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二:沸水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工作日,方旭川按时登门来做饭,俩人一起吃个晚饭,有的时候他加班到太晚,习岚柔就不让他来了,说自己要早睡,点外卖吃过了。

周末方旭川不仅会来做饭,还会顺手给她把家里全都收拾一遍,习岚柔抱着玩偶窝在沙发上看着他,越看他后颈的抑制贴越觉得不顺眼。她瞄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鲜榨果蔬汁,等他走近,习岚柔装作起身去拿零食,撞在方旭川身上,精准把果蔬汁泼到他背后。

方旭川回头看她一副鹌鹑样,没怪她,先把t恤脱了下来,精壮的上身暴露在空气里,习岚柔怀着歉意说:“家里没有男人的衣服,我出去买,你先去洗澡吧。”

习岚柔去逛了逛附近的商场,给方旭川买完衣服,顺便买了花,还吃了个冰淇淋筒。等她到家一看,方旭川已经洗完澡把地上收拾完了,下半身裹着浴巾趴在沙发上,头上搭了一块毛巾,枕在手臂上打着盹。习岚柔知道他月底要例行汇报,这几天没少加班,大概是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把花放下,蹲在沙发边上靠近他,小心翼翼揭开他搭在头发上的毛巾,看见了他后颈上的淤青和针孔痕迹,用指腹摸了摸那里的皮肤,方旭川皱了皱眉,好像要醒过来,她赶忙把那块毛巾重新搭上去,当作没看见。

没过两秒,他果然抬起身子坐了起来,用手拿着毛巾挂在颈上,瞧了一眼习岚柔,她从容地把购物袋拎给他:“先穿浴袍,其他的洗了烘干再穿吧。”

方旭川点了点头,拎着购物袋去了洗衣机那。

习岚柔看着他刚才躺过的地方,有一阵淡淡的薄荷香,凉凉的,她嗅了嗅,隐约记得她家没有这个味道的洗发水或者沐浴露。

哪来的薄荷味儿?这里也没有男士用的须后水啊。

她又嗅了嗅,闻多了有点上瘾,还有点热。

“方旭川,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好像是薄荷。”

正在系浴袍带子的方旭川动作一顿:“没……很浓吗?这个味道。”

“还好,有点像信息素…奇了怪了,哪来的……”

方旭川在打了诱导针后腺体进行了二次发育,并非良性发育,后颈经常发痛作痒,也无法像其他alpha和omega一样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他担心自己再这样待下去,会在习岚柔身边暴露自己打诱导针的事,于是开口说道:“待会儿衣服洗好,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来给你做晚饭。”

习岚柔以为他有什么工作要忙,便没阻止。

不料在他走后没多久,她就收到了阿胜的消息,说方旭川又来了,来做治疗。

习岚柔回想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问到:“阿胜,他的信息素是薄荷味吗?”

“对,类似。”

“他找你是因为腺体怎么了?”

“信息素释放紊乱,控制不好,还有阵痛。”

“这个能治好吗?”

“难,疗程会很长。”

习岚柔看着那个难字,犹豫自己要不要去逼方旭川一把,让他把这事儿说出来。

权衡之下,她不想来硬的,有的事上,方旭川这人脾气也硬,他俩硬碰硬的下场往往都是吵架。

那要怎么办呢?

分开两年,结婚六年,也就刚结婚的那两年她还会和方旭川撒撒娇,现在要她做这些事,习岚柔不太好意思,她想了一晚上,最后困到睡着了。

第二天,方旭川按时上门当厨子,没看见习岚柔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找了一圈,发现她在酒柜那挑酒。

习岚柔拿起一瓶酒给他看了看样子:“喝吗?gevrey chambertin的黑皮诺。”

“今天?”

“嗯,下午吧,我想喝一点。”

“行,那我也喝一点吧。”

习岚柔说:“不白喝,玩个游戏吧,谁输谁喝。”

方旭川揶揄:“消消乐?”

习岚柔瞪了他一眼,颇具生气,他笑了笑说错了,要玩什么我陪你。

中午饭俩人吃的都不怎么多,似乎各怀心事。

下午三四点左右,方旭川做了一些佐酒菜,习岚柔拍了张照说:“以前看见你把菜做这么好看,我还以为你学过,没想到你是天赋怪。”

“也不是,后面确实学过一些,摆盘协调是因为大学做过设计类的工作。”

“你还做过设计,什么设计?”

“置景设计类的兼职,做过几个月。”

“我都不知道,你也没和我说过,那以前生日布置那些都是你亲自做的吗?”

“嗯,那些对我来说很简单。”

习岚柔回忆起过去,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早知道有些东西可以多拍两张的……”

方旭川心中一动:“不差那几次,以后可以有更好看的。”

氛围变得轻松起来,有些话往常不会问的,现在便也能说出口了。

“今天怎么想着喝酒?”

“挺久没喝了,放着也是放着。”

方旭川想起她之前总是晚归,带着醉意的样子,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她喝酒:“之前…不是有人陪?你的朋友们,她们应该也是喜欢红酒的。”

习岚柔倒了一些在高脚杯里摇晃闻香,品了一口味道:“什么啊,有很多次都是工作啊,我那时候给一个熟人卖她们家酒庄的酒,所以免不了大大小小的品酒会和其他活动。”

“好了,不说这些,我们就玩最简单的游戏吧,比大小,赌小,十次机会,赢了的人可以问输了的人一个问题,回答必须诚实。”

方旭川看着自己手里那几枚水晶骰子,点头。

习岚柔摇动手腕,三个三。另一边,方旭川三一四。

她自罚一口:“你问吧。”

“身为omega,选一个beta做结婚对象,发情期不能被标记是不是很难受?”

习岚柔没想到他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件事,她看向方旭川那双想要真相的眼睛,垂下眼眸:“……是。”

他没对此说些什么,面色看上去不太好,拿起骰子:“继续吧。”

这一轮习岚柔赢了。

方旭川爽快地喝了一口,这一口喝得不少,仰起头时喉结滚动的样子落进习岚柔眼中,她支着下巴问:“和我谈恋爱的时候,以及结婚后,你有对其他人动过心吗?”

他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问完这个问题,习岚柔又赢下一局,她接着问:“你不喜欢和我做吗?所以连我发情期都要去忙工作。”

方旭川一愣,不知道她会这么想,自罚一口:“不是,不是因为不喜欢。”

风水轮流转,他赢了之后问习岚柔:“什么时候开始想离婚的?”

习岚柔慢悠悠地啜饮,摇了摇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再那样过下去。”

连赢三局的方旭川问道:“要是再让你选一次,你会选择和alpha或者omega结婚吗?”

“不会。”

“你其实不喜欢在婚姻中表现冷淡的人,对吗?”

“对。”

“要是真实的我和你曾经看到的不一样,你会失望吗,和一个不符合你预期的人结婚。”

“不会,结婚是我选的,我不后悔。”

方旭川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习岚柔搞不懂他为什么笑,说道:“就还有三个问题了,能都让给我吗?”

方旭川很大度地点点头,把提问权都给她,习岚柔问:“你之前不让我出去工作,是觉得我赚得很少很丢脸吗?”

“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你为低价值的工作天天劳累,我当时用你的账号和其他公司的hr聊过,有更合适你的工作,但是你后来没有提过再去上班的事,我就也没说。”

“你那么快答应我要和我离婚,你想这事又想多久了?”

“……没有,没想多久,只是觉得既然你和我在一起也不开心,那就算了吧。”

习岚柔突然站起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算了?如果算了的话,你为什么要去打诱导针?为什么还要来见我?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最重要的那个问题被她压在心底,就差一个开头,呼之欲出,习岚柔盯着方旭川:“说啊,为什么不回答我。”

方旭川面对一串突如其来的质问,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喃喃张口,并未说出一个字。

习岚柔为他模糊的态度而生气,空气中的沉默像沙漏,让她的耐心一点点流逝,她气冲冲地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腕:“我不要你来了,你走吧,我不要再见你了。”

常年健身的男人,身体和堵墙似的,坐在那拉都拉不动,忽地,方旭川握紧她的手腕,如释重负一般说道:“因为我不甘心。”

“……小柔,我不甘心我们会离婚。”

习岚柔停下了,她站在他面前,瞪着他掉眼泪:“那你答应那么快干什么?不是叫我离婚的时候不要迟到吗?”

“我去哪,你从来都不管我,也从来都不问我,要不是我戴着戒指,别人都以为我单身,谁家日子是这么过的?”

说来说去还是怨他对她没有同等的感情,习岚柔甚至没有勇气问他你到底爱没爱过我,她指着门的方向:“我不想和你说了,你现在就走!”

换作以前的方旭川,他会离开,给习岚柔留下冷静的时间,但现在的方旭川不会,他知道习岚柔需要的不是冷静,她需要的是答案。

他拉住习岚柔的手,要被她推开时,强硬地握住。

“可以让我补偿你吗?补偿我们失败的婚姻。”

“不要,就像你说的,没有意义。”

如果不是爱,仅仅不甘心,那么对习岚柔来说,他的示好没有任何意义。

“那要怎么样才有意义?”

要你也像我曾经爱你那样爱我。

习岚柔说不出口,她想甩开方旭川的手,低着头不说话,反倒被人拉进怀里,方旭川埋在她颈后说话,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小柔,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僵持了一会儿,习岚柔抿着唇,咬着自己的下唇瓣:“好啊,那给你一年时间吧,一年之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