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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个回忆:有关徐卉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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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个回忆:有关徐卉慧(上)

1.

这个故事的开端是一片蔚蓝的天,窗外下着雪,24岁的徐卉慧醒来的时候,身旁的金发大叔已经换成了红发大妈。她揉揉眼赶忙收拾散乱的头发,飞机恰时降落,她被空中小姐美丽的微笑送到地面。

正值三月,佛罗伦萨的气温略显干冷。身穿短呢子裙的徐卉慧不得不一路哆嗦着赶往佛罗伦萨大教堂。她要去鉴证一个传奇。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传奇是否称得上令所有人都闻之潸然泪下、观之痛彻心扉。毕竟他不是为爱放弃王位的爱德华八世,而他的她也绝非流传千古且备受争议的辛普森夫人。他们平凡得随处可见,但又特别的无人能比。

可惜徐卉慧终究还是迟到了。雪天地滑,她到达时,婚礼已如期开始。

这场婚礼并不隆重,甚至没有新郎新娘双方父母到场。席间只有不到百人的当地友人,再来就是作为新娘唯一出席的亲属——徐卉慧的到来。

红袍牧师用法语问新郎新娘是否愿意互相扶持、无论疾病困苦还是灾难,都将与对方共度一生。新郎望着坐在轮椅上的新娘说“我愿意”,新娘在同他交换戒指时流下喜悦的泪水。

众人送上微笑与祝福,徐卉慧在一片掌声中看到新郎俯身轻吻新娘的额头,温柔而深情。是在那一刻,她忽然湿了眼睛。

他在这时回过头对各位友人报以感激的笑意,恰好撞上徐卉慧那湿漉漉的目光。他有一秒钟的怔然,随后便勾出一抹无奈而宽慰的笑。同时移开视线向新娘指了指徐卉慧,新娘循着他的指引找到她,急忙朝她招手,满面激动与欣喜。

徐卉慧止住泪水,努力地想要挤出一个喜庆点的表情。起身朝他们走去,那幅画多么熟悉,他与她在一起,宛如当年,令徐卉慧只能屡次踏着心碎迎上去。

故人依旧在,唯独岁月染上了厚重的尘埃与阴霾。一如他嘴角旁那骄傲的笑,可惜也已退去光泽,成了疲惫的残骸。

2.

2008年7月的夏天,徐卉慧第二次见到何一骁。当时是黄昏,天空下着缠绵的夏日小雨。她正憋得尿急,四处寻找也找不到WC。徐卉慧焦急地夹着双腿,最终在紧要关头只好舍义取生,冲到较为隐蔽的小区楼群的夹缝处脱下裤子,蹲着身子就开始胆战心惊的方便。

请不要怪她没形象无羞耻心,她也很忐忑很心慌。再向前走个二十米就能到家,可她偏偏憋不住,就只能一边拼死祈祷着“千万不要被人看见”一边速战速决地排解内急。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下一秒,他撑着一把男用会显得十分娘的透明雨伞出现了。

经过她面前时,他颇为震惊地停顿下了身形,盯着徐卉慧的脸将眉头扭成了一个川字。那满满一脸的嫌恶,好像在说“这么大个丫头了,怎么能效仿狗族群体随地大小便?”

被陌生人撞见这一幕,而且还是个雄性,徐卉慧羞愧难当地恨不得以死谢罪。她欲哭无泪,心如刀割地解释说,“我,我有糖尿病,存不住水!”

这借口不仅烂,还很假。他更加鄙视她的敢作不敢为,低低地念了声“悲哀”便扬头朝前走去。

之后徐卉慧便默默地提上裤子,默默地站在原地灰暗的怀疑了十分钟的人生。接着,在她回家的时候便展开了与他的邂逅。准确来说,是第三次遇见。

那时的他正坐在沙发上和冯佳以及冯佳的姨夫姨母,也就是徐卉慧的爸妈谈天说地。一见徐卉慧进来,他便慢慢地蹙起眉心,好看的脸上除了不屑,又增添一抹表情叫做诧异。

当然,徐卉慧也诧异,极其诧异。

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里看见他?

看她愣在门口,冯佳便起身跑过去,绛紫色的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半弧。她拉着徐卉慧的手向他介绍道,“这是我表妹徐卉慧,今年刚刚高一。”又转向徐卉慧眉飞色舞说,“卉慧,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兼大学同学,何一骁。对了,他爸爸就是上周给你看过牙齿的何牙医。”

徐卉慧顷刻间感慨起世事无常地球真小,面对何一骁她龇了龇牙,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还不算整齐的牙齿上拴着称之为枷锁的牙套。

没错,是那个时候她才想起来,第一次遇到何一骁,的确是在一家牙医诊所。

她躺在诊疗床上张着血盆大口,而他作为何牙医的帮手在一旁戴着无菌口罩递工具。自始至终,他都死死盯着徐卉慧那不停流过嘴角的口水,最后给予一句残酷的评价:“唾液分泌旺盛,胜似眼镜蛇毒液。”

3.

漂亮优秀的冯佳是徐卉慧的表姐,大她四岁,就读于播音主持系,由于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她几乎一直都寄住在徐卉慧家。从小到大,冯佳人见人爱人见人夸,收到的情书与巧克力总是载满单车前面的车筐。索性她疼爱徐卉慧,德芙也好水晶之恋也好,全部都塞给徐卉慧吃。

而何一骁,不必冯佳自己承认,徐卉慧也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同住一个屋檐下如此久,这回暑假,冯佳第一次带男同学回家,那天送他离开时还满眼的恋恋不舍。回到房间后又同徐卉慧说,“下次你去修正牙套,我陪你去。”

实乃醉翁之意不在酒。

比起冯佳,徐卉慧自知自己并不漂亮,能被人夸赞的最多是白一点,体形略偏胖,现在又多了一口“铁齿铜牙”。她每天都被钢丝的剧痛折磨,吃不下喝不下,一周下来瘦了足足五斤。

在路上撞见,江杨笑她是钢牙妹,他的小女朋友敏锐地盯着江杨指着徐卉慧的钢牙大笑狂笑,不太高兴的挽上江杨的手臂,声音带着严重的撒娇和发嗲,“我们快去张记嘛,这时间人很多的,去晚了就没座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