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桑也瘫坐在地上。
他眼里干涩得可怕, 逼得他不住地眨眼, 既是因为眼睛难受,又是因为心里难受。
一瞬间, 他就从盛放的长满荆刺的红滟玫瑰变成枯萎的蔫巴的黄褐色枯枝, 失去了神采和生气。
相召南瞬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他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情绪, 像是打碎了最爱的花瓶, 看着它碎成一片片,却又不知道从何修补。
他无所适从地伸了伸手, 不知是想要牵扶桑也, 还是捡拾碎片,但最后又僵硬地收了回去。
“只是一个牌子,值不了几个钱。”相召南似乎是在安慰桑也, “你想要多少个都可以。”
桑也笑着,伸手摸着背后的墙, 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摸了摸脸, 没有水。
“相召南。”桑也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但又很不熟悉。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却从未说出口过, 他只是喊着“南哥”,“南哥”。
“我在画室里画画的时候,你在公司忙, 我在画展要求抄袭者给我道歉的时候,你在斥责我咄咄逼人,我在雕刻室被刻刀划破手指的时候,你在质问我是不是穷得没钱了。”
“相召南,值钱的不是它们,是我的时间。可我的爱给你,就像喂了狗。狗都知道见了人要摇尾巴,要汪汪叫,你却只会一次次用言语的刀剜我的肉。”
相召南对桑也最大的不信任,不是怀疑他沾花惹草,也不是认为他艺术不端,而是不相信桑也爱他,不把桑也的爱当真。
在他看来,桑也对他的以来完全是病。
也因此,他嫌弃桑也因病依赖他,又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笃定桑也离不开他。
“你永远都是这样,自视甚高,自以为是,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觉得所有人都该对你俯首称臣,无论是你的生身父母,还是我,这个占着你合法配偶位置的小丑。可笑我还把你的暴戾,残忍,恣睢当成馈赠,甘之如饴。”
相召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茫然地伸了伸手,还没有触及桑也,就看见对方避之不及地侧身躲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