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她以为是有人发现了她,欣喜涌到喉咙处,也就是那一刻,急急忙忙,求救的呻。吟像是流星在暗沉的天际亮起。
“唔……”
那叫声难听,痛苦,断续,像老人垂死之前痴傻含糊的呻叫。
她激动不已,渴望对方揭下盖住自己脸上的这件红色衣物,拯救她,带她去医院,带她回家。
可对方没有。
那道影子很奇怪。
站在她身前停了很久,很久,最后慢慢蹲下来,低声告诉她——
庭庭,你本来可以跟我回北京好好过日子的,为什么要去查这些?
我可是你亲爸,你怎么敢背叛我。
庭庭,别怪我。
别怪我——
剧烈的摔打,钝器砸在骨肉的沉闷。
交织着,挥洒着,那被上一个男人扬下来的砖头,又再一次砸在了她的头上。
比往常更剧烈、更痛苦,然而这不只是生理上的。
她抽搐一瞬,便像只臭鱼烂虾静静浮在一望无际的海面。
要她命的,不是那个慌乱逃走的马成泽。
是她的父亲。
是他。
亲手,用同一块砖头,想让她再也醒不过来。
他说,要怪就怪你自己。
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为什么?
为什么。
她陷入一片嗡鸣。
恍惚之间,只听见砖块掉在尘土之上。
他声音略微紧张地朝远处问——
许宜霏,你怎么会在这里?
……
楼庭在发抖,身上很冷。
她没有眼泪,只有恐惧。
像只死在路边的小狗,蜷在地上,对着窗外交加的风雨,醉醺醺地躺着。
天色暗下来,像床冰冷的薄被,盖在她身上。
这一刻,她是具冰冷的尸体。
只不过被记得她的人捞起来,仅一瞬,又要埋回土里。
口口声声的“为你好”,不过是为自己。
所谓的爱和心疼,甚至比不上别人做错事后那一秒的良心发现。
原来如此。
原来只是因为当时有外人在场,怕被抓到把柄,才派人把她送去国外救治。
什么担心,什么害怕。
都是假的。
他原意就是想要她死。
可千算万算,没料到命运对她刻薄的同时,又施舍给她一条苟延残喘的命。
她没死成。
……
天黑了,外面风雨交加。
应拾秋正窝在房间里写稿子。
忽然隔壁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响,像什么东西滚了一地。
她停下手,侧耳听了半晌,那声音却又止住了。
犹豫几秒,终究没选择起身。
怎么说楼庭也是个成年人,不至于会发生什么意外。
写到很晚,眼睛有些发涩。
应拾秋起身收了东西,洗了个澡。只等台风过境,就能回台北了,想到这里她几分雀跃。
可刚洗完没一会儿,房门被轻轻叩响。
她只裹了条浴巾,手忙脚乱地拽了件外套披上,扣子也来不及一个个系好,就隔着门问:“谁?”
“我。”
一开门,居然是楼庭。
她皱紧眉头:“什么事?”
楼庭一言不发,走进来。
头发半干,身上有点沐浴香,混杂着一点不太明显的酒气。
“我来看看月亮。”
“什么?”
“这间房有落地窗,唯一剩的一间,留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