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唯美 > 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 > 第94章 照我说的做

第94章 照我说的做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因着三章是曹佑和曹暾的挚友,章家已经和曹佑、曹暾绑定紧密。张士逊却与曹佑和曹暾若即若离,只是教导曹佑和曹暾学问(曹佑是蹭课的)。

张士逊微笑着对章得象道:“可不能再让你继续专美于前,该让我这把老骨头动一动了。”

张士逊心想,虽然他中庸了大半辈子,曾经也是敢改革贡举的人。已经年老了,骨头再硬一次也不错。

曹佑抱起终于结束扎针,两眼目光已经涣散的曹暾,登上了张士逊的马车。

张士逊轻轻摸了摸曹暾的脸,道:“暾儿安心,我会保护好你。”

曹暾轻轻触碰张士逊抚摸他脸颊的手指,轻轻地“嗯”了一声,阖眼睡觉。

被针扎的时候他全程紧张无比,现在精神已然十分疲惫。

张士逊对着曹暾慈爱地笑了笑。

马车轻轻摇晃。马车外,他看到有百姓往曹家走去,嘴里不知道在低语着什么。

那些百姓手中或拿着几尺布,或提着一篮子谷麦,或攥着几个果子……都面露担忧焦急之色。

张士逊一愣,让马车停下,询问百姓的去向。

有会识文断字,口齿伶俐的百姓道:“曹家暾儿在地震中救过我和家人,我听闻他的屋子被烧毁,家中又无长辈照顾,想给他送些吃穿之物。”

曹佑将闭眼秒睡的曹暾放在马车上,跳下车道:“请回吧,暾儿不会收你们的东西。”

曹佑对张士逊道:“张公请先带暾儿离开,我留在家中,将百姓劝走。”

张士逊揉了揉发热的眼眶,道:“好。”

他登上车,曹暾已经睁开眼,仍旧躺在马车座椅上不起来。

马车再次启程,张士逊问道:“暾儿,你见百姓此举,心里作何想?”

曹暾冰冷道:“我从没有救过他们。”

张士逊叹了口气,道:“他们认为你救过他们。”

曹暾道:“我真的没有救他们,不过是弄了些口舌。如果只说过几句话,便能自称救命之恩,那就太厚颜无耻了。”

张士逊仍旧道:“他们认为有。”

曹暾闭口不言。

王则是这样,京城中的百姓也是这样。

他重新闭上双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百官知道了曹暾遭遇火灾。百姓也知道了曹暾遭遇火灾。

深宫中的赵祯,终于从明镐口中得知了此事。他还得知,皇城司三番五次阻拦曹佑为曹暾请御医。即使拿着他、文彦博、章得象和张士逊的牌子都无用。

赵祯第一反应是惊讶地道:“为什么你们四人都在曹暾家中?”

明镐心头一沉,他嘴唇嚅动了一下,差点质问出口。曹暾不是陛下你很重视的内侄吗?陛下不是对他表现得很重视很慈爱吗?你听到曹暾差点被烧死,为何第一时间询问的不是曹暾的安危,不是愤怒宫中有人阻拦曹佑给曹暾请御医,而是询问我们为何在曹暾家中?

明镐深呼吸,将质问压下,禀奏道:“郇国公和邓国公乃是曹暾师长,曹佑在着火后立刻向两位国公求助。文参知政事住处离曹家较近,听闻曹家起火,忆起曹家只有一对稚儿,心生怜悯,前去探望。当文参知政事发现是人为纵火,便遣人来开封府报案。”

他隐瞒了文彦博是因苏洵请求,早早就在关注曹暾和曹佑。

皇帝没有立刻关心曹暾的安危,明镐留个心眼,让文彦博和自己参与曹家纵火一案看着象是巧合。

赵祯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当朝宰执和自己已经确定的未来宰执都与曹家……

等等,什么?

赵祯这才反应过来,惊骇地从座椅上站起:“你说曹暾如何了?他受伤了?!”

赵祯一时太过震惊,竟抓住了明镐的胳膊。

明镐心中狐疑。陛下这反应……竟然是关心曹暾的?

他先道“曹暾没受伤,只是被烟雾咳呛,受到了惊吓”,然后将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详细告知皇帝,并再次强调,禁军失职,竟等曹家几尽烧了个干净才前来;皇城司故意阻拦曹家请御医,竟是章得象和张士逊从家中请来供奉的大夫给曹暾和曹佑看病。

明镐厉声道:“陛下,曹家为外人纵火,意图谋害曹暾和曹佑!此事必须严查!否则京城人心惶惶,百官心中不安啊!”

“你说……谋害?”赵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有人谋害曹暾,谋害……谋害他唯一活着的儿子?

究竟是谁!

赵祯震怒:“查!给朕查到底!”

他松开明镐的手,气得背着手原地转了几圈,然后怒声道:“先查是谁阻拦曹佑请御医!把杨怀敏叫来!朕要看看他哪来的胆子!”

明镐很是惊讶。

陛下……这是在生气?陛下居然关心曹暾的安危,不似伪装?

明镐从皇帝的生气中,还察觉到了后怕和……慌张?而且陛下竟然立刻相信有人谋害曹暾,没有问是不是意外?

官员被谋害的案情十分重大,以陛下仁弱的性格,不该先问“此事是否为真,或有可能是意外”吗?

陛下似乎知道什么曹暾会被谋害的理由。明镐立刻确定了此事,心头如坠冰窖。

就算群臣互相攻讦,也不会互相暗下杀手。曹暾不过一介稚童,有何缘由让人冒天下之大不韪谋害他?

明镐不动声色地接旨:“是,臣一定彻查。”

明镐领旨离开时,赵祯叫住明镐。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不要告知外人曹家的火灾为人为。”

赵祯愤怒后,理智回来。如果外人知道曹家在宫变当日起火,恐怕会生出不好的想法。

当曹暾的身份公开,说不定会有更多恶毒的谣言出现。

听到曹暾差点被烧死,他后怕不已。

那是他如今唯一活着的儿子!他虽然还年富力强,宫中肯定会有其他子嗣出生,但曹暾此刻确实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曹暾已经死亡,皇位就要落在别人的血脉头上。

后怕之余,赵祯不断思考会有谁要害他儿子。

这个人能趁着宫变时对曹暾下手,肯定知道宫变会发生,并提前许久做好了准备。

那人应该还知道曹暾的身份,不想让曹暾继位。

提前知道宫变会发生的都是赵祯的心腹,他不愿意相信心腹居然会背叛自己。

可赵祯经过帝王教育,理智上又清楚心腹确实有可能谋害他唯一的子嗣。

他的心腹与曹皇后都不睦,如果曹皇后之子继位,他们可能会被清算。哪怕曹皇后未被废,将来成为太后,只要继位者不是曹皇后之子,曹皇后就被新君遏制,不能肆意妄为,报复他人。

赵祯此刻意识到了一件他忽视的事。

如果他不给曹暾足够的重视,那就会有人轻视曹暾在他心中的分量,试图去谋害他唯一的皇子。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想让自己的血脉继位,曹暾再不济,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皇子,他很重视曹暾的安危。可底下人不一定和他一条心。

他必须先按下此事,然后查个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叛他!

听了赵祯的命令,明镐沉默了一瞬,道:“陛下,若要彻查此事,便无法瞒住;若要瞒住,就要张贴告示,将此事以意外结案。”

赵祯立刻道:“先以意外结案,再暗中彻查!”

明镐沉默不答。

赵祯回过神,意识到明镐对此事的抵触,温和道:“宫变的同时,京中有人谋害官吏,百官恐怕会心生惶恐。明卿,一切以朝堂安危为重。”

明镐心情复杂。

皇帝刚才对曹暾的关心不作伪,但为何现在又不关心曹暾了?

陛下难道不关心曹暾受了多大惊吓,也不关心曹暾和曹佑已经明知有人谋害他们,朝廷却以意外结案的不安吗?

明镐隐约察觉,陛下似乎……只是关心曹暾是否受伤?

明镐道:“此事事关重大,臣不敢独断。请陛下召集公卿议论。”

他跪下道:“曹家多处房屋同时起火,当时为曹家救火的邻居都知道是人为纵火。恐怕臣就算以意外结案,百姓只会骂臣渎职,不会相信。”

就算不要良心,他是疯了才会独自承担遮掩曹家遇刺一案的责任!这是他能独自承担得起的吗?!

反正不过是贬官。陛下还能因他秉公执法而杀了他不成?!

那参知政事的位置他不坐了,不是人人都是夏竦。这件事,陛下另请高明吧!

赵祯身体一晃:“你说……民间尽人皆知?”

跪在地上的明镐抬头,斩钉截铁道:“是!”

赵祯跌跌撞撞坐回椅子上,眼前发黑。

……

曹暾没好气道:“你怎么敢来探望我?”

曹暾刚在张家安顿下来,夏安期来访。

夏安期微笑道:“朝中无人不知父亲喜爱你。父亲得知你受了苦,怎么会不派我探望?他又不知你的真实身份。”

曹暾从夏安期手中接过探视的点心,取了一块填饱肚子。

他就不明白,怎么治什么病,大夫都要禁食。他饿得肚子咕咕叫。

张载留在曹家,帮曹佑劝百姓离开。范纯祐跟着曹暾来到张家,此刻站在门外望风,好让曹暾能偷吃点心。

曹暾就着温水吃了五块点心才满足。

他擦了擦嘴,将夏安期离开之后的事告知了夏安期。

夏安期的眉头微微抖动。

这么……巧?文彦博居然来探望郎君,还带来了明镐?

父亲若是知晓,又该生气了。

父亲汲汲钻营,文彦博却空降参知政事,更得了平叛贝州的好差事。父亲因为和他人互相牵制,不能前往,让文彦博白拿了功劳。

父亲已经得知,文彦博可能因为平叛贝州的功劳拜相,痛呼文彦博运气太好。

本来父亲还在得意,文彦博不知道郎君的身份。可那文彦博却真的运气很好,误打误撞帮了郎君。

文彦博因为不知道郎君身份而敢于帮助郎君。父亲却因为同样的理由,反而不能公开支持郎君这位曹家子,唉。

夏安期一想到父亲又要在家中生气,就很是头疼。

父亲因常年戍边,身体不是很健康,可不能时常生气啊。

夏安期揉了揉太阳穴,没有隐瞒自己的忧虑,半自嘲道:“父亲本就厌恶文相公的好运,此次恐怕更要与文相公为敌了。”

曹暾捧着温水,慢吞吞道:“他不会与文彦博为敌。因为文彦博即将升官,而这次皇帝利用完他,就该把他踢出京城了。区区知州,怎能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敌?”

夏安期被曹暾的话噎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郎君所言极是。郎君,快为父亲安排些事吧,不然我真担忧父亲会气出病来。郎君可是要借火灾之事,回到宫中了?”

曹暾摇头,讥笑道:“我弄这事,就是不让他接我入宫。我猜他心思,该是在后宫扶植张美人后,就公布我的身份。即使我还是嫡长,但宫变在坤宁殿前发生,就是随时能废皇后的一个借口。哪怕这个借口再荒诞,也是可以用的理由。我的身份也不再完美。”

曹暾放下水杯,恢复成百无聊赖的模样,语气平淡道:“他不能告知赐下的奴仆我的身份,担忧奴仆得知我的身份后透露出去,或者干脆转投于我,告知我真相。他不告诉奴仆我的身份,奴仆就以为他们真的被赐给曹家,不再是宫中的奴仆,便不会特意监视我。他也没有理由召见奴仆询问我的消息。因而我才能在曹家任意行事。”

“若我入了宫,事事在他眼皮子底下,且必定和小叔叔分开,也不能再与你们相见,反而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磋磨。宫中可是接连死了十几个孩子,我可不信他能养活我。”曹暾低下头,看着自己瘦小的双手,喃喃道,“孩童太无力了。我要有自保的力量,才能回宫。”

夏安期想到宫中的情况,道:“郎君此时确实不回宫更好。”

曹暾点头,道:“无论他再怎么隐瞒,百官和京中都已经得知我被人谋害。他若是公布我的身份,舆论立刻会沸腾。”

曹暾拉长声调道:“有人谋害唯一活着的皇子,那谣言可就要损害他的名声了。他最重名声,一定会如同对待官员一样,当有舆情发生,便将官员远远外放,等舆情消失后,再将人接回重用。过个四五年,朝中民间都淡忘了此事,他再将我接回,就没有那么多谣言。如果这四五年,他有了新的儿子,就更不用担心了。”

夏安期沉声道:“有了其他皇子,他会不认郎君吗?”

曹暾笑了笑,没回答。

其实他怀疑,宋仁宗可能真的只会有他一个儿子了。

如果他要报复宋仁宗,最好的方式就是死在宋仁宗手中。这样不仅能毁了宋仁宗的名声,宋仁宗最重视的大宋也会在七十多年后灭亡。

后世人知道宋仁宗杀了亲生的儿子,导致徽钦二宗继位,那宋仁宗的名声恐怕就要和徽钦二宗相提并论了。

这确实是最好的报复宋仁宗的方式。曹暾原本偏向这样的报复方式。

“我不会死。”曹暾道,“我会当皇帝。”

他忘记不了王则那句“快走”。

他不能让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的最亲近的亲人,再次怀抱着遗憾和悲愤而亡。

他……前世的他,曾在岳王墓和辛弃疾墓前献过花,就当是为了纪念那束花。

七十九年后,因他在地震时几番口舌而视他为恩人,围在烧毁的曹家迟迟不肯离开的京城百姓,他们的儿女和孙儿孙女,可能就会死在金兵的铁骑下。

是以,懦弱的曹暾不敢死。

曹暾道:“告诉夏公,让他进言宽恕贝州谋反者。陛下要抹掉曹家被纵火的坏名声,就要为自己糊上更大的好名声。只要干净利落地杀掉首叛者,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杨怀敏头上,再为贝州百姓多掉几滴眼泪,免除贝州等地的赋税,百姓就会称赞陛下的仁慈,看不到一个小小的曹暾了。”

夏安期应道:“是,我立刻转达。郎君,做完此事后,父亲还能做什么?郎君要达成何种目的?”

曹暾道:“这就是我的目的。”

夏安期很难得地没有立刻明白曹暾的意思:“目的?”

曹暾眼神冷淡地看向窗外,没有再解释。因为无人能听懂他的解释。

他纵火,最终目的只是这个。

抹黑赵祯的名声,将赵祯的注意力从贝州叛乱转移到储位争夺上,只是手段。

自己不被接回皇宫,只是顺带的好处。

他的目的,只是不想王则活生生地被凌迟至死。

这是他唯一能为王则那句“快走”,做到的事。

曹暾记起,曾经范仲淹问他大宋永远不灭亡的办法。他回答,那很恶心。

他不该这样回答。

纵然这的确很恶心,但他不应该对宋人说这样的话。

宋朝,是范仲淹的国,是王则的国,是小叔叔和他所有亲朋好友的国,是所有宋人的国。

宋人希望自己的国家永远不灭亡,并不是皇帝期盼自己的王朝永远不灭亡。这是很美好的愿望。

“照着我说的做就是了。”

“是,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