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然而就在此刻,狂风怒号,一道粗旷男声传来,“时间到了,容不得你放肆了。”
悬挂在空中的圆月彻底变暗,又悄无声息地升起一轮红月,黑夜中的星光黯然退场。
平静地面上轰隆隆的迸裂开,密密麻麻的白骨从湿腻的土壤中冒了出来,一阵阵凉风吹拂。
苗树成顿感寒意凛冽,一下子整个空间内极速降温,“好,好冷。”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努力搓动它们,并且试图通过哈气获得一些温暖,“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这么冷?”
处于苗树成视线正中心的秦即,愣在原地,半晌不曾有所动作。
“他这是被定住了?”
苗树成刚想拿树杈去戳一戳秦即,不想他周身上下诡异的流出了鲜血,残破衣裳下的皮肤内更是存在着某种东西,它们不停的蠕动着。
忽而,他的身上长出了一簇簇绮丽的杂草,草茎上流淌着嫣红的血液,美得令人瞩目。
“啊!”他犹如濒死挣扎的野兽,嘶吼挣扎,“救救我,救救我!”
秦即的嘴角口鼻均流淌着嫣红,他仍是不死心的大喊,“不!不!不!”
“我就快要踏入那上仙之位了……”
很快他整个人都被肆意生长的艳丽杂草们彻底淹没,连带着尸骨和毛发。
苗树成望着那繁茂生长的杂草有些出神,她对这种东西太熟了。
上一世,她为了仙门平安,不知道多少次去寻解决之法,最终是让她寻到月夜火,才彻底将这种魔物烧尽。
此物名唤,却昼草。
顾名思义,除却白昼只在黑夜中诞生的魔物,此物恰似天地间自修者身上才能滋生出来的怨念和恨意。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苗树成均没有见过却昼草开花,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一切。
因为想要却昼草开花,需有血池,需上万修者性命和尸身,用于供它吸食营养。
仙界历来有这句话,却昼花开,天地浩劫现。
粗旷男声再言,“掌门,如此是不是便宜那小子了?”
“咱们要不要让他再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他说得是跃跃欲试,苗树成蹙眉,这声音真的好熟悉?
她不解地望粗旷男声处望去,只一瞬,苗树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突然瞪大,很快她便缓缓安静了下来。
她整个人变得异常沉稳和镇静。
是霍迈。
自他身侧还站着一个人,他身着黑袍,并未露出全部容颜,仅堪堪露出下颌线和裸露在外的手掌。
但于苗树成而言,并不再需要其他额外的东西了。
这个人,哪怕是化成灰,她也能认得出来。
“霍岂!”
苗树成手腕一转,双手所握的树杈消失不见了,一柄奇特的木剑出现在她手中,垂下去的脸缓缓抬起,眼中是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不再是当日那个任你欺辱,摆布的棋子,我亦不是你提升修为的便捷途径,我更不是你一口一句的该死之人!”
苗树成持剑一步一步,坚定地往霍岂方向走去,另外一只手转动珠串,额间佛门经文印记若隐若现。
“我佛慈悲!自爱自渡,未何不可。”
随着苗树成嘴中的佛音渐落,她一头枯黄杂发竟是在她走向霍岂的步伐中,一根一根,悄然脱离。
同时,苗树成头顶许久不见的雷劫,翻滚着自己圆鼓鼓的身子,张牙舞爪的出现。
它似乎是要阻止苗树成,极度傲气的从空中飞速落下,雷电准确地砸到苗树成身上,以极其强势,不容拒绝的姿态落下。
苗树成丢掷出手中珠串,嘴唇颤动,届时金光大绽,禅意自其中缓缓流荡开来。
雷劫宛如刚出生的小娃娃,轻轻一撇,毫无招架之力。
这类似轻微电流大小的雷电,苗树成懂,是雷劫再提醒她,感受到身上翻涌的灵力,苗树成猜出自己快要迈入下一个境界了,故而雷劫赶来了。
此雷劫非彼雷劫,她确实应该寻个安静之处好好的渡完劫难,再来寻霍岂的麻烦。
苗树成眼中闪过片刻迟疑,但转瞬她闭上眼,又睁开。
“若是死又能如何,总比上一世好,不用白受窝囊气!”
她道,“修者,自无畏无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