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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幸得你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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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幸得你协助

大宋自宋初统一战争之后第一次扩土, 梁适激动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舒坦啊!

前往兰州之前,梁适焚香沐浴,严肃得仿佛要参加祭祀似的。

如果宋朝花费了很大代价打下了兰州, 梁适就不会这样激动, 而会谨慎考虑此次战争的性价比, 并担忧皇帝尝到甜头后好大喜功。

但只耗费了十日粮草,一千骑兵无一人伤亡!

梁适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连当上宰执的时候,都没有今日激动。

扬眉吐气, 扬眉吐气啊!

梁适和狄青赶到兰州。

狄青正哀叹伤了五百余匹骏马,其中有六十多匹骏马伤了腿,治了伤也不能再上战场。

梁适挥舞着宽大的袖子把狄青赶走, 袖子扑腾了狄青一脸:“去去去,别扫兴。只耗费了六十多匹马, 你还有什么不满?”

狄青讪讪地退到一边, 道:“我没有不满。”

曹佑很能理解狄青的心疼。即使他缴获了许多骏马,狄青亲自养出的骏马意义还是不同的。如果是他,也会哀叹几声。

曹佑认真道:“汉臣别急,我在任期内,把耗费的战马加倍养回来。如果养不够, 你就禀奏陛下,不准我离任。”

狄青揉了揉鼻子。曹佑这么认真, 他怪不好意思的。

梁适围着曹佑绕,不断上手扒拉曹佑的胳膊。

曹佑哭笑不得:“梁公,你这是做什么?”

梁适开玩笑道:“我看你是不是有三头六臂。这种奇迹, 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会有那么多碰巧?”

狄青刚听闻曹佑的战绩时惊讶了一瞬, 在得知详情后, 即使他还没有向曹佑确认, 也猜到了曹佑所用奇策。

曹佑腼腆,不会炫耀自己,狄青帮曹佑解释道:“曹鹏举可不是凑巧。他攻打兰州一环扣一环,全部都在他的预料中,没有丝毫取巧的地方。”

梁适更加激动:“哦?”没有取巧,也就是今日的辉煌战绩还可以再现?

狄青点头,为梁适复盘曹佑此战的经过。

曹佑重建西北情报体系,绕不开狄青这个经略西北的大将军。狄青当然知道,此次兰州大捷,离不开情报的作用。

“因我军防备森严,西夏人打草谷多去河湟之地。”

“两年前瞎毡去世,木征继承瞎毡的势力。木征年轻,河湟羌人部落并不全部服从他。西夏人频繁骚扰河湟羌人,木征不能制止,他在河湟羌人中的声望更加堪忧。为了提升声望,每当西夏人前来打草谷的时候,木征都会亲自带兵驱逐。”

“木征将打草谷的西夏人追逐至兰州城,然后被西夏人列阵吓退一事,在这两年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鹏举是观察到此事后,发现可趁之机。”

狄青问曹佑道:“我说得可对?”

曹佑点头:“已经持续两年的习惯,一朝一夕不会改变。所以我确定会有可趁之机。”

狄青笑道:“但你不会去等待机会,一定是制造了机会。你对兰州和木征身边的哨探下了命令。”

曹佑再次点头:“我引西夏骑兵在我出兵的时候来木征领地打草谷,又将此事宣扬,造成木征领地羌人的恐慌;之后我让木征身边的人怂恿木征带领更多的人去剿灭西夏骑兵,同时告知西夏人,木征此次带了许多人,以让西夏戍卒倾巢而出。”

一环扣一环,环环不出错,此战结果便不会出错。

即使曹佑是临时决定打兰州,但他是有把握才会选择兰州来打。

谋定而后动,战场容不得侥幸。

闻言,梁适感慨道:“鹏举,你就是能名留青史的帅才啊。”

曹佑谦逊地笑了笑,没有因为梁适的盛赞而欣喜。

赵暾告诉了曹佑千年后人们对他的评价。他不重生,也已经名留青史,流芳千古。

后世名声再大,换不回他破碎的河山。

如果抱有遗憾的名将才能有最大的名声,他愿意成为后世名声不那么响亮的卫青和李靖。

梁适见曹佑没有丝毫得意,也不好意思一直激动。

他装作云淡风轻道:“这是我大宋将领该有的本事!”

狄青:“扑哧。”

梁适瞪向狄青。

狄青捂着嘴:“抱歉抱歉。我想鹏举这样的本事,其余的大宋将领还是别为自己贴金了。”

梁适恶声恶气道:“你也不行?”

狄青很坦然道:“我没有鹏举这样的胆气。陛下命我攻打哪里或者防守哪里,我能做得好。但陛下没有命令之前,我不会主动寻找战机。”

曹佑忙道:“汉臣不是没有胆气,只是谨慎。”

梁适摇头:“好了好了,汉臣你别自我贬低了。这不是你的问题。鹏举是陛下的大将军,第一次出战便是与陛下一同。他自然有胆气。”

梁适看向东方:“朝廷畏惧外战久矣,连打草谷的辽人贼寇都不敢剿灭。陛下可以命令边臣动手,却要亲自动手,便是知晓即使他下令,朝臣仍旧会弹劾边臣。他不愿意让忠诚的将领蒙受任何委屈,忠诚的将领自然就有胆气。将来汉臣你也可以的。”

狄青摇头:“我已经是老将了。我为陛下戍守边疆即可,收复汉唐故土的功劳,还是让给更年轻的将领吧。”

梁适挑眉:“比如你儿子狄弃疾?”

狄青很想谦虚一下,但还是没忍住得意的笑容:“比如我儿子狄弃疾。”

梁适大笑:“后继有人,你可得意了?”

狄青揉了揉鼻子,得意道:“不是后继有人,是青出于蓝。”

“那你是很得意了。”

“嗯。”

曹佑也看向东方。弃疾当然没问题。他只担心,弃疾会太努力,伤了身体。

合格的将军,一定要爱惜自己。

……

“小叔叔说过,合格的将军一定要爱惜自己。你如果死在战场上,再好的局势都会功亏一篑。”赵暾亲自为狄诤包扎手臂,眉头皱得快连成一字眉。

狄诤垂头认错:“此次是我疏忽。”

赵暾知道狄诤稳重,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啰嗦。

狄诤此次冒险,是因为前来“打草谷”的辽兵,乃是辽人故意派来的精锐。

耶律仁先今年刚回上京任北院大王,就因为上京百姓自发夹道欢迎,令辽朝皇帝耶律洪基感到忧虑,又迁回南院枢密使,继续镇守南京。

耶律仁先刚回南京,就听闻宋人胆敢对辽兵动手,并派人送回脑袋挑衅。

“南朝那年轻的皇帝亲自带兵?”耶律仁先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是剿灭打草谷的辽兵,何须他亲自带兵?”

下属道:“卑职也不明白。”

即使了解再多宋朝的情报,耶律仁先和他的下属也不会知道,宋朝的恐辽症已经严重到需要皇帝亲自带兵剿匪提振士气的程度了。

如果宋朝皇帝没有恐辽症了,想要平定北疆匪患,命令边臣动手即可。边臣不动手,只是缺宋朝皇帝一纸言语明确的诏令而已。

耶律仁先想了想,以己度人道:“他可能是想效仿汉武帝,练出一支只听从于他的羽林军。”

下属道:“或许南朝皇帝正是此意。大王,南朝皇帝不可能长期停留在边疆。我们是否先暂停派兵南下?”

耶律仁先笑道:“一群年轻勋贵,见过多少血?他既然想练兵,那就让他练。”

下属道:“大王的意思是……”

耶律仁先道:“派精锐去。南朝皇帝还年轻,所以鲁莽。当着南朝皇帝的面杀他几人,他胆子就吓破了。”

下属犹豫道:“若是伤到南朝皇帝……”

耶律仁先悠然道:“贼寇伤到南朝皇帝,与我北朝有何干系?我北朝深表遗憾,愿意与南朝一同追剿贼匪。”

下属会意:“卑职领命!”

耶律仁先颔首。他会亲自挑选精锐,去给年少轻狂的南朝皇帝一个深刻的教训。

虽然南朝皇帝肯定会被保护得很周全,伤到南朝皇帝的可能性不大,但南朝皇帝寄予厚望的青年将领后备人选被杀,他说不定会被吓病。

耶律仁先想,听闻南朝皇帝还无子嗣,如果南朝皇帝因此吓得重病,甚至干脆被吓死,南朝就再也无人敢生出对北朝的不敬之心。

辽人便开始准备伏击赵暾。

赵暾所带领的年轻骑兵或许会因接连胜利而心生懈怠,但狄诤和赵暾一直很谨慎。

他们相信,辽人一定会有动作。

尤其是耶律仁先回燕京后,狄诤和赵暾就更加警惕。

耶律仁先对身边人管理严格,宋人很难打听到耶律仁先的消息。

还好耶律仁先短暂离职的那几月,燕京出现了空子。赵暾虽然不能得知耶律仁先的计划,但探得了耶律仁先亲自去军营里挑人的消息。

赵暾以最坏的情况推测,耶律仁先要趁此机会刺杀自己。

狄诤当即不准赵暾再出战。

赵暾没好气道:“除非现在他上无人机追着我炸,或者直接上大当量炸/药开地图炮,否则绝对弄不死我。”

狄诤问道:“何为无人机和地图炮?”

赵暾为狄诤科普了一下千年后的武器,听得狄诤一脸震撼。

提到武器,赵暾突然想起后世陈老总的梗,便和狄诤说起陈老总的《梅岭三章》和《咏原子弹》,以及后人的打趣。

狄诤闻言,郁闷道:“你们后世人是不是有点不尊重先人?”

赵暾挺胸,骄傲道:“谢谢夸奖!”

狄诤无语。谁夸奖你了?

赵暾用胳膊肘撞了撞狄诤:“我们猜得对不对?你是不是想用你的文采去换陈老总的功绩?”

狄诤更加无语:“你说什么废话?任何人都愿意换。这是等价的东西吗?你别侮辱你们的开国将帅。”

赵暾觉得封建时代的人真无趣。这哪里是侮辱?陈老总听见了都会哈哈大笑好吗?

随便扯了两句后世的事,狄诤同意赵暾冒险。因为耶律仁先小瞧了赵暾,这对赵暾来说不叫冒险。

对队伍中其他人,倒是有点冒险。

赵暾犹豫许久,硬下心肠,只告知众人,辽人可能会派出更精锐的兵卒打草谷,没有说耶律仁先可能是故意派人刺杀自己。

他不告知全情,是因为隔墙有耳,他能探得耶律仁先的计划,耶律仁先也可能会得知他与狄诤的计划。

对军队而言,只要将领明白战略目标即可,其余兵卒只需要服从命令。

赵暾想过,将从京城带来的勋贵子弟换成更精锐的边疆兵卒。

但他最终狠下了心。

既然是练兵,那就该面临危险。所有人离开京城的时候,都做好了受伤甚至战死的准备。

有自己和狄诤护着,他们死亡的可能性很低。以后不会再有这么安全的机会,让他们直面辽人的精锐。

赵暾道:“接下来会越来越危险,越来越艰难。今后每一次战斗,你们都可能受伤甚至死亡……”

赵暾的话还未说完,因相处久了,越来越不怕赵暾的年轻骑兵们便纷纷大喊绝对不回去,要与赵暾共存亡。只有范纯礼提议让赵暾一个人回去。

赵暾白了范纯礼一眼,道:“我比你强多了。”

范纯礼道:“陛下,臣非是怀疑……”

苏轼把范纯礼的脖子一勾,打断范纯礼的话道:“别做徒劳无用的努力了,陛下才不会听你的话呢。你我还是保护好自己,别让陛下分神保护你我,就是给陛下帮忙了。”

范育嘲笑苏轼道:“我自是不会,你差得远。”

苏轼鄙夷道:“就你?我让你一只手,都能打过你。”

范育立刻撸起衣袖:“真的?来试试!”

眼见苏轼和范育要把话题拐歪,赵暾制止了两人胡闹,道:“既然你们下定决心,就千万不可冒进。谁受伤,以后我就不带他出京了。”

众人立刻发誓,保证自己会小心谨慎。

赵暾做好骑兵小队的思想工作,狄诤则做战场上的准备。

辽人不想挑起与宋朝的大战,耶律仁先也非鲁莽之人。

所以狄诤猜测,耶律仁先并无刺杀赵暾之意,顶多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在赵暾面前多杀几个人,令赵暾胆怯。

虽然狄诤认为自己猜测的可能性更高,但也按照赵暾所想的最坏的打算来准备。

敌人要在宋朝境内刺杀宋朝皇帝,只有一次机会成功。而且为了避免挑起宋辽大战,他们要继续推脱给贼寇,还会尽可能全歼宋朝皇帝的护卫,杀人灭口。

只是一支精锐骑兵做不到,辽人一定会设埋伏。

河北地平,能设埋伏的地方很少。

狄诤骑马跑遍所有辽兵可能出没的地方,探察辽兵可能设伏的地点。

将地形了然于心后,狄诤就与范纯祐商议,制定反包围计划。

范纯祐对狄诤以赵暾为诱饵的计策十分愤怒,差点把狄诤揍一顿。

狄诤问道:“你我不同意,暾弟就不会自己跟上来吗?”

范纯祐语塞。

狄诤道:“我很想把暾弟赶回去,可腿长到他身上,我们能奈何?我们只能完善计划,绝不让暾弟受伤。如果暾弟遇到危险,我会挡在他身前。”

范纯祐白了狄诤一眼:“以暾儿的反应速度,恐怕是他挡在你身前。”

这下轮到狄诤语塞。

范纯祐和狄诤对视一眼,都无奈极了。赵暾能力太强,也不全是好事。

范纯祐冷静下来,苦笑道:“我这下总算明白抱着唐朝太宗皇帝的马腿哭的大臣是个什么心情了。”

狄诤没好气道:“那大臣抱着马腿都没用,唐太宗还是把他拖到一边去,亲自追击敌人。”

两人说罢,就更加无奈。

谁能管住已经亲政的皇帝?太后和曹佑都不能。

范纯祐严肃道:“你要无比谨慎。”

狄诤点头。

他很愤怒。即使赵暾那最坏的猜测可能性不大,耶律仁先并非派人刺杀赵暾,但耶律仁先此举肯定是期盼赵暾吓病或者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