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总结了三点
“今天我值日,到家才听隔壁奶奶说咱爸病了……”
弟弟眼睛红红的,原本有点男生女相的脸,此刻看着像一只委屈的兔子。
余念也不由得鼻头一酸。
哭也会被感染。
如果没人哭,说不定谁都想不起来去哭。
她和妈妈甚至确诊的余有量,每个人下意识里都在告诉自己,见到亲人要笑,自己千万不能哭。
可弟弟到底没有这么多的顾虑。
他想哭就哭了出来。
余念的鼻子已经很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流了出来,手边没有纸,余念抬起手背用校服的袖子去擦。
仿佛现在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可以哭。
看到年幼的弟弟,还有不识字的妈妈,妈妈在超市里做保洁,每月两千多的工资,如果爸爸走了,这两千多可能是这个家唯一的收入。
余念顿时生出一股悲凉的感觉。
这种感觉如果非要剖析开来,也许是相依为命。
余念用手背擦掉又要落下的眼泪,提醒弟弟不要哭了。
这毕竟是医院的走廊。
妈妈一直提着水壶,要先把水壶放进去,也个姐弟俩留空间收拾情绪。
“前几天我就看咱爸不太对,看着很累,脸有点白。上周三那天一点都不热,他吃完饭一头汗!还有一天,我都准备去上学了,咱爸还没起来,他平时不爱睡懒觉的……”
余小觉说了很多他发现的异常。
余念没想到弟弟这么敏锐,那些细节,更早的细节,可能早出晚归的妈妈都没有发现。
如果早一点,如果自己周末也回家,也能发现,早一点就医,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白血病。
“俺姐,你怎么这几个星期放假都不回来?高二这么忙了吗?”
余念知道,弟弟终究会问出这句话。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抱怨,这让余念更加愧疚。
她是故意不回家的。
余念所在的寄宿高中,虽然管理很严,但是每周也能放假一天半,而从学校到家也不过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地铁转公交,如果运气好刚下地铁就能等到公交,如果下了公交自己步子再快一点,也许整整一个小时就能到家。
自己明明可以一周回家一次,可是她没有。
“小觉,你也没吃饭吧?”
去而复返的梅秀琳喊他们进去吃饭,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余念甚至有些感激这个小插曲。
“……没吃。”
余小觉摸着早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也没再纠结姐姐为什么一个月都不回家。
一家四口终于在病房里聚齐了。
“俺爸,你现在哪儿感觉疼?”
余小觉作为男孩子,却比余念尤其是这一年来的余念更加像女儿,温柔贴心。
和余有量也是正常的父子间的互动。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爸爸出过轨。
余念想,可能他比自己顿感,也可能自己正好卡在这迟来的青春叛逆期。
姐弟俩在病房待到晚上九点多,病房里走廊上的灯都关了一半的时候,才终于被梅秀琳赶走。
“快回家吧。回去洗洗澡,早点睡。门一定关好!”
梅秀琳好一阵嘱托。
他们租住的地方属于平房,上下两层的小平房里,住了四户人家。
余有量他们租住楼下的两间。
两间小单间都不到十平米,一个月房租加一起800元,因为住了很多年了,房东也没有涨价,这种价位的租金在寸土寸金的秦淮区很难找了。
不过,很快就要拆迁了。
也不知道还能住多久。
“买的新房,咱爸还一天没有住。”
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余小觉喃喃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