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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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难料,事难两全,不是你教的?”

  他低笑,胸膛随之震动,“牙尖嘴利。”

  抱起她去浴室做了清洁。水温舒适,动作轻柔,这次倒老实地没有动手动脚,不过就是做了温雪也没意识。

  她累极,在男人的服侍中,沉沉睡了过去。

  蒋钦看着少女的睡颜,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床单湿得不像话,深夜,男人抱着穿浴袍的少女回到自己的房间。

  少女的母亲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灯光昏黄,映出她苍白的脸庞。她呆滞地望着男人怀中的女儿,眼神如死灰般空洞。

  嘘——

  男人做了个手势。

  李辛美扯出一抹最苦的笑,目送那道门再次关上。

  争吵从来不适用于他们的关系,李辛美蜷缩在沙发上,思绪如脱缰野马,飘回会所坐台的那些年。

  有个朋友被富商赎了身,拿的本是最寻常的上位剧本,男人给钱,她给身。偏偏那人贪心,又要钱又要爱,结果被当作玩物,分给叁四个男人同时享用,后来她死了,死在自以为重获新生的那一年,被发现的时候人是被绑在椅子上的。下面插了根擀面杖,内脏都捅烂了。富商势大,上面还有当官的相保,全身而退。

  李辛美都有些忘了那个姑娘的名字,只记得她的代号,小妹。可会所里的小妹太多了,死了这个又有更多的小妹补上,没有人会记得她。

  那时,李辛美和温雪一样年轻,她见惯了恩客薄凉,只想要真情。哪怕是穷小子的粗糙拥抱,也胜过空荡荡的床。后来,穷小子也死了,现实如冷水浇头,她改要钱,只求远离灯红酒绿的牢笼,成为人上人。

  她跟了蒋钦,她想其实比起小妹的男人,蒋钦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可如今,她又犯了致命的错误,她也想要爱了。

  看到蒋钦对女儿的觊觎,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如刀子般剜心。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嫉妒,一段她亲手授权的关系,竟成了自己吞不下的苦果。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蒋钦的恶毒。

恩赐

  窗外风斜斜吹向女人的秀发,带着暖意,女人却用长风衣紧紧包住自己,脸上架着巨大墨镜,盖住半张脸,张望片刻,推开包厢大门。

  男人早已候在门口,揽住她的腰,鼻息喷在她颈窝。

  “辛美,你瘦了。”

  李辛美本能推拒,却被他一记深吻堵住。男人尝起来还是老味道,烟草混着酒精,她的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去。

  “别……梁坤,到此为止。”她喘息着推开他,墨镜滑到鼻梁,露出眼底的惊慌。

  “支票你收了,一点心意好聚好散。”

  梁坤低笑,扯下她的风衣,手熟练地钻进她裙底,摩挲那处早已湿润的软肉。

  “生了两个,还是那么骚。”梁坤的手指加重力道,逼出她一声闷哼。

  李辛美忽然如梦初醒般,“司机在等我……”她奋力推开他,大口喘气,胸膛起伏,脸颊烧得发烫。

  湿哒哒的手指从裙底抽离,梁坤停手,面色不悦地翻身坐起,点燃一根烟。

  烟雾缭绕间,她把支票塞给他,他拿起端详片刻,感叹道:“蒋太太出手就是阔气……”顿了顿,嘴角勾起嘲讽,“只是,还太少。”

  李辛美倒吸一口气,“你做人要知足。”

  她看着男人,梁坤同样打量面前的李辛美。

  这个曾跪在他身下摇尾乞怜的坐台女,后来被蒋钦养在外宅,寂寞时还会爬上他的床,求一丝疏解。可如今,她自以为稳坐富太宝座,竟想一脚踢开他。

  他笑,“难得从你口中听到这话。辛美,你不想想,那么好的日子是谁给你的?蒋太太真有那么好当?”

  李辛美又何尝不知。当初蒋钦同她领证,她便想昭告天下,可蒋钦不准,签了婚前协议,那时蒋钦手下集团已经控制了主流社交媒体,一切平台被严格控制,发声无门,何况她这样的出身就是出去告诉别人她是蒋钦的老婆,也只会被当作疯子。

  若非她将温雪献给他,若非自己生了个儿子……

  可梁坤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你给我的?!”

  好日子全靠她取舍,与他有半毛钱干系!

  “别生气啊辛美。”梁坤安抚地笑,抛出新饵,“你觉得吴坚这个人如何?”

  吴坚,榕城市长,她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恩赐生产时,吴太太送过贺礼,交往却不多。她摇摇头:“不太认识。”

  男人意味深长地笑:“吴市长对辛美你,可一直流连忘返呐。”

  什么?!

  李辛美的心猛地一沉,她摇摇头,试图甩开脑中的杂念,“吴坚?我们……他怎么会……”

  梁坤的笑意更深了,他掐灭烟蒂,凑近她,声音低如耳语,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忘了那晚?去年这个时候,你喝得烂醉,我本想送你回去,谁知吴市长正好路过,‘巧’了不是?他的车队停下,他一眼就看上你了。那双眼睛,啧啧,像饿狼见了肉。”

  李辛美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死死抠住包厢的沙发扶手,指节发青。

  她隐约忆起那夜,酒精烧灼喉咙,梁坤的笑脸模糊成一片,车厢里一股陌生的古龙水味,然后是熟悉的律动抽插,醒来时下体黏腻,梁坤笑盈盈赔罪说自己昨晚太急,忘了做措施。

  “不可能……我没有和他……”

  话音未落,她忽然想到什么,厉声尖叫起来:“那天是你!你给我下药!!你……你这个畜生!”

夏雪

  候场室的氛围如绷紧的弓弦,每一秒都拉扯着众人的神经。有学生笑着推门而入,满脸自信;片刻后,却哭丧着脸出来,眼眶红肿,肩膀微颤。还有人面试毕,双腿发软地瘫坐在椅上,一脸死灰般的丧样。

  温雪的心随之揪紧,她本就紧绷的指尖微微出汗,耳边少女又道:“你爸爸有帮你打好招呼吧。”

  “他一定很喜欢你吧。”

  “你们上次在树林里,我看到了,就像……”陈妙的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清晰,“你在仓库看到我一样。”

  一句接一句,温雪的呼吸一滞,汗毛如刺般竖立,内心深处的恐惧如潮水涌起,冷意从脊背爬上后颈。

  温雪强作镇定地笑了笑,“我听不懂。”

  “别担心温雪,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只是太想和你做朋友了,如果我们能一起上学,一定会很有趣。”陈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我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面试室的门吱呀开启,考官探头,“下一个,温雪。”

  温雪如蒙大赦,逃跑般站起,快步离开,身后却传来陈妙的大喊:“加油,温雪!我们一定会在恒川再见!”

  声音清亮而刺耳,如一根银针直扎耳膜,引得候场室众人侧目。

  考官笑着为她拉开门,调侃道:“你们小姐妹感情真不错。”

  温雪有苦难言,只能体面地微笑,踏入会议室,落座时,手心已湿成一片。

  与想象中的严厉相反,面前三位考官露出亲切的笑容。

  进行完自我介绍,考官们简单问了几个问题,温雪一一回答后,其中一个考官居然问候起蒋钦来。温雪斟酌了一下,只说最近姐夫太忙,不太见得到。考官们点点头,附和了几句便笑着夸她谈吐大方,大赞她的绘画才华,今后一定能在恒川大放光彩。

  以为多可怕的面试草草结束。

  从会议室出来,温雪惶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即使她一直知道有蒋钦的帮助,自己进恒川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她内心依然涌动起一股迷茫的情绪。

  陈妙与她擦肩进入会议室,脸上洋溢着胸有成竹的笑消失在视线里。温雪站在原地,落地窗下恒川高大肃穆的校徽雕塑,铜绿斑驳的“培养祖国菁华的荟萃”在烈日下闪着冷光。

  恒川校门外,少年牵着一只小白狗等待多时。温雪看到他时,他正蹲在地上给小狗喝水。笑童先前同她说过几只小狗陆续被领养,有一只先天跛足,无人问津,便干脆自己收留,日后出国留学,也要带它同行。

  看来就是这只了。

  温雪脚步一缓,刚想上前,就在那一瞬,她的目光扫向不远处路边,一辆黑色迈巴赫悄然停驻。

  后窗半开,蒋钦好整以暇半倚在座椅上,手臂随意搭出窗外。

  男人的视线直直锁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懒散的玩味,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漫不经心地掸落灰烬。

  等他修长的手指招了招,温雪朝车走过去。

  “温雪你出来啦!”

  她听到周笑童在叫她,声音清亮而期盼,小狗也汪汪叫着,向她靠近。

  可她从始至终,不能回头。

  车门关上,艳阳高照的暖意登时陷入阴沉,车外少年眼睁睁看着少女面无表情的侧脸,她没有看他一眼。

  下一瞬,她旁边的那个男人,她口中所说的继父,用夹着香烟的手指扣住她后脑勺狠狠吻住,男人死死瞥了少年一眼,摁上车窗,随后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温雪……

  少女不听话,左右挣扎,呜呜捶打他的背,他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般狠戾,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掠夺每一丝空气,再抬眼,她已经泪流满面。

糖衣(do)

  钻石雪花项链如催眠摆钟摇晃眼前。是糖衣炮弹,花言巧语。

  男人眉眼不动地盯她看,温雪自觉双颊发烫,她感到羞愧,又无比庆幸幸好有夜色。

  不知怎么,又到了床上。

  爱自然是要做的。

  他脱去衣物,那具健硕的身躯在昏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腰胯下巨物已然昂扬,青筋毕露,顶端渗出晶莹的液体,

  温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儿,它会如何撑开她,又如何填满那空虚的渴望与恐惧。

  男人笑,“又看呆了?”

  跪上榻沿,大手分开她的双腿,膝盖顶住她的腿根,固定成一种屈辱却又亲密的姿势。龟头抵住穴口,浅浅研磨,不入,只在边缘逗弄,感受那蜜液的润滑与热意。

  “你今天特别湿,小雪。”

  蒋钦话里调侃,气息喷在她耳畔。

  她红着脸别过头。

  太湿太滑,水流太多反而不好固定,他停顿片刻,终于找到入口。进入她,又小又窄,层层绞杀,依旧紧得蒋钦想骂娘。

  温雪低叫出声,急促地喘。

  退出半寸,让她适应充实,然后一举攻入。

  “唔……慢点……”

  痛楚与满胀交织成一股奇异的快感,紧咬住下唇,内壁痉挛着绞紧入侵者,指尖死死抠住榻沿,指节发白。

  男人的手指伸进少女的嘴,搅拌。满口津液从少女唇舌流出,他幽深地盯着她。身下湿软,温热,温顺而脆弱的女体,尽是难以承受的娇态。

  “小雪,叫出来,叫给我听。”

  温雪整个人被重重压进床垫里,男人下身如凶器,一下下凿入少女娇柔的花穴深处。她受不住地流泪,却换不来男人的怜惜,跋扈巨物入得极深又极快,发出隐秘而黏腻的闷响。

  “不,蒋钦……啊……”

  无法控制地喘息,大声地呻吟,这样娇媚可欺的声音竟是从她口中传出。

  “好舒服……轻一点,轻……唔,我要被插坏了……”

  于是泪珠掉得更多,上面哭下面也哭,源源不断的淫水从两人交合处顺着臀缝淌在床单上。

  “哪有那么容易插坏?”

  蒋钦抓着她的胸,胸前雪花项链在夜色里依旧夺目,温雪却觉得他抓住了她的灵魂,那个飘在空中远离肉体,自以为安全的东西。

  她抓住他的头发,男人粗硬的头发有些扎手,强烈的感官把灵魂又拽回到身体里。

  一次比一次插得深,快感在小腹不断汇聚,是要溢出的水,再多满一些就要倾泻而下,她想逃却逃不掉,小屁股被男人的阴茎钉下。

  她叫他的名字——“蒋钦,蒋钦……”

  多么狡猾的姑娘,操的重了就流眼泪,痛了就呜咽地喊人换怜惜,蒋钦退出,只留前段蘑菇头在花穴里,内壁还在吃他,绞杀般蠕动,却也在邀请他继续深入一探究竟。

  情事片刻空窗,少女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喘息,身体不自觉地痉挛,哪里都湿漉漉。

爱恨

  蒋钦带着温雪去他在南洋的私人岛屿玩了几天,温雪回榕城的那天,蒋钦要飞国外,派刘泉亲自送她回来。

  车驶入东山大门,李辛美妆容精致,抱着儿子难得等在门口。

  刘泉轻点头问好,“李小姐。”

  李辛美故意不理他,只对温雪扬起温柔的笑,“小雪,考试辛苦,快些进屋休息。”

  母亲嘘寒问暖,温雪一时间受宠若惊,进屋刚坐下,才发现客厅竟也不只有她和母亲,还有一个窈窕女人,只是看起来年纪不小,风尘气重。

  李辛美说是从前同事,让温雪叫仙姨。

  女人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温雪身上扫过,给李辛美使了个眼色,“这就是那个天仙般的女儿?”

  李辛美瞪她一眼,“妹妹!是妹妹!”

  张仙妹捂嘴笑,附和道:“是是是,妹妹,谁说不是呢……”

  她凑到李辛美耳边,“可也怪不得你问我拿药,用这招固宠,母女双飞,忍辱负重,蒋太太的位置不让你坐让谁坐?”

  李辛美的笑容僵在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包已经送到你家了。”

  张仙妹又要加码,同李辛美说了型号,李辛美犹豫半晌心如刀绞点头,张仙妹也不再挖苦,换了副愤怒面孔,李辛美也突然转为苦涩,泪光在眼眶打转。

  温雪自觉不对劲,“怎么了……”

  母亲泪如决堤的珠链,温雪慌忙抽纸拭去,张仙妹趁势帮腔,声音拔高:“还不是你姐夫的风流债……小雪,你看,这是什么?!你姐姐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快递盒子被拆开,只见一个扎满银针的玩偶人,上面赫然写着李辛美的名字,还有血红的不明液体,旁边还附有一封诅咒信,落款人正是具千语。

  温雪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直接?”

  张仙妹义愤填膺,拍桌而起:“是她欺人太甚!”

  “阿美,这口气你能忍,姐可忍不了!”

  她风风火火地拉起泪眼婆娑的李辛美。李辛美则顺势紧紧握住温雪的手,声音哽咽:“小雪,陪我一起去,我需要你……”

  就这样温雪迷迷糊糊被带出了门。

  车一路驶到一处熟悉的别墅。

  其实温雪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只是当初蒋钦带她短暂来住过几天,李辛美拿出钥匙,正是温雪放在房间柜子里的那把。

  温雪有些惊讶,还没说什么,就见一个小保姆走出来,张仙妹冲上前一个耳光,“那个小贱人在哪里?!”

  小保姆被打得眼冒金星,怯怯指向楼上。李辛美立刻如旋风般冲了上去。张仙妹则在一楼揪住小保姆肆意辱骂殴打:“下贱胚子!伺候小叁很得意是吧?!”

  小保姆哀嚎,想还手,高跟鞋尖如钉子,死死踩住她的手背,尖叫痛哭回荡在门厅。

  温雪从震惊中回过神,冲上前阻拦:“仙姨!她只是打工的,何必为难她?!”

  女人扭过头,李辛美不在,张仙妹听温雪对她的称呼,又是恶意大笑:“倒忘了你了,小雪,跟阿姨说说,和你妈妈分享同一个老公爽吗,有没有一起玩儿过?”她笑,“搞多人运动,你妈可是经验丰富……”

  温雪脸色煞白,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和女人的尖叫!

  快步上楼,被眼前的景象骇住。只见母亲李辛美状若疯癫,正对着一个全身裹满纱布、行动不便的女人疯狂掌掴。一下又一下,打得血肉混着纱布飞溅。

  “贱人!让你得意!!”李辛美的声音如疯了的雌兽,“你不是想认识蒋太太?蒋太太就长这样!!”

蛀虫(暴力do,慎入)

  到底什么是爱呢?

  这个问题太难了,她知道什么是欲望,也见识过贪婪,曾短暂得到过一段时间的父爱,母爱又是这样飘忽不定……

  “我不知道……可是周笑童,我清楚我是喜欢你的。”温雪轻声道。

  她喜欢和周笑童待在一起,喜欢他打篮球的时候看见她远远注视她的眼神,他因为蒋钦的关系不再和她说话,她心里太难过了,可她也很害怕,害怕自己主动开口,会听到她不想听到的语句,会再也见不到善良的、闪闪发光的,眼里只有她的笑童。

  温雪垂着眼喃喃,“如果你想和我做爱,我真的愿意的。”

  少年校服外套已经披到她瘦削的身体上。

  “温雪,我也喜欢你。但是做爱是需要爱的。”

  “对不起我说错话,刚刚还差点做错事……尤冰的事情,早就被澄清了,至于你继父……其实每个家庭都有难念的经,如果他逼你,你可以告诉你妈妈,可以报警的,警察叔叔不会不管你!”

  温雪苦涩地笑,报谁的警呢,把她妈一起抓起来吗?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我可能就是一颗,长满蛀虫的苹果……”

  笑童只说:“不是苹果的错。”

  “就这样吧,能最后这样抱着你,我已经很幸福了。”少年轻轻抱住她,少女无声地泪流满面,眼泪和吻一起热切地落到少年脸颊上。

  她慌乱摸向少年的下体,哭着说:“笑童,你别走……你操我好不好?我很好操的,你是嫌我脏吗?没关系,我用嘴给你吸出来好不好?”

  温雪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带着哭腔,如此楚楚可怜的女孩 。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珍惜的都要离自己而去,她什么都给不了他,除了这具身体,除了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她跪下来努力脱下少年的裤子,揉搓他的阳具塞到嘴里。

  “温雪!”周笑童狠狠心,摇晃她,却依然享受少女温暖的口腔,“你冷静一点。”

  她的技术真的不赖……周笑童已经开始动摇,嘴里还是说,“我们真的还太小了,即使以后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但我依然珍惜你,你很珍贵,也要珍惜自己……”

  话音未落,仓库的灯忽突然被打开,少年以一种极快又猛烈的力度被人踹到地上,废旧桌椅陆续砸下来!

  温雪来不及反应,一件宽大带着强烈雪松气息的西装已经盖在脸上。

  她扒下来,继父那张俊美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无尽寒意摄人心弦地从他淡漠浅棕的眸子里渗出。

  继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从未见过他这种眼神。

  “温雪。”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向斯文的刘泉带着两个下手,此时拳拳到肉,拽着少年的头发,拎着他的头往墙上撞。

  “不要打了,住手!!”温雪的尖叫卡在喉头,她想过去拦,被蒋钦一把控制在原地,于是只能不停哀求,“叔叔,放过他,是我勾引他,和他没关系,他不想的!!我们也没有发生什么!!”

  “他该庆幸没有操你。”蒋钦冷冷地盯着她,“哪只手碰的?”

  温雪的脑中嗡鸣。

  “什么……”

  “阿泉,先废了他双手。”

  温雪震惊地瞪大眼,反应过来连忙道,“左手,左手……不,不不是的……这和他无关!!”

驯服(sm)

  再醒来,温雪头晕脑胀,薄被下她全身赤裸,下身火辣辣的疼。身上还有男人强烈的性味,眼前却是无尽的黑暗,睁开眼和闭上眼没有任何区别。

  她勉强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方形房间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床铺。她试图安慰自己,这不过是暂时的禁闭,睡一觉,他总会放她出去的。

  可温雪低估了黑暗带给人的恐惧。

  她叫人,怎么叫都没有人应。声音被黑暗吞没,无人应答。

  只有心跳,越来越乱,越来越急。

  三餐定时有人送,送餐时墙角小小一隔层打开,还有一盆痰盂用来处理生理废料。

  开始她闹过,饭菜味如嚼蜡,她赌气全撒在外面,后面是一天的滴水未进。她痛苦地拍门,哀求,终于有饭送进来。

  蒋钦没来看过她,温雪看到隔层外男人的裤脚,她认出来了。

  “阿泉叔,是你吗?”

  男人不回答。

  “蒋钦呢?我要见他,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温雪痛哭。

  刘泉终于发出一声叹息,“温小姐,你要乖,要好好吃饭,你这样钦哥会担心的。”

  多么讽刺的话,他把她囚禁在这里,居然还有人让她听话……温雪讽刺的笑声和她的眼泪一起流出来,刘泉步履匆匆离开。

  几天几夜的紧闭,温雪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她真的要疯了……

  不过她本来就有病,温雪自嘲地想,她不信蒋钦真的对自己这样无情,怎么办呢?

  于是她又开始主动不吃饭,即使有饭送进来。她猜想那些饭菜里一定有她平时在吃的药,大概是真的。

  她躺在床上,等待着。

  饥饿和恐惧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平静的心在某一个瞬间,心跳猛然剧烈!

  孤寂感和窒息同时席卷而来,这样熟悉的感觉,她居然觉得安全。大量冷汗从温雪的身体里冒出,呼吸变得困难,饥饿本就让她头昏眼花,手臂都开始不停抖动。

  眼前还是黑的,温雪刻板地徘徊,猛地撞墙,墙面做了防撞处理,撞不坏她,可是地板呢,温雪跪下来,猛地把头砸在地面上,在她要进行第二次尝试时——

  终于,门开了。

  温雪摇摇晃晃地坐起来,努力睁开眼,血糊住了视野,又被眼罩遮住眼睛。

  雪松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她陷入温热的怀抱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是她赢了。

  男人理了理怀里温雪散乱脏污的头发,“给她打药。”

  左臂刺痛传来,注射管进入血液,额头的伤痕被妥善处理好,眼罩逐渐揭下,蒋钦那张可恨的脸又在眼前。

  情绪回归正常,温雪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全身都是汗。

  “你不如杀了我……”她喃喃道。

  他发出无奈的叹息,“是我太纵容你了吗?坏孩子。我很早就说过,在我这里,想死决不容易。”

  一架摄像机,昏暗的屋子里张贴的全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纯真的,淫靡的,后者更多,多得数不清。

  温雪被铁链锁在正中央,腿间插了根硕大无比的按摩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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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钦微笑着用食指扫过温雪病态般通红又苍白的面颊,下一瞬,一记耳光落在她左脸。

  他从没有打过她的脸,比起疼痛,羞辱的意味更强。

  少女侧过脸,有泪滑落。

  “哭什么?嗯?”

  她摇着头,“放过我……”

  “还有几下?”他冷淡地问。

  “八下……”

  蒋钦边笑边发出一声气音,从鼻腔里泻出,“对啊,还有八下你让我怎么放过你?”

  少女咽口水深呼吸,又见宽大的手掌从脸滑向胸口,轻带到小腹。细汗满布的女体,腹部凹陷,耻骨和阴阜高高隆起,手掌最后落在少女因红肿而更加鲜嫩的秘处上。

  “很害怕?”

  温雪呜咽点头,紧张地发颤,火辣的阴部被他完全覆盖,男人温热的体温传到她身上,燥热中带着些许刺痛,他用手轻轻拍了拍,从蒋钦的视角望下去,少女穴口和大腿内侧都染着红色,受虐的小肉洞一缩一缩。

  “是不是很想我插进来?”

  指间分开湿滑肥厚的阴唇,食指和中指探入幽径。两根不够,蒋钦还塞了一根,叁根齐入,入口致密地包裹住外来者,比平时热上许多,又紧又湿。

  温雪眼睁睁看着男人的叁根手指在那小穴的上方进出,淫荡的汁液随着每一次抽进送出四处飞溅。强烈的快感从体内涌出,温雪闭上眼,不愿面对。

  “睁开眼看着。”

  温雪不说话,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紧闭的双眼中泪水不住的流出来。

  “看着我,这是命令。”

  他要她亲眼看着,抛开自尊,全身心都在欲望上,在他给予的一切里。请记住网址不迷路 p or 18.co m

  手指从穴里抽出来,带出淫靡的液体,手狠狠抽打在水光淋漓的阴阜上,他没有收力何况本就已经这样红肿。温雪痛呼出声,身体猛地一颤,疼痛直窜脑门,她忍不住弓起身子,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睁开了双眼。

  蒋钦的眼神愈发幽深,他看着她那因痛楚而扭曲的小脸,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叁根手指再次探入,这次他没有半分怜惜,粗暴地搅动着那紧致湿热的甬道,指节弯曲着抠挖内壁的敏感点,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更多黏腻的汁水,溅落在她大腿内侧的红痕上,混杂成一片淫靡的湿润。

  温雪的呼吸乱了,她死死咬住唇,试图压抑那股从下腹涌起的热浪。可身体背叛了她,那被虐待过的秘处竟在疼痛与快感的交织中痉挛着收缩,贪婪地吮吸着入侵者。

  蒋钦的拇指还故意碾压着肿胀的阴蒂,每一次轻捻都让她腰肢一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散乱的发丝。

  快感如潮水般堆积,温雪的脑海一片空白,粗硬、灼热、无情地抽插着,将她推向边缘。双腿不由自主地分开,臀部微微抬起,迎合着那羞耻的律动。就在她即将攀上巅峰的那一刻,蒋钦的另一只手突然扬起,抓起一旁的皮鞭!

  “啊——!”第一鞭落下,正中她弓起的小腹,皮革撕裂空气的啸声还未消散,第二鞭已然追上,精准地抽在她的乳尖上。

  “报数,没报就不算。”

  温雪的尖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剧痛中夹杂的痉挛,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下体死死夹住他的手指,高潮如决堤般涌来,汁液喷溅而出,湿了他的手腕。可蒋钦没有停顿,鞭子如雨点般落下,一下接一下,不带一丝喘息——抽在腰窝,扫过大腿内侧,直击臀瓣,每一击都留下火红的鞭痕,交迭在她本就布满红肿的肌肤上。

  蒋钦看着她,从上至下,看狗一般冰冷的眼神,死盯着她。

  “十四……主人……”

  她痛得全身抽搐,却在鞭打的节奏中达到了另一种扭曲的巅峰。快感与痛楚交融成一股狂暴的电流。

  蒋钦的眼睛眯起,欣赏着她这副失控的模样,鞭子足足抽满二十下,才终于停下。

电疗(do,限制高潮)

  蒋钦的双手如铁钳般扣住温雪纤细的腰肢,将少女整个身子往后拉扯,迫使她弓起背脊。

  “动啊,别装死!还是……”他说着,偏过头看那个马鞭,温雪立马露出恐惧的神色,撑起身子吃力地动起来。

  被这样硕大的肉棒插着,整个小穴酸胀极了,纤弱的双腿更是软得撑不住一直发颤。

  蒋钦此时还坏心眼用手按了按少女的小腹,温雪打了个哆嗦,他道:“在这里了小雪。”

  “别按……好酸,好酸……”

  她动的太慢,蒋钦清晰感觉到阴道内壁的挤压抽搐。

  爽,但还不够。

  少女的体重全压在那根粗硬的肉棒上,每一次下沉都让她觉得自己要被撕裂开来。

  他捏了捏她不停用力紧绷的腰,主动开始发力,腰身猛的向上撞,挺着胯一下一下的往上顶,囊袋重重的拍上阴唇,直捣进花心深处。

  “蒋钦……太深,不要这样……”

  “叫我什么……”

  “主人……求求你,啊……”

  她不住求饶,蒋钦不为所动。她被迫干得上下起伏,小奶子一颤一颤,蒋钦抓揉上去,小逼紧紧咬上肉棒。

  硕大的龟头一次次直捣花心深处,碾压着敏感的内壁,每一记顶撞都让她小腹痉挛,酸胀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的双腿早已软成一滩,膝盖颤抖着几乎无法支撑,只能任由他掌控节奏,肉棒在湿滑的甬道中进出,带出缕缕白浊的泡沫。

  温雪哭求:“不行了……轻一点,太深,要坏了……”

  她摇着头呜咽,感觉自己要被他插穿。快感如烈火般焚烧着神经,下体被虐待过的秘处竟在痛楚中贪婪地收缩,吮吸着入侵者。

  “不行还咬那么紧?”

  蒋钦颠了颠温雪的小屁股,调整角度,朝着她的敏感点撞,她又哭着说不行,眼泪大把地往下掉。

  “深了也不行,浅了也不行,难伺候。”

  嘴上这样说,看着温雪被他操得又哭又叫,下面的水哗哗往下流,蒋钦心里别提多满足,她越不要,他就越狠干狂插,将她死死按在胯间,腰身如狂风暴雨般猛操起来。

  肉棒一次次拔出到边缘,又凶狠地全根没入,撞得她子宫口发麻,汁水四溅,顺着交合处淌下,浸湿了男人的囊袋和大腿。

  就在温雪感觉自己要被这狂野的律动推上巅峰时,高潮如决堤般爆发。

  “不……要到了,快停下……啊——!”

  她尖叫着弓起身子,小穴剧烈痉挛,层层褶皱死死绞紧肉棒,一股热流从深处喷涌而出,液体顺着高潮的余波泻出,哗啦啦地浇在蒋钦的耻骨上,溅起一片水花。

  视野变得模糊,脑海中只剩空白的快感,可男人没有停下——相反,他的手掌按住她的腰窝,强硬地将她固定住,继续猛插不止。

  敏感的内壁在高潮中本就脆弱无比,每一次深入都像刀割般痛快交织,她的身体在余韵中颤抖,却被迫承受更多侵犯。

  “唔啊不要……要…要坏掉了……”

  蒋钦喘息着,眼睛赤红地盯着温雪潮红靡乱的小脸。他腾出一只手,扬起掌心,啪的一声扇在她的左乳上。那本就红肿的乳尖瞬间绽开火辣的痛,温雪痛呼出声,身子一缩,却让肉棒顶得更深,快感随之又来了。

  “又要……”

  内壁疯狂绞动痉挛,温雪又要高潮。

翻云

  东山别墅里与世无争,外面的世界却是翻云覆雨大变化。

  榕城市市长吴坚被人匿名举报贪污受贿金额巨大,深陷入仕以来最大政治危机,他的私生活很快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位妇女在镜头前哭诉自己被他奸污,广受媒体大众关注的却是如泣如诉的博文,上述她与吴坚的闺房秘事,称他勃起后也依然短小如口红管。

  男人最怕被女人们嘲笑自己不行,而当官的最怕被人抓住把柄捅到台面上丢官丢命,偏偏吴坚两者都占。

  下叁路的招数是很恶毒的,被造谣者不可能脱下裤子给众人看自己的下体,于是便无从辩解,没有辩解人们就会在谈论中变成事实。

  在舆论风波中还有荣钦集团话事人蒋钦,荣钦集团近期股市动荡,话事人闭门不出谢绝宾客,似乎大受打击。人们纷纷猜测是蒋钦拒绝向吴坚行贿,才丢了原本被荣钦视为囊中物的地皮。

  京城调查组连夜飞抵。当晚吴坚还在家熟睡,下半夜已被带进看守所。速度之快,说明有人在最高层直接点了头,留给吴家的操作空间被彻底掐断。

  看守所里,吴坚表面镇定,内心却把蒋钦骂了千万遍。他手里仍有底牌——那只从梁坤手里拿来的U盘,里面是蒋钦早年参与荣康黑社会集团行动的账本记录。只要他开口,蒋钦同样得陪葬。同归于尽,总比一个人死强。

  吴坚想着,心反而安定了不少,气定神闲地拿起杯子喝水,还是那副高官做派。

  却不料两位警员进来,举止粗鲁地把他坐到问询椅上,拿镣铐把他锁住。

  本在下午就该来的问话,吴坚苦等到晚上口干舌燥,大灯恍得人眼疼,他累得冷汗流了满头,才有人进来,不是检察官,来者竟是他。

  “怎么是你?”

  蒋钦拉开椅子坐下,言笑晏晏地盯着他。

  他道:“吴市长,别来无恙。”

  昏暗的审讯室内,男人背光而坐,他拿出香烟,就有人点头哈腰为他点烟,不是他小弟刘泉而是身穿制服的警员。土皇帝也不过如是待遇了。

  吴坚的眼熬得通红,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蒋钦,仿佛突然了然般鼻孔喷出一股气,“你比我想的……本事要大得多。”

  吴坚来榕城任期还剩两年,父亲已经得到上面许诺任期结束就调他回京,促成本土企业收购滢洲阿比动画公司和建立大型游乐场所,南北互联,带动以榕城为中心的叁角洲地区经济发展本是重大政绩,可在吴坚眼里,这样的好处如果有人能接,蒋钦绝不是他考虑的首要人选。

  蒋钦树大招风,不好控制,而他在蒋钦手里的把柄太多。这样的大肉给谁不是给呢?

  而这时,梁坤出现了,带上了他那个被蒋钦控制的儿子和生下他儿子的女人,一块小小u盘,藏着一本能咬死蒋钦的私账。

  那时吴坚才下了决心,他不可能永远让吴家叁代单传的儿子永远姓蒋,他答应,他那老父亲也绝不允许。

  蒋钦风光快十年,榕城也该换换新鲜血液了……

  欲让其亡,先让其狂。

  他不动声色继续和蒋钦周旋,暗中把蒋钦的私账拿给检察院调查。

  可蒋钦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更快更狠辣,一旦发现情况不妙,便立即闪电战般采取行动,一只匍匐在暗夜的雄狮,咬住猎物脖颈不放,直到猎物死亡。

  吴坚在官场沉浮,亦能领会其中“天命”。那是现代丛林法则的另一种弱肉强食,但吴坚还需要等,等在这张利益脉络网上是否依然有人认为他值得利用,一定有的。

  面上吴坚依然从容,手心里却全是汗,男人站起身,阴影覆盖在吴坚身上,他道:“来一根。”

  镣铐着的双手接过,蒋钦给他点烟,尼古丁吸入肺中,吐出香雾,终于有片刻放松。

  “吴坚,你我打交道也有……”蒋钦摸着下巴,佯装思索了一下,“叁年?比起你,其实我与老书记认识时间更长,老书记退休之后身体还好吗?”

  老书记……吴坚突然一警惕,他父亲吴江学也曾在榕城任职,荣康覆灭正是其任期结束得以高升的政绩。

  他不过是在走父亲的老路,只是他面对的不是荣康,而是踩在荣康尸体上的蒋钦。

覆雨

  人死百事消,很多时候也不尽然全是。蒋钦身边,就一直留着某位故人的遗物。

  房间里,少女躺在床上依旧没有醒来,没有人知道原因,都说一切正常,也许只是她自己不想醒。

  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处理好了榕城的一切,久到他开始后悔当初不该对她太残忍,也许他真的把她吓坏。

  他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可她的沉睡让所有人无计可施。

  “温雪,”蒋钦捏了捏少女的脸,触感却是冰凉的,“你要一直睡下去吗?”

  她的伤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蒋钦用了些力,少女的皮肤光滑细腻,触感极佳,瓷白的小脸留下男人微红的指痕,可昏睡中的人给不了他任何反应。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胸口那股从未有过的烦躁如野草般疯长,他开始警告她:“你再不醒,我就把李辛美杀了,杀完李辛美再杀恩赐,那个放走的小鬼我也把他抓回来,你在乎那么多人,我一个一个把他们全杀光,他们死都是因为你不听话。”

  少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呼吸微弱而悠长。

  榕城迎来漫长的雨季,雨水沿着落地窗蜿蜒成无数条细小的河,顺着玻璃缝隙渗进来,把夜里泥土的腥甜一股脑送进屋里。

  昏黄的壁灯只亮了一盏,光晕落在床头。蒋钦坐在床边,指尖拨开温雪额前细碎的发丝。少女已经沉睡了整整七天,手上打着营养液,安静又脆弱,如果说她全身哪里最有生命力,大概是头发。

  她的秀发还在倔强地生长,黑得发亮,像一匹最上等的绸缎,从枕头上一直垂到地面,铺了满床。

  今天他亲自给她换了一套睡衣,纯白蕾丝,领口和下摆都缀着极细的珍珠纽扣。布料薄得几乎透明,贴在少女尚未完全长成的身体上,像一层即将融化的雪。换衣服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胸前微微隆起的柔软,擦过平坦的小腹。

  他的温雪啊……

  蒋钦硬了。

  硬得发疼。

  这些天他没碰过任何女人,所有欲望都憋在身体里,像一头困兽。现在兽笼打开了,可猎物却一动不动地躺着。

  蒋钦低低地喘了一声,俯身吻了吻她已经涂上唇膏的唇。

  冰凉湿润的,没有任何回应。

  没关系,这不是拒绝。

  他解开裤子把早已青筋暴起的阳具掏出来,握住温雪一缕长发,慢慢缠上去。黑缎般的发丝缠绕在滚烫的性器上,冰与火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他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她曾经在床上的样子,总是哭,又哪里都是水……

  一下、两下……

  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

  窗外炸了个惊雷,闪电劈开夜空,照亮少女苍白的脸。蒋钦低头,正对上那张圣洁得几乎不真实的睡颜,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叹息。

  快感攀到顶点时,温雪的眼皮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蒋钦没察觉。

  他浑身绷紧,精液猛地喷射而出,一股股灼热地落在少女脸上、唇上、睫毛上,甚至滑进半张的唇缝里。

  那一瞬间,温雪睁开了眼。

  混沌、迷茫,像刚从深海浮出水面的溺水者。

  她撑起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腕一软又跌回床上。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下意识想擦,却抬不起手,只哑着嗓子发出极轻的气音。

  “你……是谁?”

欺骗

  好在温雪还会绘画,她的绘画天赋是上天的恩赐没有被任何人剥夺。

  杭泽中看了温雪这段时间的画作,苦难能滋生艺术创作的土壤,即使这份苦难被埋藏在记忆深处,温雪依然有了自成一派的绝佳风格。

  这在画家中是非常难得的,何况少女还不满十六岁。

  杭泽中拿到美术馆展出,作品一经问世就被广泛关注,有蒋钦刻意造势,温雪没有露面已经成为近期艺术家中最炙手可热的神秘画家。

  温雪喜欢看艺术鉴赏给自己的画评,他们说她的画有难以言说阴郁又绚烂的色彩,以水为媒介串联系列画作,为观看者营造出波谲云诡的视觉感受。

  有时候温雪自己都不是这样想的,但水涨船高的名气似乎能让素不相识的利益相关者们替她周全说辞。

  蒋钦则陪着她一起看,讨论这些评论家的观点。

  其中有位近代名画家的画作在最近一次拍卖中被拍到八千万天价,他问她,“想不想以后也做这样的人?”

  温雪笑,“哪来的冤大头买我的画,姓蒋的老板吗?”

  他拉着她柔嫩的手摩挲,“也不是不行。都说画家去世了,画作才会大卖,小雪,我想你活着的时候就被人羡慕。”

  “何必那么麻烦还跑拍卖行?我现在就给你画,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好了。”

  难得她愿意和他开玩笑,蒋钦拉着她亲,电话打来,唇舌恋恋不舍分开。

  又是公司的事情,蒋钦要去书房处理,温雪则提着画具也跟去,颜料摆开,他处理公务,她则在一边安静地为他作画。

  会议比预想中要更加漫长,蒋钦展现出和温雪在一起时截然不同的状态,从容、凌厉,威而不猛,温雪一开始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后来她才明白这是上位者对权利漫不经心地使用与操纵。

  男人打完会议后来到她身边,她转身细细端详他。

  “看什么?”

  少女纤细的手取下他的眼镜,触摸他微微颤抖的眼皮,“眼睛。”

  “阿钦,你的眼睛好漂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眼睛。”

  蒋钦儿时极痛恨自己的浅色瞳孔,常因此受人欺辱。就是温雪,他先前也总能看到她厌恶的神色。

  可现在她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他,干净透亮的双瞳。透过她的眼睛,蒋钦看到自己的脸,他竟然也会出现这样错愕的神情。

  蒋钦那时想,如果当初他多一些耐心,等着温雪长大再循循善诱,他和温雪会不会有和如今完全不同的境遇。

  但他很少后悔,现在更谈不上。

  他和温雪之间隔了太多东西,没有一番强取豪夺,她永远不会是他的。

  蒋钦不信命,更有自信,好的坏的照单全收,认为凡事发生皆有利于己,过往的辉煌战绩无不印证这一点。

  吻从少女手心绵延到脸颊唇口,少女的脸红扑扑,她推搡,“这里是你工作的地方,不好。”

  蒋钦没说话,只把她往怀里一带,温雪整个人便跌坐在他腿上。

  “啊……”少女惊呼,他低笑一声,嗓音被情欲磨得沙哑,滚烫的掌心已经顺着她膝盖往上滑,隔着薄薄的布料按住她腿根最敏感的那一寸。

  “小雪告诉我,哪里好?去床上?”

  “不是啊……”

  温雪被他逼得后仰,背脊抵上桌沿,呼吸立刻乱了。

秘密

  傍晚,东山别墅草坪自动喷水。夕阳余晖中,水光粼粼洒在空中,少女卧在草坪上翻看最新的艺术周刊,脚心忽然湿漉漉的,她看去,鼎立正叼着她的袜子。

  小狗用力往后一扯,温雪右脚上的袜子彻底离了脚。

  “喂,你这个捣蛋鬼!”

  她趿着拖鞋,一脚有袜一脚光着地跑去追。

  别看鼎立先天不足,另外叁只腿却极灵活。

  温雪跑得急,从阶梯下来一脚踩空,差点跌跤,她咬牙干脆把另一只拖鞋也甩飞,赤着脚扑过去,一把抱住鼎立。

  小狗翻身投降,前爪搭在她肩上,湿漉漉的舌头舔她的脸,舔得温雪满脸水光,笑得喘不过气。

  少女的笑声透过窗户传到二楼书房,和当初偷窥温雪游泳一样,蒋钦沉沉地盯着她,刘泉进来都没注意到。

  “很久没看到温小姐笑的那么开心了……”刘泉发自内心感叹道。

  话音刚落,蒋钦的眼神扫过来,他喉咙一紧,剩下的话全卡了回去。

  “找到梁坤了吗?”

  刘泉摇头,“警方最后一次看到他在南部国境线附近,之后就没了消息。”刘泉顿了顿,补上一句,“不过钦哥,我们找到李辛美了。”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蒋钦烦躁地揉了揉眉头,“怎么不早说。”

  刘泉腹诽,还不是他一双眼只长在楼下小姑娘身上……嘴里依然恭敬回话,“出了点情况……”

  蒋钦看向他,刘泉硬着头皮说下去,“我们在梁坤万市的公寓里找到她,她躲在衣柜里,抱着恩赐。看到我们像见鬼一样,恩赐倒一直没动静,不哭不闹。后来抱出来才发现,孩子都紫了,已经救不回来……”

  蒋钦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没了?”

  刘泉点点头,“法医看了,典型的机械性窒息。”

  蒋钦垂眼,浅棕瞳孔里看不出情绪。半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像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

  “也好……人呢?”

  “恩赐在太平间,李辛美精神不太好,已经在运回来的路上,钦哥……李辛美毕竟跟过你,又是温小姐的妈,我拿不定主意……”

  刘泉欲言又止,终于说出口,“她又怀孕了。”

  另一边,小狗鼎立并没有在温雪怀里老实多久。它从温雪怀里挣脱,忽然发现什么,鼻子贴着草地一路嗅,温雪穿上鞋跟过去时,鼎立已经拐过花丛,钻进花园最阴暗的一侧。

  那里杜鹃疯长,枝叶纠缠成一道潮湿的帘幕。鼎立用爪子刨了几下,枝叶底下露出一条潮湿的地下通道。

  温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钻了进去。

  下面并不好闻,潮湿阴冷,忽然听到鼎力的吠叫声,她拿出手机的手电筒照明。楼梯尽头被一处铁门拦住,透过铁门,下面空荡荡,鼎立身子小已经顺着铁门的缝隙进了那个空间里。

  “鼎力,快出来!”

  温雪吓一跳,心一紧有些着急,只见鼎立在里面徘徊寻找什么。

  等了一会鼎立终于出来,穿过铁门,温雪谢天谢地,把它抱起快速从地下通道原路返回。刚爬出通道,天空竟砸下豆大的雨点,走出那片花丛,只见柔姑和阿秋四处张望着喊她的名字。

  “我们在这儿!”温雪回应道。

  阿秋提着伞过来,似是松了口气,“温小姐您跑哪去了,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书虱

  方太太林清殊时常会来东山别墅和她闲谈。她经营一家在颇有名望的画廊,又是艺术品投资人方从的太太,温雪画作得以名声大噪有他们夫妻二人的功劳。

  而在温雪的视角里,林清殊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即使大温雪许多,两人交谈起来依然十分融洽。比起东山别墅的其他人,和林清殊交流比别人有趣一些。

  她说话不会刻意放轻声音,也不会像佣人们那样永远带着讨好的笑。

  温雪失忆前,是认识林清殊的。她今天特意带了方先生收藏的画《拾穗人》,说是先前就答应了要给温雪看。

  画卷展开的瞬间,温雪的目光被牢牢吸引。

  她不仅震撼于画家高超的技法,更被画中对底层劳作者深切而真挚的人道关怀所打动,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林清殊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林清殊想起刚转行时,方从同她讲,真正的艺术是有门槛的,它带有隐秘的编码,只有掌握了对应“解码钥匙”的人,才能从中获得深刻的共鸣与感动。

  普通人站在名画前,往往只会一脸茫然,很难凭空体验到那种近乎神启般的内心震颤。艺术因此成为最鲜明的阶级分野,要具备解码的能力,离不开充裕的金钱、敏锐的感性,以及长期的文化浸润与学识积累。

  而温雪的这种能力,既是天生,又是用巨额金钱与资源精心雕琢、堆砌而成。

  看完画后,温雪回到画架前整理颜料,忽然抬头问:“清殊姐,你知道李太太是谁吗?”

  她轻声说,前些日子自己在家里翻到一幅未完成的孕妇肖像,画里的人让她觉得很熟悉。阿秋说那幅画已经送去给“李太太”了,她想联系对方,把画再打磨完整后亲自送过去。

  她猜想上流圈层总归是互通有无的,林清殊却不知如何回答。

  怀孕的李太太,除了李辛美应该别无他人。

  李辛美带着孩子失踪的事成为榕城上流社会的禁忌,蒋钦不愿提,没人敢说什么。

  林清殊先前和李辛美打过几次交道,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肤浅美丽的富太太,她对她也并没有什么好感,自然猜到温雪不是李辛美口中所说的妹妹,而是女儿。

  东山别墅的佣人受男主人之托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和温雪提起李辛美,偶尔她来时撞见蒋钦和温雪相处,他看温雪的眼神实在说不上清白。

  连带着林清殊看向温雪的眼神更加复杂起来。

  失去记忆的少女如同羊羔被屠户圈养在笼子里。继父继女变未婚夫妻的戏码,如果两厢情愿只能说是伦理败坏,可如果一方仗着另一方弱势,强取豪夺,那就是切实犯罪了。

  蒋钦在榕城如日中天,林清殊自己也是这个圈子的一员,没理由为了自己仅存的正义感管大佬的家务事。

  犹豫良久,林清殊还是摇了摇头,“我不太认识。”

  温雪垂下眼眸,不再说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沉滞。林清殊看向温雪,洁白的纸张上她胡乱涂着括号。

  “这是?”

  林清殊仔细一看,有只书虱在上面爬。

  温雪执笔拦住它的去路,它就被这面无形的墙吓住了,慌张地换一块空白的继续爬。

  循环往复,温雪轻而易举将它困在方寸之间,她笑着说:“清殊姐,你看这只小虫子,它的运动模式完全依附于平面,我只是画了一道线,它就以为是绝路。是不是很有趣?”

  林清殊开始以为是温雪少年心性,似乎也不尽然,听温雪又接着道:“如果我们想碾死它,它其实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它的生活只在平面上,永远看不见从第叁维度落下来的手指,也永远理解不了那道它拼尽全力也要爬过去的“墙”,随时可以擦掉,也可以随时补上。它以为自己在逃亡,却不知道整张纸、整片平面、整条命,都在别人的指尖之间。”

  “可是,有趣的不只有这些。它会踌躇,会犹豫,也会后退,但不会放弃,只要给它留了口子,它会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人没有耐心去难为它的命运为止。”

  她放下笔,而那只小书虱已经找到一处空白的缺口,快速爬动,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孝女

  “什么?”

  温雪急着下床,发病完腿完全发软,她倒在地上,苍白着小脸,又被蒋钦抱上床。

  “急什么,出不了家门。”他只是这样说。

  小房间的窗是开的,窗台边有小狗的脚印,接连两天都没有它的消息。

  那是一个傍晚,蒋钦出门了。佣人们各自忙碌,寂寞和恐慌在温雪的心中爆发,她仿佛听到小狗的叫声,有一种神志牵引着温雪再次来到那从杜鹃丛,她跌跌撞撞找到了地下通道,进入。

  昏暗的地下监狱,妇人高耸着肚子的侧影,手里拿着碗,在喝着什么。

  她发丝散乱,脸色苍白,看到光源麻木地转过头。

  “你又来了。”

  李辛美。

  她的母亲。

  温雪想,李辛美不是一个好母亲,命运却让她一次又一次孕育生命,何尝不是一种降罪。

  这不是温雪第一次与她在这个地方相遇,后来她和鼎立曾再次来到这里。那时温雪的记忆尚未恢复,原本还空荡无人的地下室,竟然已关押着一个女人。

  李辛美看见女儿时神色也极复杂,她嫁祸给温雪的祸事,凭蒋钦残虐,温雪应不得善终,可她偏偏还是如此白净美丽,一副被娇养得很好的模样。

  李辛美眼里满是愤恨,“看见我这样,你很得意吧!”

  女儿却皱着眉头茫然也慌乱——

  “你是谁?”她试探地问了声,“李太太?”

  李辛美狐疑地望着温雪,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大笑起来,须臾又停止,她责怪道,“傻小雪,连妈妈都忘记了吗?来啊温雪,我的孩子,我是妈妈……”

  “我是妈妈……”

  血浓于水的羁绊让温雪下意识一步步靠近。

  “妈妈?”她疑惑地呢喃。

  可下一瞬,隔着铁栅栏,李辛美一把抓住温雪的头发往里扯,“贱人,蒋钦要折磨死我,我也不会放过你这个小贱种!”

  适逢鼎立护主咬住李辛美的小腿,李辛美吃痛这才放开温雪,一脚把鼎立踢开。鼎立嗷呜一声,飞倒在墙壁上。

  丝丝缕缕断发缠绕在母亲的手指上,像羊水里的脐带。

  温雪震惊地看着母亲,李辛美扯开温雪的头发,查看小腿,鼎立是条小狗,牙口还不锋利,并没有破皮。

  鼎立恢复意识后迅速钻进温雪怀里,就在那个瞬间,记忆如倒灌的水流入温雪的大脑,她望着癫狂的母亲,想起来一切。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温雪沉默地带着鼎立离开,一路疾驰,回到东山别墅。

  思绪回转,又到了今日。

  地牢里隔着铁栏,母亲一步步走向她,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形容枯槁,强颜欢笑,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再没有往日贵妇人模样,但她还是娇笑着,在温雪跟前。

  “小雪,你来看你弟弟了吗?”

  温雪心乱如麻,“鼎立呢?它来过吗?”

大雪(番外) qiuнuaпr.cǒм

  林平的思绪飘到很远,他以为忘了的记忆深处,如沙滩拾贝般,一点点浮现眼前。

  上世纪末,榕城十一月中旬就下了大雪,极寒。

  风卷过海岸,掀起半米高的浪花,岸边,年岁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巡视着港口,他有些心不在焉,透过遥远的海岸不知在想什么。

  “辉哥!那是什么?!”小弟刘泉惊呼,温辉回过神。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趴伏在石岸边。

  “大冷的天还遇到死人,晦气死了!”刘泉抱怨道。

  温辉看了他一眼,他立马住了口,又见大哥翻身下堤,“辉哥,危险啊!”

  居然是他,温辉把人翻过来。

  一周前荣康和乌鸦张在公海做交易差点一命呜呼。乌鸦张想黑吃黑,一次干掉荣康顺便吞了他的货,是荣康新收的马仔拼死护住才保下荣康,荣康走后,马仔也不见踪影。

  而原本,陪荣康和乌鸦张交易的人里本应也有他。温辉百感交集,他不知荣康对他是否有了怀疑,又有些庆幸,他不想像那个人一样,稀里糊涂作为一个马仔死去。

  温辉记得荣康不止一次同他惋惜天妒英才。那人名叫蒋钦,曾与他打过一次照面,似有鬼佬血统,一张白脸英俊得很。

  几天泡海里,身受重伤,不死也难。温辉叹了口气,却见那人竟奋力扯了扯他的裤脚,他惊喜,把人扛起来,“没死,快搭把手,叫杜医生来!”

  杜医生起先说他命大,能不能醒只能看运气,可他在卧床第叁天突然消失。

  温辉像是见了鬼般,兜兜转转最终在衣柜把他找到。

  真是个警惕的年轻人。温辉这样想。

  “是你。”

  那是温辉第一次同他对话,他声音沙哑难听,落魄到极点脆弱到极点,偏偏不肯低头半分,但温辉看出来,他在见到他的那一霎那,神经放松了不少。记住网址不迷路jīle2.Cǒ m

  大海没有要了他的命,乌鸦张势头极大,他让乌鸦身负重伤,死里逃生,多得是人想取他性命,他是该谨慎些。温辉看了眼打开的窗户,要不是伤势太重,大概本是想跳窗逃去的。

  “我们见过,你是安全的,”温辉温润地笑着,又补充道,“阿钦,辛苦你了。”

  话没说完,男人又倒在自己的肩上,浑身发烫烧还没退,腰上的伤口崩开连同温辉的衣服都沾染上他的血。

  手下马仔催温辉出门,他有自己的活要做,一些荣康有些重要,却不是他所要的活。他需要大量的证据,需要荣氏集团切实犯罪板上钉钉的证据。让他能重返光明,在太阳下生活。

  他已经付出太多。

  又下雪了。记住网址不迷路jile2.Cǒ m

  温辉望着窗外飞雪,女儿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雪天,温辉把女儿抱起,亲了亲她柔软的头发。

  与女儿软糯的童音一起的,是伴侣略带抱怨的声音。

  “回来那么早?荣老大可真不看重你。”

  温辉抱着女儿笑了笑。

  这个小家的建立说来更是意外,那时他做荣康马仔不久,急于表现自己挤进荣氏集团内部,越着急越容易出错。一日向上级传递情报时出了纰漏被人察觉,一时间竟找不到地方藏身,适逢陪酒女李辛美在,他们假戏真做一晚没想到竟有了孩子。

  上级长官林平知道后先是大怒,后来却让他认下,荣康多疑古怪,手下人有家有子反倒成了一层庇护。很偶尔的,他会想起自己在警校时懵懂的爱恋,那个女孩的倩影越来越少出现在梦里,而他,似乎也很久没有主动想起她来了。

  明明不过叁四年,一切却都物是人非。

风雨(番外2)

  空气瞬间凝固。

  温辉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手,指节发白。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缓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蒋钦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袅袅升腾,模糊了那张年轻却已带上枭雄锋芒的脸。

  “前天晚上你在后厨干什么?和谁发消息?”

  蒋钦又道:“很失望吧,消息放出去以为能捞条大鱼,却让警方扑了空,阿辉……温警官?”他露出嘲讽的笑,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空气,“不对,老子他妈都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藏得够深。”

  男人从沙发上起身,温辉看得出这个青年成长了许多。权力和野心像两把隐形的剪刀,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已把他修剪成一副冷峻的轮廓,眉眼间有了几分睥睨一切的凌厉。他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温辉的心脏上,踩得那颗心发闷,发疼,却又奇异地安静。

  一言不发的温辉也让蒋钦感到无比愤怒。他一把揪住温辉的衣领,把他狠狠按在墙上,“以为装死就有用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你他妈还真是……白痴!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你吗?!”

  “我知……”

  “你知道个屁!荣康要是知道你是条子,先把你老婆孩子剁碎喂狗,再让你看着自己被一刀一刀凌迟!老子九死一生才爬到今天,你想拉我一起死?!”

  温辉被抵得喘不过气,鼻尖几乎碰到蒋钦的脸。温辉能闻到对方身上混着雪茄和血腥的味道,蒋钦看着他,也看着青年眼里自己的倒影。

  他想起自己泡在冰冷海水里、腰上伤口崩裂昏迷时,那是最绝望的时候。海浪一下一下拍打,像命运在无情地嘲笑。他真的想有人能救救他,他不该这样死去,只要能活下去,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可他连命都快没了。

  是眼前这个男人扛着他上岸,叫来杜医生,甚至把女儿的奶粉钱拿去给他买药。这份恩,如同一根烧红的铁丝扎进胸口。

  半晌,蒋钦笑了,像是认命般闭上眼,“扯平了……”

  他把温辉推开,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如一层薄纱,隔在两人之间。

  “滚吧,离开社团。老子再也不想看见你。”

  对面的男人淹没在烟雾里,可他还是听到他说:“阿钦,你知道。这不可能。”

  最后四个字像一记耳光,彻底撕裂了蒋钦胸口那层勉强维持的冷静。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温辉腹部,温辉弓起身子,喉咙里溢出闷哼,却死死咬牙没有还手。蒋钦红着眼,又是一拳砸在他侧脸,鲜血瞬间从温辉嘴角溢出。

  “让你滚你不滚,找死是吧,老子现在就送你去死!”他骑坐在温辉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近乎自毁的狠劲。

  温辉被打得眼前发黑,肋骨传来剧痛,在喘息间隙抓住蒋钦的手腕,“阿钦……我总觉得,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我们联手推翻荣康。我承诺,事成之后,我会帮你洗白部分罪名。你提供核心证据,我们一起把他拉下马……”

  蒋钦愣住,手劲却没松。半晌,他忽然松开温辉,后退两步像是被什么烫到。浅色眼眸里先是震惊,随即涌起更深的怒火。

  他不知该说他愚蠢,抑或是过分天真。

  “你以为老子想要的是这个?荣康在榕城呼风唤雨,上面有人保,下面有人捧,凭什么他能坐稳江山,我就只能当个替死鬼?!我为你出生入死九死一生,你现在告诉我,事成之后让我当阶下囚?!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温辉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出蒋钦眼底那股野心,不是简单的求生,而是吞噬一切的渴望,像一株在阴暗角落里疯长的藤蔓,缠得人喘不过气。他低声劝道,“阿钦,你我都知道,这条路走到头只有死。”

  蒋钦逼近一步,眼里带着刀锋般的锋利,“那我为什么不能取代他?榕城的地盘、丽豪的场子、走私的渠道……这些本该是我的!你让我帮你,我可以。但事成之后,我要的不是‘部分洗白’,我要的是整个荣康的位置!你敢答应吗?!”

  温辉的脸色瞬间惨白。

  两人对视,空气里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我不能。”温辉的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我是警察,阿钦。我的职责是把他们全部绳之以法,不是换一个新老大。”

严冬(番外3)

  温辉拒绝了林平的归队指令。

  他不信天下没有王法。

  电话挂断后,林平再也联系不到他。加密线路被单方面切断,所有的暗号、接头点、紧急撤离方案,都成了死信。申屠宁这个名字,在警方的内部系统中悄无声息地被标注为“失联”。

  青年独自走在认定的道路上,像一艘断了缆绳的船,执着地驶向以为的光明。

  蒋钦是在丽豪酒庄后山的一处废弃工具间里找到温辉的。

  那天雨还没下,空气已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男人金色寸头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双浅色瞳孔像两把冰冷的刀,直直钉在他脸上。

  “你非要找死?”蒋钦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温辉缓缓站直身体,“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还在查荣康,还在查吴江学。可是阿辉,你有翻天的本事吗?”

  温辉的眼神微微一颤,“我不能停。我欠那些死在地下室的人一条公道,也欠我自己一个公道。”

  蒋钦突然笑了,两人面对面站在逼仄的工具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潮湿的霉味,如同两人之间越来越腐烂的关系。

  “公道?”蒋钦逼近一步。

  “那我呢?阿辉,你救我一命,现在也要亲手把我送进监狱?”

  “阿辉,凭什么呢?”

  “凭你犯罪了啊!你以为自己是谁!!”

  蒋钦的身体僵住,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半晌,他缓缓松开手。浅色瞳孔里的光彻底冷了下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盯着温辉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痛苦的复杂情绪。

  “好。”

  “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再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温辉不知道此刻的蒋钦正在暗处编织一张更大的网。

  而蒋钦也同样没想到,谶言成真的一日来得比想象中快上如此多。

  至少在那一天,他还沉醉在温柔乡里。

  外面吃了瘪,往女人身上寻求最原始的安慰。

  “妮娜。”

  蒋钦呢喃着抚摸女人的秀发。

  而她则会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奉上荣康最隐秘的档案。

  人前妮娜是黑老大荣康最宠爱的女人,可荣康老了……五十来岁的男人哪里喂得饱如玫瑰般绚丽的女人。

  只有阿钦能给她快乐,她在他身下呻吟、翻滚,又被牢牢钉住,快感控制不住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活的,是一朵被人浇灌,彻底打开的花。

  救命,阿钦,不行,不要……她只会这样喊。但不是的,如果他停下,她会落下泪来,卑微如女奴般亲吻他的下体,巨大的、如婴儿小臂般的肉棒,等一股股精液冲进她的喉咙,他无视她被逼出的眼泪,把她扔到床上,还能继续干两小时。

创伤

  “那时我应该帮帮申屠宁……可是我害怕了,我不敢赌……清殊,对不起,爸爸没有当好你的榜样……”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眼睑滑落,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无声坠下。林清殊怔怔地望着父亲,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一直以为申屠宁是出海经商,狠心抛弃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十年前他便已长眠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年,她经父亲好友介绍,认识了方从,从此走上另一条人生道路。

  “所以……蒋家那个孩子,真的是……申屠宁的?”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破碎。

  林平疲惫地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怪不得……

  一切终于有了答案。

  怎么会有人长得与他如此相像?那双眼睛,清亮而倔强,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清殊,我欠阿宁的……只能下辈子再还了。”林平的声音愈发虚弱,“只是还有温雪……如果温雪将来有任何请求,你一定要帮帮她。”

  听到父亲亲口提起自己时日无多,林清殊再也忍不住,喉头一紧,泪水决堤般涌出。她哽咽着扑到父亲床边,紧紧握住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

  “我知道……爸爸,我会的……我答应你。”

  ……

  深秋已至,满山枫叶如火般燃烧,风拂过落叶堆积的庭院,发出细碎而凄凉的窸窣声。

  温雪坐在窗边,从天亮坐到天黑,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你要治好她,艾维尔。”

  远处,东山别墅的男主人同心理医生命令着。

  艾维尔想起自己同温雪在治疗时的谈话,瘦弱苍白的少女用那样枯槁的声音说道。

  是我杀了鼎立,是我害了所有人。

  一切和我有关的人都会不幸……

  艾维尔,请你也离我远一点吧。

  我好不了了……再也好不了了……

  蒋钦还是会回家,不久前他们曾拥有过无比甜蜜的生活,他没有办法离开她,可温雪每次见到他都会怕得尖叫躲进衣柜里,他把她拽出来,温雪痛哭流涕着,把自己的身体抓出一道道血痕。

  蒋钦真的有点怕了。

  面对男主人无理的命令,艾维尔一股火在胸腔里炸开,她忍不住开口:“先生,温雪的记忆已经恢复,我们两个比谁都明白她的病根在那里,事实上如果您愿意离她远一点,我保证她的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

  罕见的,男主人没有反驳,他沉默半晌,只是说:“……你不能放弃她。”

  艾维尔眼里流露出一丝怜悯,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会做完所有能做的,蒋先生。之后的事,我们只能向上帝祈祷患者没有放弃自己。”

  无可奈何,蒋钦只能刻意不出现在温雪视野里。

  白天治疗之余,蒋钦安排了家庭教师给温雪上课,大批艺术期刊杂志每日陈列在大厅,大量珍贵的艺术作品被借到东山别墅里展览,她喜欢什么衣服首饰,看杂志的时候多看了两眼,第二天都会到她身边。

  可温雪还是不快乐。

答案

  夜已深,东山别墅二楼卧房幽幽还亮着光。

  考虑到温雪的病情,房间里安装了高清监控以随时观察。画面直接链接到男主人的电脑。每晚,他都会坐在书房里,一帧一帧地看着少女在床上翻身、呼吸逐渐平稳,直到确认她彻底睡熟,才会悄无声息地推门进去。

  今晚却不同。

  蒋钦盯着屏幕,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浴室门始终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监控画面里只能看到一扇冰冷的白门,灯光从门缝下透出淡淡的暖黄,久久没有变化。

  强烈的不安如藤蔓般迅速缠上胸口。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出书房,脚步在空荡的走廊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推开温雪卧室房门时,他已经隐约闻到空气中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浴室里灯光昏黄,少女整个人陷在奶白色的瓷砖里,长发像墨色的海藻,一半浮在水面,一半黏在颈侧,发梢还沾着未干的血珠,顺着锁骨的弧度滑进水里,晕开一小片淡粉。

  她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唇色发白,俨然如被鲜血浸泡的玉观音。

  蒋钦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缓缓走近,双手颤抖着伸进凉透的血水里,一把将她从水中捞起,血水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和手臂。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眼皮上,少女睡意惺忪地睁开眼,迷茫地望着他。

  “你……哭了?”

  蒋钦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将她抱进怀里,用力到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脸深深埋进少女湿淋淋的颈窝。

  “是你吓我。”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愿承认的恐惧。

  “你怕我……”

  他堵住她唇瓣,不愿她说出那个字。

  温雪无奈,“来月经,不小心睡过去了。”

  于是他问,“好久不见,小雪,想我吗?”

  他亲吻她的手指,观察她的反应。

  很正常,没有应激。

  “想啊,我想你死,从始至终。”她答道。

  他听完反倒高兴地笑,赤身裸体的少女坐在血水中仿佛鬼魅,可她是鲜活的,呼吸使胸前起伏,睫毛眨动,埋藏皮肤下的血管有汩汩血液流动。

  放走染血的冷水,重新蓄上热水。氤氲的蒸汽中,温雪苍白的脸蛋渐渐红润起来。

  “只有这点不愿小雪心愿成真。我嫌命太短,我的小雪太年轻,于是日日健身运动,希望我们白头偕老。”

  温雪身体一僵,随后白他一眼,“不要脸。”

  蒋钦起身去拿浴巾将她裹住抱回床榻,“已经很知足,至少我们又能和睦相处。”

  “你不知我做多大努力,我明白你不会放过我,所以只能日日催眠,劝自己认命。”她愤愤道。

  “那很好。”

  他不老实,巨大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温雪开始发抖,汗毛竖起,他抱住她,“小雪,你要慢慢习惯。”

  “不要再折腾了,好累。”

路漫

  周末,林清殊来访东山别墅,带来父亲林平去世的消息。

  温雪坐在画室,看林清殊原本平静的脸与她目光相接泪水突然从眼眶大把流出,她从未见过林清殊这样失态。

  “请节哀。”她轻轻抱住女人。

  林清殊先是一僵,随后埋在温雪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温雪曾于林平有一面之缘,但那次会晤也被蒋钦打乱。记忆里林平的身体已经不大好了,没想到再听到他的消息,竟是死讯。

  “其实我父亲与……你父亲,是旧识。”

  林清殊湿润的眼睛盯着她。

  “小雪,如果你可以来送他最后一程,爸爸在天上一定会很开心……”话没说完,她又哽咽着哭起来。

  她们拉着手说了很久的话,到最后,两人的脸都湿答答的。

  林清殊离开不久,蒋钦也回来了,他心情不错,亲自开车要带温雪去米叁吃法餐。

  路上温雪说起林平,蒋钦并不意外,他比温雪先一步知道。

  “林平并非善人。”他如此评价。

  温雪脸色一沉,“死者为大,我劝你留口德。”

  蒋钦嗤之以鼻,“你太小,很多事不了解。”

  温雪呛他,“我是年岁不大,父不详的人大概也很难理解失去父亲的痛苦。”

  话音刚落,急刹,迈巴赫猛地停在路边,温雪整个人险些向前冲去。

  蒋钦脸色铁青,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强迫她与他面贴面。

  “谁准你说这些?”

  她黑白分明的眼瞪视他,毫无畏惧之意。

  “怎么,我说错了?”

  一记耳光,温雪被打得偏过头,秀发覆面,久久没有回神。

  蒋钦面色不善地拿烟,少女蜷缩在车座,她低着头,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也失去过父亲。”

  他点烟的手一顿,良久,放下烟,轻抚她长发。

  “那时太小,不知什么是死亡。只知道从此以后爸爸再没有出现,奶奶骂我克死父亲,是丧门星。孩子们看不起我,没有人再爱我。”

  “蒋钦,我也会怀念儿时爸爸抱着我转圈圈,他把我抛到天上,好吓人,心怦怦直跳,可我知道有人会托住我,亲吻我脸颊。”

  他有些无言以对,把温雪长发拢到耳后,看面颊掌掴痕迹,他懊恼温雪皮肤为何如此娇嫩,明明没有用力,却已经红得吓人。

  他想去亲吻她脸颊,被她躲开。

  他又试探地问她,“要不要我现在抱你转圈,飞到天上?”

  “…去死。”

  蒋钦又笑起来,把她拢在怀里,“小雪,怎么办,你越这样我越喜欢你。怎么凶人都这样可爱。”

新生

  刘泉犯难,且不说统计这些船只飞机要耗多大功夫,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货运、摆渡、转机,错综复杂,不是不能查,只是……

  “钦哥,我怕等查完,温小姐不知跑到哪个大洋彼岸了……”

  蒋钦蹙眉紧抿着唇,手里握着的断环因为握太紧,破裂处刺破皮肤,他仿佛浑然不觉,仍由自己的血液与其上干涸的血液相融。

  底层船舱。

  潮湿闷热,汗液湿透衣衫,这样难受的环境里,温雪却感到畅快。时间过去越久越代表她离那片大陆越远,她猜想那个男人如何也找不到自己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

  进入船舱之初并不好熬。夜里没有灯,从小窗望去海面黑漆漆一片,连同她的船舱也沉没在无边黑夜里,温雪瑟缩在被褥,浑身发抖,扭身吐在事先准备好的塑料桶里。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世界却歪歪扭扭,温雪不停捶打自己以求清醒,摸黑吃下艾维尔开给她的药片。

  温雪,结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躺在地上一遍遍告诉自己。

  死寂的夜总容易想多,可温雪离开连自己该舍不得谁都很难说出来,她呆呆望着头顶空洞的黑,沉沉睡去。

  接下来二十多天的航行,日夜在这个过程中变得不再清晰。压缩饼干、面包,一天温雪会开一罐沙丁鱼罐头,排泄呕吐都在塑料桶里解决。开始她嫌味道难闻,可闻久也便习惯了。

  从未如此邋遢过,到底多久没有洗漱温雪不太清楚,直到前方那扇门被打开,那一瞬心跳如雷,她害怕看到会是那个人。

  “我们到了。”

  刘全志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大概是知道里面关了太久,气味不太好闻。

  温雪麻木地愣在原地,良久才艰难爬出。

  船已经靠了码头。

  凌晨的港口灯火昏黄,海风带着咸腥和机油味猛地灌进来。远处是成片的集装箱堆场、轰鸣的吊机,还有零星的叉车声。

  “跟紧我,别乱看。”刘全志把一件宽大的旧风衣披到她肩上,帮她拉上帽子,“港口这边有人接应,但不能走正门。走货运通道,动作快点。”

  两人顺着狭窄的金属舷梯往下走,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响声。身后,底层货舱那扇沉重的铁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风股股刮来,温雪深吸一口气,带着海腥和柴油味的冷空气冲进肺里,让她微微打了个寒战。腿还是软的,于是只能死死抓住刘全志的袖子。

  两人避开主照明区,沿着集装箱间的阴影快步往前。远处隐约有巡逻车的灯光闪过,刘全志立刻拉着她停在两排集装箱中间,等灯光过去才继续走。

  不久一个穿着港口工作服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跟刘全志低声对了句暗语,然后点点头,带他们绕过一道侧门走出港区围栏。

  此刻,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已经等在路边。

  当温雪钻进车后座时,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终于踏上这片名叫法兰西的土地。

  面包车避开主路,一路向西南行驶。经过近一天的紧张转移,终于抵达圣让。

  那是一座安静的小镇,石板路蜿蜒,古老的教堂钟声悠远,空气里总是混着薰衣草和海盐的味道。

  起初温雪在小镇的修道院内被允许以见习修女的身份暂住。清晨,她跟随其他修女打扫庭院、擦拭礼拜堂的长椅、照顾年幼的孤儿。

  夜晚,噩梦依旧反复肢解她的睡眠。

  梦的深处依然是梦,面目狰狞的继父,她在空旷处求救,“她”在他脚下臣服。

  场景骤然切换。窄小的暗房里,“她”痛哭、哀求,她依旧如旁观者注视,忽然男人扭身看向她,浅色眼眸如雄狮锁住猎物,紧接着一双大手穿透所有障碍笼罩在眼前,下一瞬堪堪就要将她捉住。

  他问——

  小雪,玩够了吗?

辗转(意淫)

  吕振平的超市叫“佩平华货”,位于巴黎十叁区老街上,门面约百来平方,店内货架满满当当,货品繁多却排布得条理分明,一眼望去琳琅满目,格外齐整。

  二楼专门用作仓储堆放货物,叁楼直至顶楼,则是夫妻俩日常起居的住处。

  “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陈佩儿一步步往楼上走,老旧木质楼梯踩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吱呀轻响。温雪提着简单的行李布袋跟在身后。楼梯转角处悬着一盏旧式壁灯,昏黄的光晕晕染开来,将墙壁烘得暖融融的。

  推开顶楼最深处那扇小门,一股淡淡的木香混着洗衣粉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小小的阁楼,斜斜的屋顶让空间显得有些局促,约莫十二叁平米,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小床,铺着浅蓝素雅的床单。床头立着一个小巧的木柜,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和一盆鲜润的绿萝。倾斜的屋顶开着一方天窗,轻轻推开,便能看见一角夜空。

  陈佩儿有些局促地笑了笑:“阁楼以前堆着杂物,空间小了点,冬天可能会有点冷。阿姨给你准备了电暖器和厚被子,你要是住着不舒服,一定要说啊。”

  温雪鼻尖发酸,轻声说:“阿姨,谢谢你。”

  陈佩儿赶紧摆手:“谢什么呀,这孩子……”

  吕振平从陈佩儿身后探出头:“小雪饿不饿?叔叔下面条手艺很好的!”

  “不饿的,谢谢叔叔阿姨。”

  “不许再说谢,一家人不提这个。”陈佩儿佯装恼怒。

  温雪羞赧地应了一声。

  她把行李袋轻轻放在床边,静静打量这间属于自己的小阁楼。斜顶虽让空间局促,但每一处都被用心打理过。老式木地板踩上去微微有些弹性,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走到天窗前,伸手轻轻推开。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她仰头看着夜空的一角,星星稀疏明亮。

  陈佩儿静静立在门口,“那先收拾东西吧。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阿姨说。”

  说完合上门,和丈夫转身离开,留给温雪独处的空间。

  这一夜,是温雪十六岁生日前夜,也是她入住新家的第一晚。

  去年今日,她曾卑微跪伏于那人胯下,以为此生不见天光。而今远渡重洋,逃脱魔掌,窗外夜巴黎灯火错落,点点摇曳。

  人世浮沉,际遇起落,命运辗转往复,从来无可捉摸。

  “蒋先生,我以为已经告知无数次,我真的不知道令爱在哪里。”

  林清殊从画廊出来,迈巴赫等在门口。

  除却温雪刚离开那日蒋钦发疯,在葬礼上直接把她和丈夫绑走,若非方家长辈施压,他们恐怕至今还出不来。那次过后,林清殊已经有几日不见蒋钦,再见他似乎风光如旧。

  只有眼底血丝知道他几日未合眼,为一人忧心。

  “林小姐,我们认识很久了,你也是东山的座上宾,何必把话说这么生分。”

  “你知道温辉的事了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砸在林清殊心上,她死死咬住下唇,齿尖抵着软肉,逼回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年事变,是你父亲林平亲手把事情压下去,才让他落得个死不得善终的下场。”

  蒋钦缓缓朝前迈了一步,步步紧逼,影子沉沉压过来,“平叔这样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十几年里再没过问过半句,温辉…… 不,是申屠宁,他死了还不到一年,平叔就忙着把女儿嫁入贵胄,自己躲起来过清闲安稳的日子,临到死了,反倒想起来要赎罪。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莉莲

  圣诞假过后,温雪正式拿到居留证。

  同天,温雪接到久违的越洋电话。

  “小雪。”

  女人清润的嗓音传来,温雪握着手机站在阁楼天窗下,手指微微发抖。

  良久才应道:“清殊阿姨。”

  “听闻你已经安定下来,阿姨为你高兴。”

  温雪靠着墙壁滑坐到地板上,膝盖抱在胸前。窗外是巴黎冬日下午淡金色的阳光。

  “托您和刘大哥的福。阿姨……”她低声问,“他……有没有为难你和陈妙?”

  林清殊轻轻叹了口气,“来找过我几次,但有方家护着,他动不了我。陈妙那边,申请了首都大学的冬令营,现在很安全,既能避开风头,也能为以后升学铺路。不用太担心她。倒是你,小雪,孤身在外千万照顾好自己。”

  温雪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赶紧抬手抹去,不想让电话那头的人听见自己的哽咽。

  “我会的,阿姨。养父母都对我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另外,小雪,你的天赋很难得,千万不要放弃。我想安排你去巴黎最好的艺术学院深造。经济上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会帮你。”

  “好……谢谢你,清殊阿姨。”

  温雪的生活并不轻松。

  她的油画作品曾在国内各大展览中展出,但那是过去式了,如今隐姓埋名意味着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温雪晚上常常画到凌晨两叁点,台灯下,纤细的手指反复临摹大师们的经典作品,伦勃朗的光影、卡拉瓦乔的戏剧性、弗里达的痛苦与坚韧……叁个月的时间,她几乎没怎么合眼,从此基础上加以创作,准备了一份厚厚的作品集。课业之余,她还会下楼帮振平叔和佩儿姨看店,擦拭货架、整理货物、给客人结账。

  在林清殊的推荐和帮助下,温雪递交了塞弗尔工作室的申请,九月正式进入为期一年的艺术预科。

  开始温雪法语不好,预科班有几个亚裔女孩总和她过不去。

  “你们知道刚刚莉莉安说了什么吗?”一个叫杰西卡的女孩故意提高声音,和同伴们夸张地模仿温雪的发音,拖长调子,笑得毫不掩饰,“‘我……我画的……是……’哈哈哈,像在背课文一样!”

  周围几个人立刻跟着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走廊里,温雪路过,慢慢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杰西卡脸上。

  “杰西卡,听说你来巴黎生活已经叁年了,比我们大多数人都大好几岁,可是一直被美院拒绝。是否是因为太闲了呢?”

  她看向女孩们。

  “你们几个不打磨作品,成天只知道欺负同学。怎么?霸凌是你们母国带回来的习惯,不会下一秒就要去申遗吧……”

  她把不会的单词用中文混在一起说,杰西卡和同伴们面面相觑,“我们听不懂,莉莉安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在上语言课啊!”

  场面尴尬,温雪也觉无趣,刚想离开,身后传来稳重而清晰的法语,替她将刚刚言论再次陈述。

  国际笑话,杰西卡母国被世界调侃是小偷国家也不是一天两天。路过同学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有人甚至低声附和了两句。

  当即杰西卡一行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狠狠瞪了温雪一眼,撂下一句“给我等着。”便气冲冲扬长而去。

  温雪望向来人,足足比她高两头,金色的小卷毛在光照下微微发亮,一双湛蓝的眼睛,五官是标准的欧罗巴式长相。

暗潮

  话虽如此,伊恩又极其绅士。他从不在课上打扰她,也很少在感情上给她压力,只在她创作遇瓶颈时,静静聆听她的烦恼,为她出谋划策。

  伊恩有只腊肠犬叫尼莫,腿短身子圆,模样憨态可掬。喜欢把小猫火腿埋起来的屎挖出来吃掉而备受火腿讨厌,每次带过来难免受火腿一顿狂揍。

  腿短是原罪,尼莫跑不快,又打不过灵活的火腿,只能缩着身子呜呜哀嚎,主人们却被逗得哈哈大笑。

  “不行不行,尼莫这名字取得不对。”吕振平笑道。

  “怎么说?”伊恩好奇。

  “火腿,用咱们华语说是火一样的腿啊,尼莫五短身材怎么跑得过。”

  “照你这说法,尼莫要改名飞毛腿才行啦!”

  伊恩哭笑不得,蹲下来把被火腿追得满地打滚的尼莫抱进怀里,腊肠犬正委屈地呜呜叫,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

  吕振平煽风点火,“谁让它总吃火腿的粑粑!这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温雪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而若是哪一次,伊恩没把尼莫带过来,火腿反倒会显得有些落寞,在门口徘徊许久,转身气呼呼地飞到女主人怀里睡觉。

  日子平静而充实地流逝着。

  温雪的法语渐渐流利起来。她考出了语言水平测试,开始能在课堂上完整表达自己的创作理念,也学会了用平静坚定的语气回应那些无意义的嘲讽。

  一日杰西卡举着手机上的报道咋舌,“莉莉安,我本以为你们华人很保守,看来并不尽然。”

  画面里,一男子在华国洋南岛举办海天盛宴,左拥右抱两个身材火辣的模特,嘴角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浅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冷艳而放纵。

  她把手机屏幕凑到温雪面前,兴奋地放大画面。

  “不过,还挺帅啊。”

  温雪一看,暗呼见鬼。

  此男正是荣钦集团老总,骚包蒋钦是也。

  没想到竟以这种形式和他再见。

  还好还好,看样子那混蛋依旧纵情声色,应该已经把她抛到九霄云外。

  “杰西卡,你知道华夏人口基数庞大,十四亿人里,每个人的性格、生活方式都不同,有保守内敛的,也有声色犬马的。这叫个体差异。”

  她云淡风轻说完,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画作。

  次年夏天,温雪以预科班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

  站在学院古老的拱门前,温雪抬头看着那块刻满历史痕迹的石碑,胸口涌起一股久违的热流。

  她终于走到这里。

  毕业暑假去南法旅行,伊恩同温雪在尼斯悬崖跳海。

  失重的瞬间,温雪只觉得心脏猛地提起,随后是强烈的下坠感。海风呼啸而过,她紧紧闭上眼睛,在落水前感受到伊恩温暖有力的手始终握着她。

  噗通——

  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

夜访(微H)

  风透过纱帘吹拂进屋,狭窄的单人床上少女合衣酣睡。

  她五官舒展,孩童的娇憨隐隐褪去而骨相尽显。

  鼻梁尖利挺翘,下颌线条冷秀柔和,面颊却依旧柔软饱满。她就这样安静地徘徊在女孩与女人之间,尚未完全盛开,已经锋芒初露。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缓缓覆上少女脸颊。指尖顺着优美眉骨缓缓下滑,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挺直秀气的鼻梁,最后久久停留在她微微抿开的柔软唇瓣之上。

  他忍不住一点点凑近,再凑近,目光凝着她殷红柔软的唇,又贪恋地望向她轻颤睫毛之下,那双黑沉如深夜一般的眼眸。

  少女均匀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他脸上,混着淡淡的奶香与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他微微侧过身,如同濒临绝境终于寻到甘泉的旅人,贪婪又偏执地吸入她每一丝呼吸。而昏睡中的温雪,也在无意识间,吸入他身上滚烫灼热的气息。

  方寸狭小的阁楼里,两人的呼吸无声纠缠、彼此交融,滋生出一种压抑、病态又极尽暧昧靡靡的亲密。

  蒋钦很满足。

  “小雪,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画家的画风如同人的字迹,一旦形成风格便很难改变,即使过去多年有了更多的人生阅历尝试更多绘画的方式方法,依然像烙印一样,清晰地刻在所有的作品里,看到过去的影子。

  一次饭局上,杭泽中偶然提起自己购入一副来自法兰西的画作,笔触似曾相识,又看着蒋钦欲言又止,眼底藏着几分探究。蒋钦心头猛地一震,当即亲自前去观摩。

  待看清那幅画作,缘由昭然若揭。

  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的学生,莉莉安·温。

  她是他亲手培育出来的娇花,她的作品他一看便知。

  蒋钦说不清是该怨温雪小心,还是该叹她大意。

  她从不在任何社交平台发布动态,能得到的照片无非参加活动的合照。蒋钦看着照片里小小的白瓷般的脸……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浑身发抖,仰天大笑起来。

  温雪,有本事应该藏一辈子,而不是再让他找到。

  一旁,刘泉翻看手中调查资料,回头看向神色狰狞的老板,叹道:“钦哥,要不还是算了吧。温小姐若是真心愿意回来,根本用不着我们四处搜寻追查。”

  当年温雪众叛亲离,抛弃一切,漂洋过海偷渡,只为逃离这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可见何等决绝。

  那时她只有十五岁。

  蒋钦缓缓站起,“阿泉,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她这段时间卖了多少画?”

  刘泉比了个数字,“是温小姐的养母重病缠身,急需巨额医药费,她才拼命卖画筹钱。”

  蒋钦抬手指向墙壁上温雪曾经的画作。

  “你可知这样的一幅画,她要花多久?”不等刘泉回答,他道,“近一月。”

  “同等质量的画,留落在外被我们知道的已有六幅。阿泉,她分明在向我招手,对我落泪哭诉…… 同我说,叔叔,小雪过得好辛苦,求你来帮帮我……”

  ……

  温雪刚走的那段时间,蒋钦几近气到癫狂。夜夜难眠无心安睡,一度下令动用全部人脉财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强行抓回身边。他曾满心戾气地想着,要亲手打断她双腿,将其牢牢禁锢在身侧床榻之上,逼她痛哭求饶,此生再也生不出半分离开他的念头。

  可滔天怒火燃尽之后,心底翻涌而来的,是一日深过一日的惶恐不安。

  温雪十二岁后便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再没有吃过苦,骤然孤身流落异国,受尽贫穷风霜颠沛,迟早会被世事苦难摧残得面目全非。他见过太多被生活磋磨毁掉一生的人,每每想起,心头便焦灼难忍。

求婚(H)

  睡梦里,温雪沉在很深的海底。

  她今天还没有洗漱,本想小憩一下就起来,可身体轻飘飘的,四肢发软,意识被一层厚重的雾包裹着,怎么也挣不脱。隐约感觉到有什么沉重而滚烫的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像一头巨大的野兽,把她整个笼罩住。

  热。

  很热。

  春梦?已经很久没有过。

  早年心理医生艾维尔曾警告她不要试图尝试去控制梦境,可能因此模糊现实与梦境的界限。故而有时温雪知道自己在做梦,也放任心态。

  这次的梦,似乎过于真实。

  梦境里那深海巨兽用巨大的舌头舔舐着她的面颊,下身巨物整根没入,又几乎完全拔出,只留头部卡在穴口,然后更加凶狠地捅到底。

  湿滑的水声在耳边格外清晰,伴随着低沉粗重的喘息和皮肤相撞的啪啪声。

  她想动,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近乎呜咽的鼻音。

  “好爽。”巨兽感叹。

  龟头一下下撞击着最敏感的软肉,带起大量黏腻的淫水,发出淫靡至极的“咕啾咕啾”水声。少女的身体轻颤,穴肉一阵阵痉挛收缩,像无数张小嘴在贪婪地吸吮那根入侵者。

  又胀又麻的快感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下身越来越湿,淫水顺着股沟不断流出,粗长的东西越插越快,越插越深,每一下都顶到子宫口,要把她整个人撞散架。

  “嗯……啊……”

  沉睡的少女从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她想醒过来,推开身上沉重的躯体,可四肢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只能任由那根滚烫的巨物一次次捅穿她最娇嫩的甬道。穴肉痉挛着收缩,贪婪地绞紧入侵者,淫水被撞得四溅。

  一阵强烈的快感来袭,温雪迎来高潮。

  她扭着腰想逃离,反而满足身上那头巨兽的凌虐欲。大手扣住纤细的腰肢,像钳子一样将她死死按在身下,腰部猛地向前一挺,整根粗硬的性器尽根没入。另一只手从前面拨弹被蹂躏红肿的阴蒂。

  紧接着,一泡水从两人的交合处喷出,难受,灼热……

  “除了难受呢?”

  是谁在问,那个怪兽吗?

  好快乐,又好痛苦……

  温雪在梦里迷迷糊糊地想。

  这一觉竟长眠到天亮,温雪醒来时整个人疲惫异常,头痛欲裂,四肢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她勉强撑着身体坐起身,下体传来一阵钝痛与湿黏感。一股粘稠的红色液体正从穴口缓缓流出,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开刺目的暗红。

  身上青紫又多了几块。

  是因为来月经抵抗力低下吗?

  她揉揉发胀的脑袋,目光一转,窗台上原本盛放的芍药花,已然不见踪影。

  温雪静静望向那扇半开的天窗。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波拿巴街十四号,绘画技法工作室。

  天光从高耸的天窗洒落室内,空气里弥漫着刺鼻浓重的松节油气味。温雪戴着口罩,安静坐在角落,低头专注地在画布上落笔作画。

刺心

  温雪眨眨干涩的眼。

  她听见雨滴落在窗户上,一下,一下。

  “下雨了。”

  “是。”

  他坐在她床边,温雪半撑起身体,薄被滑落肩头,露出一点苍白的肌肤。

  “你不觉得自己很变态?”

  男人虔诚地亲吻她手指,“我知道。”

  反手一巴掌,他被打得偏过头,却笑了。

  他把脸转向另一边。

  “这里也要。”

  又一巴掌。

  温雪怒骂:“贱货!”

  “好听。还有么?”

  她不再说话。

  他低笑:“小雪,我很高兴你在等我。”

  “要不要脸?想我继续装睡被你这头种马奸淫?!蒋钦,你知不知道,你的任何举动,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无论你怎么说,小雪,我知道你遇到难事了。”他微笑着,循循善诱,“说出来,叔叔可以帮你。”

  “……我已经想到办法。”

  他想到什么,笑出声来,“和那头白猪结婚?嘘——不会的,除非我死。”

  他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住那双曾让他魂牵梦萦的唇。

  胸前忽然传来冰冷的锋锐。

  蒋钦垂眸。

  一把利刃隔着睡衣狠狠抵在心口。

  “你监视我。”

  蒋钦的夜视能力远胜常人,他抬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渗出液体,不眨眼,泪水便盈盈盛在眼眶里,一如从前。

  何等感受。

  他仿佛等这一刻许久,而她鲜活地在他眼前。

  “真好啊,小雪……当年你也是这样,一边哭着说要杀我,一边被我操得下面直流水。小雪……你那时候真的好小,好紧,好销魂……”

  “你住口!”

  刀尖又往前推进一分,鲜血顺着他的胸肌往下淌,热而黏,染红了两人交迭的衣角。

镜花

  接下来的日子,出人意料地平静,仿佛那个男人从未来访,一切如旧。

  温雪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除了她的账户陆续收到几笔巨款。

  她挪出来部分支付养母陈佩儿的医药费,平时着手准备与伊恩的婚事。

  伊恩说,他不想办那种浮夸的教堂婚礼。他想带她去他家在普罗旺斯的一座古老庄园。

  那里有漫山遍野的薰衣草、百年橡树和可以直接看到星空的露天礼堂。他已经联系了最顶尖的婚礼策划团队,要把婚礼办成“艺术与爱的融合”,邀请的宾客不多,要是真正懂他们的人。

  望着伊恩说起未来时,眼里满是憧憬的模样,温雪心底也漾满温柔,对往后的日子,同样怀揣着最真切的美好期许。

  试婚纱那天,伊恩在更衣室外紧张得像个第一次约会的少年。温雪掀开帘子走出来时,他整个人都怔住。

  纯白鱼尾婚纱紧紧裹住她纤细的腰肢,胸口和肩背的蕾丝像一层薄雾,勾勒出她这些年悄然丰盈的曲线。长发被盘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像黑色的藤蔓。

  镜子里的她美得令人窒息。

  伊恩喉结滚动,“……上帝,我要娶回家的是天使吗?”

  温雪微微笑了笑,转了个身。裙摆如浪花般散开,又轻轻落下。

  她拍了照片,下午去医院。

  佩儿姨躺在病床上,气色比前些天好一些。看到照片时,她枯瘦的手颤抖着摸了摸屏幕,眼里浮起泪光,却笑着说:“小雪……你终于要幸福了。阿姨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你穿婚纱……”

  温雪跪在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轻轻发抖。

  与此同时,巴黎美院与帝国理工的短期交流项目如期展开,温雪赶工在工作室内熬夜绘制,周笑童作为技术人员时刻调整效果。

  “听说你要结婚了。”他突然说,又补充道,“我无意在社媒刷到你未婚夫po的婚纱照。很漂亮,温雪。”

  温雪愣了愣,“谢谢。”

  “祝你幸福。”

  两个月后交换项目取得圆满成功,两校的合作设计在卢浮宫大厅进行展览。

  收官之夜,派对衣香鬓影,音乐悠扬。周笑童与一位白人女孩相谈甚欢,远远看到她,温雪遥敬一杯酒,致他拥有美好人生。

  伊恩是她的舞伴却姗姗来迟,他带来了另一位女士,他的母亲杜瓦尔夫人。

  女人身着剪裁利落利落的深色套装,身姿挺拔,周身自带强大气场,眉眼间的凌厉与从容,一眼便知是久居上位、惯于掌控局势之人。

  杜瓦尔夫人先上台为派对致辞,言语得体,气度从容。致辞落幕,伊恩带温雪引见母亲。

  “妈妈,这就是莉莉安,你一定会喜欢她!”

  伊恩这位母亲,温雪曾在电视新闻上偶然看见,感觉和伊恩很相像,伊恩这才和她表明,自己的母亲是法国内政部某重要部门的官员,据说明年很有可能更进一步。

  “你好,莉莉安。”

  温雪不满伊恩不同她说一声,就把母亲带来。她又有些紧张,不管怎样,她都希望伊恩的母亲可以喜欢她。

  “可以出去聊聊吗?”

  伊恩疑惑,杜瓦尔太太只看了温雪一眼,温雪已经嗅到一丝不安的气息。

落棋

  “温小姐。”

  天空飘起蒙蒙细雨,参加完晚宴的人群缓缓走出宴会厅。伊恩陪在母亲身侧,温雪则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几人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男子独自站在门口,手中撑着一把黑伞,目光直直落在温雪身上。

  “您有什么事吗?”伊恩上前询问道。

  “伊恩,看来莉莉安有重要的朋友等候,作为绅士,理应留给淑女足够的私人空间。” 杜瓦尔夫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伸手轻拉儿子,“我们先走。”

  见伊恩站在原地不肯动,眉头紧蹙满是为难,杜瓦尔夫人微微提高音量:“伊恩!”

  伊恩看向温雪。

  少女点点头,神色如旧,微笑着用无声的话语说了句不用担心。同那位撑伞的男子渐渐远去。

  伊恩看不到温雪转身后悲伤的眼睛,他本活在象牙塔里,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的宝塔将会被自己最心爱的姑娘狠狠打碎。

  “阿泉叔。”

  刘泉瞥向这个许久未见,出落得更加美丽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温小姐,你太狠的心真的下得了手……钦哥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你。”

  “阿泉叔,这话就不必再说了。”温雪讽刺地笑,“我只恨上天无眼,没要了他的命。”

  刘泉叹息,他为她打开车门,压低声音嘱咐道:“他在等你。今天刚从医院出来……别惹他生气。”

  温雪弯腰坐进车内。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男人闭目靠在后座,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位置隐约透出厚厚的绷带轮廓,他瘦了,原本俊美凌厉的脸庞,此刻褪去张狂,多了几分病容的脆弱感。

  直到温雪落座,他才睁开眼。

  车门关上,隔绝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世界缩小到只有此间。

  那人静静看她,目光沉沉。

  与他的落魄憔悴相比,眼前的女人又显得太过光彩夺目。

  深色丝绸长裙贴合着她纤细也丰盈的身段,腰肢收得极细,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段莹白肌肤。长发被细雨打湿,几缕碎发软贴在颈侧,平添几分慵懒风情。昏黄的车内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肌肤白皙似瓷,红唇艳色惊人,一双眼眸却冷冽如冰,深沉得如同不见底的巴黎夜色。

  她拿出包里的文件甩到他身上,“你干的好事。”

  蒋钦没有躲,任由文件袋砸在胸前的绷带上,发出轻微的闷响。散落的照片滑落至膝头,蒋钦低头看了一眼,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带着病态的偏执,又有稳操胜券的笃定。

  “我别无选择。”

  “无耻!!”

  温雪红了眼,将平生能想到的所有刻薄话语尽数骂出,直到声音沙哑,才颓然垂下眼睫,喉间泛起阵阵酸涩。

  “为什么总是那么卑鄙……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你不爱他,嫁给他你不会幸福。”

  “这不重要!!!”她哭喊,剧烈喘息,“重要的是我本已经拥有正常的人生,有父母陪伴、学业顺利、稳定的人际关系,还有一个爱我的未婚夫。我本可以拥有幸福……”

纠缠

  出那别墅后,做给蒋钦看的硬气全化作空气,温雪坐在去学校的车上,怔怔盯窗外街景。

  夜雨初歇,巴黎的清晨浸满湿冷寒气,沿街路灯尚未熄灭,昏黄光晕连绵一路。

  温雪远没有自己认为的坚强。

  她不敢见伊恩,明明已经没课依然把自己锁在工作室的小角落,多么遗憾,多年过去她依旧是那个只敢躲在自己乌龟壳里不敢面对现实的女孩。

  可该见总会来到。

  她的人生仿佛永远在完成命定的几个课题,兜兜转转,逃不过宿命纠缠。

  牵着小狗的男孩,从周笑童换成伊恩,她悲伤地看着他,但她要笑,不能让任何人觉得可怜。

  “伊恩,我们不能结婚了。”

  伊恩愣住,问她为什么。

  “你是傻子吗?我们结婚本就是为了佩儿姨的医药费,现在我有钱了,我不需要你了。”

  她说完这句话,心口钝痛,可还是逼自己继续说下去,“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谢谢你愿意帮我。但游戏结束了。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

  伊恩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张了张嘴,“莉莉安,我不是因为交易才……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温雪转过头,不敢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她怕自己一软,就再也说不出那些残忍的话。

  “伊恩,可是我并不爱你,像我这样的女人……也不值得你付出婚姻,这对你不公平。”

  “是因为那个人吗?”他忽然问。

  温雪语塞,无言反驳。

  “看来他没死,他对你很特别……不只是继父对吗?”

  “……夫人告诉你了?”

  伊恩摇头,“我猜到母亲和你说了什么,但她不同我坦白。”

  他垂下落寞的眼,又道:“莉莉安,你骗不了一个爱你的人……”

  地上,腊肠犬尼莫冲温雪叫了一声。

  她蹲下身扯它嘴皮,佯装凶横,“让你的狗小心点吧,我可吃过狗肉!”

  女人语罢扬长而去,风中又似有泪飘过,很快不见踪影。

  搬出佩平华货的小阁楼那天,吕振平帮温雪一起收拾。她东西不多,一起生活三年多,林林总总最后两个箱子竟已经足够装下。

  “振平叔,你哭什么……”

  吕振平擦了把脸,“雪啊,那年在圣让第一次见你,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不然好好一漂亮孩子,干嘛非来这鬼地方。开始我和你佩姨还有点担心,没想到咱处着,日子过得踏踏实实,你乖巧懂事,从不让我们费心操劳,现在……反而是我俩把你给拖累了……”

  “别这样想,振平叔……能和你们生活,是我的福气。”

  她笑了笑,“至少佩儿姨的医药费不用担心了。昨天陪护也到了吧?”

  吕振平点点头。

  富裕和贫穷,对于疾病而言,完全是两个世界。

轮回(H)

  衣物无声褪去,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到女人白嫩如羊脂玉般的肌肤上,她似神女转身,缓缓走近,视线转向他已鼓涨难受得不行的裆下。

  蹲下身,把巨物放出,不设防拍在脸上。

  蒋钦笑她跌下神坛。

  “蒋叔叔,你知道自己快四十?”她反击。

  “闭嘴。”

  蒋钦掐着她头逼她吞下。阳具进入口腔一瞬,温暖湿润的感觉让他舒服得低哼一声,大手按住她的后脑,缓缓将肉棒更深地推进女人湿热的口腔。温雪的喉咙被顶得发胀,眼角泛起泪花,舌头却仍灵活地缠绕着青筋暴起的柱身,卖力地吮吸。

  “爽……”

  他一边享受女人的服侍,一边伸手揉捏胸前雪白的乳肉,指尖捻着粉嫩的乳尖。温雪跪在他腿间,他实在太大,顶到喉咙是常态。生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口水混合着前列腺液从嘴角溢出,拉出淫靡的银丝。

  蒋钦忽然提起她的头发,把湿滑的肉棒从她嘴里拔出,龟头在唇上拍打。

  “白猪操过你嘴?”

  温雪喘息着抬起眼,红肿的唇角勾起笑,“伊恩曾是我未婚夫,你以为呢?我不仅含过他的鸡巴,而且……”

  神女张开腿,伸手拨开自己早已湿透的花唇,露出里面粉嫩的穴口,湿润拉丝,“这里……他也进来过……”

  两根手指插在穴里,缓缓抽动,发出黏腻的水声:“你知道的,白人天赋异禀,他好大好粗,比你大不知几个size,操的我好爽……”

  蒋钦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猛地掐住温雪细白的脖子,用力把她按倒在沙发上,五指深深陷入女人娇嫩的皮肤,几乎要把她掐得窒息。

  粗硬到发紫、青筋暴起的肉棒对准早已泥泞不堪的小穴,毫不留情地凶狠整根捅了进去!

  “啊……!”

  温雪哭叫出声。

  太深太大!粗硬的龟头直接撞开子宫口,顶得小腹微微鼓起。蒋钦掐着她细腰,开始凶猛地抽插,每一下都拔到只剩龟头,再整根捅到底,发出响亮的肉体撞击声。

  男人喘着粗气,一边操一边伸手狠狠扇在她雪白的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留下鲜红的巴掌印,“到底是谁的鸡巴把你操得这么浪?!”

  “嗯……”

  她无暇回答,乳房被撞得前后剧烈晃动,粉嫩的乳尖在空气中划出淫荡的弧线。下面更是可怜,穴肉外翻,粉红的嫩肉随着肉棒的进出被带出来,又被狠狠捅回去,大量淫水被凶狠的抽插撞得四溅,顺着股沟和大腿内侧不断往下流。

  男人胸前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渗出,顺着腹肌滴落在女人雪白的背上、臀缝里,和她源源不断流出的淫水混在一起,湿热黏腻,红得刺眼。

  蒋钦却像感觉不到痛,更加疯狂地操干她。他忽然把她翻过来,让她面对自己坐在自己腿上,粗长的肉棒从下往上凶残地贯穿她。龟头一下下捣着最敏感的子宫口,温雪被迫自己上下起伏,雪白的乳房在他眼前剧烈晃动。

  他低下头,张嘴狠狠咬住一只乳尖,牙齿用力啃咬,几乎要把那点粉红咬出血来。舌头粗暴地舔弄,发出淫靡的啧啧水声。

  “轻一点……坏掉了……”

  “轻了怎么爽?”

  “没有……”

  “说清楚点。”

  “没有被他操……”

小风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抬起头,声音小小的。

  “小风。”

  “你好啊,我是小雪。”温雪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蘑菇头。

  “我知道你。”

  “怎么知道?”

  “婆婆有时候会过来陪我,她和我说,我有个姐姐,读书很厉害,还很会画画……能给我画一张吗?”

  温雪从兜里掏出纸笔,简单勾勒出女孩的模样。小风睁大眼睛,看着纸上的自己,惊喜地叫出声,“哇,你可真厉害!”

  “小风和婆婆怎么交流呢?”

  女孩比划着,“用……手语。”

  “你也好厉害呀!”她为她鼓掌。

  小风笑起来,眼角还挂着泪珠,可下一秒已经开心得手舞足蹈。她忽然凑近,摸了摸温雪的脸,“你真好……我们长得很像,对吧?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你妈妈呢?”

  小风的眼泪又掉下来,“她不爱我……她讨厌我……”

  看着这个孩子,温雪的心都要碎了。

  柔姑同温雪讲述小风的来历。

  李辛美两天才生下这个孩子,她难产加早产,先天不足,生下来只有小臂大小,躺在保温箱里,很可怜的。

  是柔姑求着蒋钦,她道这个孩子身上流着的,也有温雪的血,蒋钦才勉强答应养她。

  小风生长在精神病院,可身为母亲的李辛美却极厌恶她。明明同母异父,偏偏和温雪眉眼还有六分相像。她看见小风,想起死去的恩赐,想起毁了她一生的温雪,想起抛弃她的梁坤……早前小风尚在襁褓,李辛美借喂养母乳之名试图动手闷死她,还好护工发现及时,否则小风真就一命呜呼。等她稍大一点,会走路了,李辛美见到她便非打即骂,像对待最可憎的物件。

  她出生很久才有自己的名字。蒋钦随口取了个风,还是因为温雪。

  她是雪,她便是风。

  柔姑时常去医院照顾她,她瞪着大大的眼睛问她:[为什么妈妈要打我?为什么她那么可怕?]

  柔姑无话可说,比划着告诉她,她的母亲生病了。

  [那会有人喜欢我吗?]

  望着小女孩失落的眼睛,柔姑想起温雪,[当然,你有个姐姐呢。]

  她给小风看温雪的照片。

  [真好看。]小风描摹着少女青涩的轮廓,她又问柔姑,[她在哪呢,为什么从不来看我?]

  [姐姐在其他地方上学呢,很远很远。她很聪明,很坚强,小风要向她学习。]

  ……

  深夜,蒋钦一身酒味回家,原本空荡荡的床上微微隆起,长长的秀发从被子里漏出,他满足地躺下,咸猪手摸向女人滑腻的肌肤。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