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
第84节
顾烨看得出来他没有撒谎，不由有些失望，对方如此想的话，那就没戏了。 毕竟家中三个兄姐的年岁可再等不起。 顾烨只能叹道，“卫兄心志坚定，顾某自愧不如。” 说罢。 他突然眼睛余光发现，旁边性子安静的韩子卿，在听到卫志辛说暂时不想成亲的话时，好似松了一口气。 而且不瞧不知道，仔细观察，韩子卿竟时不时偷看卫志辛。 尽管对方把眼中情绪隐藏得很好，可那眼神……与今日分别时，谷雨看他的眼神，像极了！ 顾烨心思翻转，突然有了某些猜测。 然后，再看韩子卿和卫志辛的相处，便发现了很多之前忽略的东西。 不仅仅是韩子卿看卫志辛的眼神有问题。 刚刚说着对亲事无意的卫志辛，在看韩子卿的时候，眼神也似乎分外柔和，且很多小动作，都总是在照顾韩子卿。 不过。 可能是卫志辛有些直男，并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只以为自己是把韩子卿当成兄弟，所以举止态度比较坦荡…… 难怪当初韩子卿因为相貌过于清秀，在书院被穆渣男调戏的时候，卫志辛会那么生气，事后拼了命的针对对方。 原来两人是这种关系。 得到这个猜测，顾烨笑了笑，并没有打算戳破多管闲事。 别人的感情少插手，但看在他们关系不错的份儿上，以后两人有什么困难，倒是可以帮助一二，卖个好，赚份人情。 想罢。 顾烨便把这事儿抛到脑后，继续与大家聊天，探讨此次科举事宜。 马车赶路没有坐船快，他们坐了三天马车才到郡城。 如今的郡城可谓是人满为患，别说各家客栈了，就是很多百姓家里，都借住了不少考生。 幸亏有姜家提供的别院，不然顾烨他们来得晚，真是有得发愁。 另一个跟他们结保的书院同窗，知道有安静的别院住，也是别提多惊喜了。 天知道对方因为家境贫寒，提前到达郡城的这几天，住在那种龙蛇混杂的普通客栈中，有多么受罪。 值得一提的是。 马曲严三人没参加乡试，但却也跑来找顾烨了，表示他们现在和顾烨是好兄弟，当然要同甘共苦来陪考。 三人还带来了一个大不不小的消息。 “听说前不久京城牵扯出一桩陈年舞弊案，让圣上非常震怒，因而此次乡试临时决定，进场必须赤身检查。” 各个朝代科举检查的规矩都有所区别，以前大晋朝是不用脱衣服的，如今要求赤身，让人不高兴，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这种规矩以前也有过。 所以，顾烨几人闻言除了有些郁闷外，倒也没什么其他想法了。 只有韩子卿，听到此次乡试要脱光衣服检查，呼吸顿时停住，眼中露出慌乱。第76章 因为消息太过突然惊悚。 韩子卿的表情管理一时没控制住,众人很快就发现他的不对了。 卫志辛见此便关心道，“子卿，你脸色怎么如此差,可是生病了？” “没,没有，就是连着坐了三天马车不太舒坦。” 韩子卿有隐情哪里敢说真话，连忙努力扯出笑容敷衍，但脸色这些生理性的反应,若是没有专门练过,是根本掩饰不住的。 所以都不信。 卫志辛更是有点生气道,“还说没事，你脸上毫无半点血色，这是能坐马车劳累的？你身体本来就弱，须得凡事都注意，我去给你叫大夫！” 说着就要出门。 顾烨拦住他道，“别院就有大夫坐镇,卫兄无需出去，直接让管家帮忙叫人即可。” 大多数读书人因为运动少,身体都比较偏弱,每年乡试前后郡城的医馆都非常忙碌。 姜谷雨是何等细心之人，早早就让姜夫人请了个大夫专门养在别院坐镇,反正也就是多花点银子的事儿。 好在韩子卿就是心绪变化,身体并无不妥。 卫志辛大大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又是对着韩子卿一通啰嗦教训,得到韩子卿保证会注意自己身体，这才罢休。 如此表现,看得除了顾烨猜到真相，其余众人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卫兄对韩兄也太关怀了些吧！ 大大咧咧的曲高阳顿时就没忍住搓了搓胳膊，快言快语嫌弃道。 “够了啊卫志辛，你这腻腻歪歪的模样，知道的是你和韩兄感情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照拂夫郎呢，真是肉麻死了。” 众人深以为然。 不过鉴于卫志辛和韩子卿一直就是这样相处的，关系确实也是出了名的好，大家暂时还没想歪。 就是韩子卿自己心虚。 卫志辛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没好气道。 “曲高阳，你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夫郎，我与韩弟从小一起长大，当他如亲弟弟，他又身体弱，做兄长的多照顾他几分是情理之中。” “你莫要张嘴就胡说八道，韩弟模样本就容易遭人误会，若是传出不好流言坏了他名声，我饶不了你。” 尽管大晋盛行南风，但这种事情到底不好摆到明面，尤其是他们这些指望入朝当官的读书人。 曲高阳性格大大咧咧，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被人提醒顿时就不好再说了。 因为这大半年每日看见顾烨那种疯狂学习的劲头，马曲严三人现在对寒门学子出头艰难，都更能深刻理解。 坏人前程如杀人父母，他确实说错话了。 曲高阳也不固执，当即爽快道歉。 卫志辛这才满意，心中对马曲严三人也改变了看法，三人虽说不喜读书，性格霸道，但其实本性倒不坏。 随后又解释。 他之所以如此担心韩子卿生病，也是害怕对方错过此次乡试。 卫志辛叹道，“子卿父亲不是良人，一朝发达便抛弃了子卿和他爹爹，害得子卿爹爹郁郁寡欢早亡。” “子卿想为他爹爹讨回公道，只有读书科举出仕，做出一番成就才能让那负心之人受到惩罚，才能为他爹爹挣个诰命，生前不能欢快，死后至少能有一番哀荣……” 所以此次乡试，对韩子卿真的很重要。 不仅要参加，还要高中才行，因为以他的家境，已经没有银钱再继续读书了。 众人是第一次听到韩子卿还有这种家世。 原本以为对方就是个普通农家子，没想到身世如此狗血。 “原来如此，那韩兄可要多注意身子，我等便在此处，预祝韩兄此次榜上有名。” 别人的家事他们外人不好过多打听，顾烨几人听后都没有深究，礼貌拱手安慰。 “谢谢。” 韩子卿勉强笑了笑。 心中却是为此次科举脱衣检查的消息，忧心忡忡。 …… 乡试开考前夕，外面人多眼杂容易闹出事。 顾烨几人谨慎起见，都选择了老老实实呆在姜家别院复习，不去什么诗会，探讨会之类的活动凑热闹。 邀请的请帖也都全部拒了。 外面有什么消息，有别院管家和马曲严三人帮忙打听。 主打的就是死活不出门，看谁能对他们使坏。 虽说免不了被人传闻胆小，可怎么也比被人算计错过考试强吧？ 这世上多的是不想自己努力，只想干掉比自己努力，比自己聪明的阴险小人。 时间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 半个月一晃过去。 三年一次的乡试终于拉开序幕。 结果没想到，就在开考第一天，韩子卿竟然生病了！ 大夫皱眉道： “韩学子应该是夜晚贪凉，半夜没盖薄被吹了风，他身体比寻常男子弱，别人可能只是有些着凉，他就难免风寒入肺了。” “按照他现在的情况，恐怕是不能继续考试了……” 乡试是连着几天几夜考的，且贡院环境简陋，一个风寒入肺的病弱身体，根本坚持不下来。 众人闻言不禁觉得韩子卿也太倒霉和不小心了些。 卫志辛更是着急上火。 看着竹马好友病弱的模样，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韩子卿心中也是苦涩万分，但不这样做，在考场被揭露真实身份，后果更不堪设想。 “对不起卫哥，让你失望了，我这幅身体怕是注定不能在仕途上有所发展了，你好好考试，以后你有了出息，定也会帮我的对不对？” 韩子卿努力扯出勉强笑容。 卫志辛看着他这般有些心痛，“不许说这些，你好好养身体，今年错过了，下次再来，我们寒窗多年，怎可就此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