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同姜然道:“给我来个套餐木牌吧。”
姜然:“实在不好意思,已经卖光了,今明还能继续便宜吃,过了初五,就恢复十九文一份了。”
小娘子怔怔道:“卖光了?昨儿不还有九个吗?”
姜然:“昨儿晚上就卖完了。”
黄衫小娘子后悔不已,跺脚道:“早知昨儿买了……”
姜然摸摸鼻子,自打木牌卖完,这样的神色她在几个人脸上见过,这个小娘子看着可怜,她道:“这两日吃还是十八文,后面虽然贵一文钱,可也比单点便宜,我送你个鸡蛋吧,下次过来吃。”
小娘子伸手接过木牌,吸吸鼻子,“多谢多谢。”
姜然笑了笑,蝉鸣蛙叫给大街添了几分燥热,她用手背擦擦汗,继续卖粉。
六月初六,一大早姜然又来卖粉了。
早起凉快,前几个客人要的拌粉,第四个是夫妻二人一块儿来吃的,两个人吃套餐最合适,就点了套餐,放下钱就要往后坐。
姜然低头数钱,两息功夫就数完了,她把人叫住,“客官,十九文一份,你少给一文。”
妇人皱眉道:“昨儿不还是十八文吗?”
姜然道:“你也说是昨天,牌子上写清楚了,初一到初五十八文,今日初六,十九文。”
妇人道:“那我们不要了,就要碗汤粉,一个茶叶蛋……”
她想着再去旁边买个锅盔,可加一块儿二十文,那还不如在姜然这儿买便宜。
妇人又掏出一文钱来,“算了,给你补上了。”
二人叹了口气,总觉得多花一文,后头又来几个客人,等他们的粉煮好,摊子来了个老人家,往桌上撂了块木牌,没给钱,说了自己要的口味,就找地方吃粉了。
木牌前阵子买才十八文一个。
姜然觉得,下个月木牌卖得肯定好,但放得多了就不一定了。
其实有些人见过饭馆铺子使这种手段,每次都说最后两天便宜,结果天天如此。时间一长,就不拿这当回事了,结果轮到这姜然,一到日子就真的恢复原价。
不少人都傻眼了,这回争着问:“下次卖木牌是啥时候?”
“不然再卖几天!”
“我想买来着,可太少了,就五十个。”
姜然卖了个关子,“下月月初会做一些,摊子还会上新口味的粉,到时大家来捧场,我给大家便宜。”
众人不傻,有便宜自然选便宜的,谁跟钱过不去,既然摊子办事敞亮,让人放心,能退能吃,买个木牌也无妨。
这跟单点比,那就省两文,两文钱能买一个生鸡蛋呢。
而买了木牌的人,虽然未曾表现得多得意高兴,但十有八九吃完会夸姜然的粉实惠好吃。
便宜了,价钱跟后头几个学着开的粉摊差不多,但味道口感还更胜一筹,自然来这儿吃。
初六到初十,姜然已经收回来十四个木牌了。
刘成梁听到姜然要出新口味的粉,兴冲冲跟她道:“你下月弄新套餐,跟我这包子合计合计,弄一块儿去吧。”
这是刘成梁主动提的,自然得拿出诚意来,若也弄木牌,他这儿少一文,姜然少一文,就不用姜然全部负担亏损了。
刘成梁新做的笋丁包子卖得挺好,不过到月底估计也就不卖了,他现在又琢磨起豇豆丁猪肉包子,现在正是吃豇豆的时节,做出来也挺好吃,回头客挺多。
姜然点点头,“好呀,我看看什么口味的粉配着合适,争取搭配起来好吃。”
刘成梁:“做新的是能招揽顾客,汤粉拌粉呀?”
他是体会到好处了。
姜然笑了笑,六七月份正是暑热难消的时候,她现在拌粉卖得好,自然先安排拌粉。
套餐她都想好了,一碗粉、一个包子、一罐皮蛋肉饼汤,看看要不要再加鸡蛋,若加茶叶蛋,还得贵上几文钱。
姜然上次腌了五百个鸭蛋,今天得再腌一批。
她道:“琢磨了个拌粉。”
刘成梁来了兴致,“拌粉好呀!到时候我得先尝尝!”
姜然:“自然,做出来先请你们吃。”
天气热,这月下旬皮蛋差不多就能腌好,家里茄子也有,能卖一阵子。只是可惜什么东西都得顺应时节,皮蛋茄子拌粉最多卖到八月中旬。
正好到中秋节,还能抽人送粉送茶叶蛋,期间还有乞巧节,都是做生意的好时候。姜然打算这阵子多备点瓦罐,做瓦罐汤。
刘成梁问是什么口味的,姜然刚要透露一二,有个大块头男子朝摊子走了过来,他放下一个木牌,“给我来一个。”
姜然记性不错,但这人瞅着很是眼生。她看看桌上的木牌,这些都是月初卖的,刚卖不久,来买的人她都有印象,况且这人长得凶,若来过姜然不可能不记得。
她疑惑道:“客官贵姓,我看看名字。”
男人语气不善,“怎么吃粉还要问名字!”
姜然好脾气道:“客官,你有所不知,这木牌是月初卖的,来买的客人都记了名字,防止有人鱼目混珠。”
男人手往桌上一拍,桌上的盆盆罐罐震了震,“什么鱼啊猪的,我从别人那儿买的,说在你这儿能吃粉,你看看是不是你家的牌子就知道了。”
姜然看过牌子,是她家的,她道:“那你总知道在何人那儿买的吧,我看看名字,若对得上就行。”
男人说了个名字,刘大勇,听着像个男人名字。
姜然顺着名单找,一遍不成又找一遍,男人一身横肉,眼神利得吓人,他道:“快点儿,我等着吃呢。”
同样块头大,这人看着比刘成梁能打多了。
没有叫这个的,再看十遍也一样,姜然把纸叠起来收好,她道:“大哥,你先别急,你买牌子的这家是不是有一个娘子,穿过绿衫,差不多这么高吧,家里有人做木匠……”
姜然仔细回想那晚见到的那个婶子,“对了,她下巴这里有颗痣,平日说话声音应该不大,脾气不错……”
不等她说完,男人就点点头,“没错,就是她家,既然对上了给我拿粉。”
姜然真的没想到,钱给那婶子退了,也告诉她自己会记单子,竟然还能把木牌卖给别人了。
是觉得男人长得凶,她会怕,肯定给人煮粉?
姜然深吸一口气,赔笑道:“大哥,并非我不给你换粉,那婶子来过我摊子一次,就是初二那晚,拿了一个假木牌来退钱,说是原先的丢了,只能自己做一个。钱我已给她退了,并已和她说过,原来的木牌不得再用,我是真没想到她将这东西卖给你,既然你们认识,那你不该来找我,该找她才是。”
男人皱了皱眉,姜然赶紧道:“大哥,我大娘能作证的。”
赵大娘道:“就是,大晚上来的,说啥丢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觉得天黑别人瞧不见!”
刘成梁也道:“真的,就是在她之后,才开始记名字。”
姜然其实有点怕眼前这个大个子,但不会白让人吃碗粉, “大哥,那婶子也太坏了,明知木牌不能用,还卖给你,这不是坑你钱吗。还让别人以为你是闹事的,这太不像话了。”
男人眉头拧着,姜然又道:“大哥,我送你个鸡蛋,你下次来吃我给你加个蛋!”
男人看着凶,但接过蛋牌没再说啥,也没在这儿吃,扭头就走了,估计是找那婶子算账去了。
赵大娘骂了句,“忒不要脸,穷疯了吧!”
就是,姜然还搭了块蛋牌,也不知这人会不会再来吃。不吃正好,就相当于不花钱。
第二天,男人就来了,点了个套餐,还多给四文,撂下一句,“我把钱要回来了,这四文分你的,给我加个蛋。”
说着,把木牌掏出来。他多要了钱,不能白被糊弄一顿。
姜然愣了愣,“大哥,这里面有蛋,还要再加一个吗,不然你下次来再加?”
男人倒是好说话,“也成。”
姜然把钱收下了,她松了口气,“大哥你人好,我再送你个木牌。”
还能多来两次。
生意一直做到中旬,十五姜然去了大相国寺,一直到二十二才歇了一天。
姜然没回庄子,找了个盆子洗了颗松花蛋。
洗之前,她对着老天拜了拜,希望这些都成功,都好吃。
她把蛋放进盆中,等水融进外面那层黄泥中后慢慢搓洗,外面的泥都洗掉,逐渐露出里面青白色的壳。外面一层泥水,姜然又拿清水冲了冲。
把水用布巾擦干,姜然举起蛋对着日光照照,里面一片暗色,蛋壳透出些许暗点。
姜然把鸭蛋敲开,才剥一点皮,她就笑了,是松花蛋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