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本体与容器

“我应该在……”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包厢的墙壁、桌上的残羹、窗外的夜景。

“这里……不是医院……”

“这是……饭馆……”

“你为什么不在医院？你为什么会在饭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应该在这里陪你吃饭吗？”

“不对……我应该……在医院陪你……”

“但你没有受伤……”

“那你为什么要住院……”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话语越来越乱，越来越碎。像是一台程序在无限循环中反复读取冲突的指令，只能不断报错。

姜语沫看着柳云清，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看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这个江城第一美女总裁突然说着逻辑混乱的话。

林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在等。

柳云清的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温柔从那双眼睛里褪去。

那双眼睛重新变得锐利、疲惫，仿佛溺水者在黑暗中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光亮。

那才是柳云清的眼睛。

“林旭……”她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一个真实的、被困了太久的人的嘶哑喘息。

“黑气……是本体。”

林旭的瞳孔骤然收缩。

柳云清的下颌绷紧，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仿佛被扼住咽喉的气音。眼眶泛红，却没有眼泪。

“……白异。”

声音开始变调，那种熟悉的空洞感正在快速回潮。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的字音：

“……是容器。”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云清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双眼被突然涌现的黑气笼罩，随后……

一切归于平静。

系统的警告才姗姗来迟。

【检测到超高浓度污染……污染已消失。】

【宿主，刚才发生了什么？】

‘等等再说。’

她重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恢复了生动与温柔。

“阿旭，”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柔，“菜凉了，我让服务生热一下吧。”

姜语沫小嘴微张，双目圆睁，震惊的情绪还凝固在脸上。

她看着柳云清那张完美无瑕的、笑容弧度精确到毫米的脸，又转头看向林旭。

林旭冲她微微摇头，示意现在不提。

察觉到林旭的目光，姜语沫才勉强收起表情，但眼底的惊惧依旧挥之不去。

黑气是本体，白异是容器。

白异已经被他打爆了两次，黑气却依然存在。白异只是一个“显形”的载体，真正的核心，是那些无孔不入的黑气。

剩下的问题，就是该怎么把那些黑气困住，然后彻底净化。

之后的饭局，在柳云清天衣无缝的表演中结束。

走到饭馆门口，柳云清说已经打发了司机，要坐林旭的车一起回去。

林旭点头答应，目光扫过姜语沫黯然又怀疑人生的神情，开口道：“我先把姜语沫送回去。” 柳云清柔声应允：“都听你的。”

柳云清坐在副驾驶，姜语沫坐在后座。

一路无话。

车子停在姜家别墅门口。林旭从后视镜里看到姜语沫欲言又止的神情，转头对柳云清说：“你稍等一下，我送她到门口。”

柳云清安静点头。

两人走到别墅大门前的阴影里。

姜语沫停下脚步。

“林旭。”

“……嗯。”

姜语沫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刚才说的那些……黑气……白异……是什么意思？”

林旭沉默了几秒。

“她生病了。”他语气平淡，“一种……很奇怪的病。”

姜语沫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你骗我。”

林旭没说话。

“你刚才的表情，”姜语沫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缺乏看病人的那种关切。你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语沫。”

“嗯。”

“这件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姜语沫沉默了许久。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