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敌营（一）
“而且，群里的那些人都是Jason一个人在掌控着账号，可我当时都已经转过去1万元了，真要是诈骗的话，这个姓徐的人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由于女大学生不相信，还要求与徐姓男子见面，确定徐姓男子所说的是实情，她才会停止转账。
陈东在案情的重点字眼下头画出波浪线：“这里的徐姓男子，就是徐迟。但这个名字是林山的化名，他为了说服女大学生而同意了见面。当时，林山的妻子郭婷也在场，地点正是他们家经营的鱼摊。两个人都在试图劝说女大学生，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番劝解竟会导致女大学生的思绪混乱，以至于回到家里后越想越气愤，遂向警方报案。”
邵局和其他同事听着陈东的叙述，表情都有些凝重，陈东停顿片刻后，继续还原案情道：“我们接到报案后，从大学生的口中得知是诈骗人为徐迟，这里我们可以理解为大学生心中将他们认作是同伙，她自己也承认说，她把被骗钱的怒火转移到了群里的每一个人身上，尤其是只有这个来和她说明情况的人和她见过面，她只能举报这个已知地点——目的是希望警方把整个团伙抓获。”
有同事提出疑问：“可林山既然身在骗子组建的群里，为什么又要告知她实情呢？不等于引火上身了吗？他们明明是同伙，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邵局指出这是核心点：“陈东，案件已经不像我们之前考虑的那样了，绝非是单方向，这案子背后还有很大的谜团，徐迟，不，是林山，他一定是多起案件的关键人物，需要从各个发散角度来回归关键。”
陈东也认可道：“是的，他涉嫌很多案子，诈骗，杀人，都有他出现的痕迹。只不过——女大学生的这次反转实在出乎意料。”
“的确。”邵局点了点头，“他阻拦转账却被举报，而他口中却从未提及这件事，简直是罗生门。”
小赵则道：“邵局，我觉得女大学生以及没有撒谎的必要了，所以，我倾向她说的内容是真实案情。”
邵局皱一下眉：“不好说，林山自曝身份来进行劝阻本就是一件离奇事，也有可能是一种更高深的骗局，不能从本质上洗清他的嫌疑。”
陈东顺势道：“邵局，现在需要您指点方向了。”
“我们现在查案的方向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想要一天到达罗马并不现实，像这种堆砌出帝国组织的诈骗团伙，他们有着成熟的操作手法，你我并没有那种本事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必须要脚踏实地去做，不能放过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邵局抬起手，指向门外：“林山妻子是知情的，这说明，她并不只是被林山诈骗结婚的一员，他们之间的关系还需深入挖掘。”
陈东斟酌着这番话，竟觉得林山的真实面目越发模糊了。
会不会……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呢？
难道说，林山这个人，并非是纯粹的诈骗犯吗？
离开会议室后，陈东和小赵走在最后面，他低声和她说：“我们应该换一种审讯方式了。”
小赵抬起头，示意拐角那间屋子里：“郭婷一直在那里等着。”
“这次，你不要跟进去。我也不跟着。”陈东嘱咐道：“让他们夫妻两人单独见面。”
小赵略一眯眼，“我觉得他们不会那么笨，就算我们不跟着，他们也不会说露出马脚的内容的，像那种人，肯定会怀疑房间里有录音设备。”
“不试试看，又怎么能知道呢？”陈东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待骗子，要改变自己的思考模式，使自己更接近他们才行。”
3.
当徐卉慧看到晶晶把一本小画册塞进衣服里面时，她在想要不要去阻止晶晶这个行为。
如果就这样不管，晶晶和自己离开的时候肯定会引起电子防盗门的提示，届时，事情会变得很难看，她目前算是晶晶的监护人，要负的责任远远会超过身为未成年的晶晶。
但立刻拆穿晶晶的举动，未免会伤害到她的自尊心。
可最为让徐卉慧震惊的是，晶晶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在孤儿院里养成的恶习吗？还是说——
徐卉慧想起了佟让，她在心里暗示自己：这是他们的基因，骗子的恶，流淌在血缘里，哪怕并非直系。
徐卉慧翻看着手里的译制书，余光打量着晶晶的一举一动，她打算放任自流那个孩子一会儿，甚至在期待着：如果晶晶单独行动而被发现偷窃的话，会有怎样的后果呢？
未成年会不会被判刑？
就算不判，她的亲人会不会被挖出身份？
这样一来，佟让的下落会不会很快就水落石出？
她就这样分神了片刻，再次看向晶晶的位置，那孩子已经不见了去向。
徐卉慧这才醒过神一般，她有点着急地在图书馆里找了起来。
县城内的图书馆不算大，只有三层，每一层约莫200平，却只有两层用来藏书，剩下的那一层作为舞蹈教室供人使用。
也是因为楼层少，所以没有电梯，出入全靠步梯，每一层都有安全出口，而那，是唯一的通行方式。
刘大强在第二层的安全出口处抽烟，墨镜遮挡着他的视线，手里还掐着一根不算光滑的木棍，当他终于等到晶晶的时候，他的这副模样让晶晶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刘大强并不会因为她是个小孩子就调整说话的方式，他其实也还是个孩子，尽管他自己不这样认为，但面对晶晶，他冷笑着说了一句：“小兔崽子，我这造型你很熟悉吧？”
晶晶手里掐着那本童话书，书名是《白雪公主》，刘大强一把抢过来，将墨镜推到额头上一些，嗤笑一声，嘲讽道：“他|妈|的什么货色都配看这种童话故事了？蝼蚁的崽子也想当公主？”
晶晶用力地把书抢过来，那是已经结完账了的，她打出手语：“别弄脏我的书。”
刘大强重新戴回墨镜，吐出一口烟雾，对她努了努下巴，“这也没外人，装什么啊。”
晶晶再度打出手语：“不要再跟着我，会被怀疑。”
“给我点钱。”他朝她勾着手指，“都是你们家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