了。”
温羽凡笑了笑,没接这话,只是问:“最近局里怎么样?你们都还好吧?”
“好着呢!”江俊晨抢着说,“您走了这段日子,孔局对咱们九科还算照顾,那些克扣经费、故意刁难的事,一件都没有了。而且自从赵炎他们倒了之后,其他科室看咱们九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走在走廊里,谁见了咱们不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九科的兄弟’?”
“就是案子多了点。”方智彬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以前咱们只管东区的案子,现在其他科室遇到棘手的,也往咱们这儿推。说是‘九科经验丰富’,其实就是把烂摊子扔过来。”
温羽凡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局里的琐事,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这些话,在外面那些达官显贵的嘴里,是听不到的。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弯弯绕绕。
就是最朴实的、属于基层探员的喜怒哀乐。
他在正厅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跟每个人都说了一两句话,问了问家里的情况,叮嘱了几个年轻探员注意修炼根基。
临走的时候,小浣熊忽然回过头,站在门口,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老大,您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