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当时宣德帝连怎麽处置自己的两位叔叔都未有明确方案,试问哪还有心思去理会晋王。直到连晋王府护卫百户h能也上奏举报晋王历年的不法之事,迫於舆论压力,宣德帝也就勉强给出一个答覆,表示依然相信晋王为人,奏疏上的内容显然是小人为了挑拨而捏造出来。
正是由於宣德元年十一月的这次定X,从而给朱济熿误以为自己能平安落地的错觉。
宣德帝今次的态度并非脑子糊涂所致。好像朱济熿这种当初靠诬陷兄长上位的小人,他又何尝不知道压根就靠不住。难为百户h能遭发到边卫。
不曾想,到隔年,随着汉庶人一家遭正法的消息传到太原府来,一个级别b百户要高的人物突然上奏举报。
晋王五弟宁化王朱济焕上奏申请要把自家的居住地迁到其它郡,理由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远离晋府,以图苟活。
到底发生什麽回事,一个郡王何以写上这麽一封请求信。朱济焕在奏疏上明确表示自己的三哥晋王朱济熿,平日狡诈的手段如何多种多样,并且请求去京城当面陈述。
看完奏疏,宣德帝直接拒绝对方进京。可有别於上次看完百户上奏的那封奏疏後有意偏袒朱济熿的态度。
「藩可以不削,但人肯定要废。」当看完宁化王的奏疏,宣德帝向一众内阁大臣明确自己的态度。
如果说过去大半年,针对如何处理晋王的问题,陛下始终不发话,目的就是为了掌握充足的证据,那麽现在总算可以明确给出一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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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谋反书信(周)
距离汉庶人一家被正法,以及朱济熿被废为庶人已过了逾一年时间,正当不少人都以为件事已告一段落,而放松警惕之际,一封敕令从朝廷送来开封城,使得正忙着编写一首散曲的周王朱有炖不得不把笔放下,速速去换上一身衮冕,再带齐一众王府属官来到承运殿迎接传奉官入g0ng。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接圣旨仪式步骤後,由周王带头下跪叩拜,以示对天子尊重,完毕挺直起上身,听传奉官宣读完敕谕全文,已被吓到手心冒汗的朱有炖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差点忘了双手接旨,叩谢隆恩三呼万岁。
朱有炖刚才那一下恍神,完全是被传奉官所宣读的敕谕内容吓到。
宣德帝直接开门见山表示,早在去年彰德府守将王友上奏表示得到赵王朱高燧与祥符王朱有爝共同谋划不合法之事的书信,朕怀疑这是王友所做的伪书,等到逮捕王友到来,他却不承认有罪。
之後周王你四弟朱有爝曾上京,明确说明没做过那种大逆不道的事。只是向来和五弟朱有熹不和,并数落对方X格凶暴悖逆残忍,更一口咬定是新安王指使下人藉此嫁祸给他求朕明察。
为了查明这件案,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逆臣,宣德帝才认为有必要召见一下新安王朱有熹。
按照奏书里王友所讲,书信是从彰德城外系在一支箭上得到,内容都是祥符王与赵王合谋叛乱的内容,言辞大逆不道,都充满对朝廷的愤恨与埋怨,指责天子,并且相约联合军队进犯朝廷,来报朱高煦被惩处的仇。
关键是书的内封外封都有祥符王的印章标识。总之整件事咋听起来就给人感觉漏洞百出,宣德帝才不得不派人先把祥符王给逮捕押送到京师。
对於自己有两个不省心的弟弟,无疑是件令作为周王的朱有炖感到头疼的事。更糟心的莫过於案件可牵涉到谋反两个字X质就不一样。
接待完传奉官,并完成一系列接圣旨所必须进行的基本礼仪环节後,朱有炖便吩咐属官立马去把五弟新安王朱有熺召进王府来。
坦白讲,周王并不怎麽想见到自己的这个五弟,原因是最近城中有流传一些关於他不好的事。至於另外那位四弟朱有爝,他就更不想见,原因不用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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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女二嫁(楚)
收拾完汉晋两大强藩,并接连整治秦周赵三藩,宣德帝的削藩办公室仍未肯停手。接下来也该轮到当年分封到武昌府的楚王一家。问题是楚藩与朝廷关系一向相处融洽,要下手不是那麽容易。
早在洪武三十五年起,还是世子身份的朱孟烷就曾九次受邀进京朝觐。次数如此频繁,说明太宗皇帝对楚王一家的信任。
不幸的是,六弟楚王却b太宗皇帝早走了几个月。同年世子朱孟烷获袭封为第二任楚王。
陛下迟迟不对楚藩动手,结果有人看不下去。某日宣德帝收到一封密奏,内容牵涉到楚藩。
「湖广东南地区是大藩镇,襟带湖江,控引蛮越,是交、广、黔、蜀的交通枢纽,人口众多,商人往来,舟车云集。楚王府自从洪武初年建立藩国起就拥有三支护卫军队以及仪卫司的旗手校尉,全都不能被调遣。在四五十年的时间里,人口繁衍增长,粮食和军饷充足有余,建造的船只数以千计,购买的马匹数以万计,军队强大,国家富足,别的藩王都b不上。」
通过密奏进言的人可是负责漕运的平江伯陈瑄的儿子叫陈仪。此人替他爹上奏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整治楚藩,故此才在密奏後面讲道。
「卫所的官员大多结成姻亲关系,像树枝藤蔓一样相互牵连,小人趁机或许会有不良企图,实在难以控制驾驭。臣恳请皇上不要犹豫不决,由自己做出决断,在现在平安无事的时候,藉口京城粮食储备不足,派重臣和湖广三司,挑选他们的JiNg锐护卫官军,发给他们粮食和船只,让他们运到北京,然後留下他们C练守备,这样就可以剪掉他们的羽翼,断绝他们的邪恶Y谋,楚王就可以永远保住自己的封地,而朝廷也能做到恩情和道义两全其美。」看完封密奏,宣德帝并无当即采纳。
湖广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楚藩在此经营几十年已成天下最强藩。陈瑄认为朝廷再不削藩,怕是又会酿出靖难之祸。
因此他建议以押送粮草为名,把楚藩的三护卫忽悠到京师後扣下并没收的做法压根有多不妥姓陈两父子该不会为了邀功而蠢到没注意到吧?要知道单凭兵强马壮、粮饷充足来视作楚藩的罪行来处理。
莫须有这顶帽子,扣了就证明自己是个昏君,宣德帝才没那麽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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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秦藩旧账(秦)
作为众藩之首的秦藩有着不一样的政治地位。宣德三年初,总算获进封为第五任秦王的朱志????,才开心了不够几天便受到朝廷的敲打。
礼部尚书胡濙上奏,秦王朱志????进献贺立中g0ng的表章,文辞简略,态度怠慢不敬,他的长史等人应当被治罪。
「姓胡的真是一派胡言!本王跟他素不相识,现在居然借题发挥,说咱们王府进献的奏表言辞有问题,分明就是Ga0针对。」朱志????破口大骂起来,吓到负责起草文书的典簿,以及负责把关的长史立即跪地请罪。
「臣有罪,请殿下息怒。」两位都清楚朝廷今次找茬,无非都是想对面前这位新王进行敲打。可当日呈上那封奏表,确实被礼部那帮本就Ai挑刺的官员捉到漏洞。既然有错在先,加上事件的背後有皇帝大人授意,就算给跪地两人一万个胆也不敢甩锅。
「本王可知道针对咱的人是谁……」听到此话从朱志????口出讲出,就差将故意整他那个人给点名,吓到跪地的长史及时开声打住。「殿下,慎言呀……」
「错不在你们,先起身吧!」等一肚子的怒火稍微消减,语气才总算缓和过来,可长史跟典簿仍未够胆起身,朱志????心想难不成要本王起身去扶你们。
「这两年有劳长史跟典簿,当然还少不了王府上下所有人的协力,才总算没让本藩Ga0到像晋藩那边那样。问题是,这次就是拿奏表来针对,难保下次又找别的事来说。」都这个阶段,有些话也不妨摊开说明。
「晋王被废黜,赵王的兵权也交了,其他几位藩王的护卫都被朝廷以徵调为由进行裁减,现在轮到咱秦藩。」朱志????也知道,来到宣德年间,政治环境已远跟洪武年间不一样。
「当年太宗皇帝从秦王府的护卫队中,单是选练步骑入京就cH0U走了两万人。到了僖王在位那些年,朝廷又先後两次从三护卫中选调步骑兵两万多人。问题是咱秦藩三护卫现在也没剩几个人。」府上曾被cH0U走多少兵马这笔账朱志????都记得清清楚楚。
「放心殿下,臣会嘱咐王府上下所有人务必要更加注意平日的言行,以防被外人抓到把柄。同时,我和典簿也向殿下保证往後所有上奏的公文都会再仔细检查清楚,保证不再出错,否则任凭王爷处置。」听到长史这番话,就连同跪地上的典簿也给与机会相同的保证。
「行嘞,行嘞,本王都说了这次不会责怪你们,先起来吧,都跪了那麽久,你俩不累,我看着都累。」难得王爷深明大义,跪地的两位属官才总算放下心理包袱,起身再作扣恩。
「你们也毋须把气氛Ga0得那麽紧张,吓得王府上下的人连说句话都不敢,别人还以为咱们王府Ga0起了白sE。」尽管殿下话是这麽说,可非常时期,两位属官还是不敢轻视。
「本王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来应对朝廷下一步动作。你们要知道,即便我们往後再谨言慎行,他们想进一步达到目的,就算逮不到有任何触碰红线的言行,也可以通过翻旧账的方式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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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郑王往事(郑)
宣德四年八月,刚好三十岁的宣德帝作为大哥,登基四年,先後收拾二叔,摆平一众强藩後,眼看天下总算太平,想想也该让一众弟弟就藩去,於是下旨:命郑王瞻峻之国凤翔,襄王瞻墡之国长沙,荆王瞻堈之国建昌,淮王瞻墺之国韶州,梁王瞻垍之国安陆。
仁宗共十个儿子。好遗憾,四子蕲献王朱瞻垠以及八子滕怀王朱瞻垲已去世。剩下七人,大哥宣德帝可一下安排了五个到各自封地去就藩。留在京中的只剩下二十五岁的越王朱瞻墉和十四岁的卫王朱瞻埏。
朱瞻埏因T弱多病常年卧床才没被安排就藩。至於三弟越王朱瞻墉不去就藩,是有皇位备胎的因素在。
诸王前往藩国,向皇帝及皇太后辞行这天,作为长兄的宣德帝加赐予五位弟弟们用以到封地安顿下来後置办生活用品的宝钞五万贯。
郑、襄、荆、淮、梁X格各异的五兄弟,从离开京师起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当中年纪最大的郑王朱瞻埈,自离京後做人的态度完全颠覆之前居守京师时给人的印象。
作为曾经的国家代理,宣德帝对於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二弟,还算颇为放心。他知道自己这位庶出的二弟绝没有野心也没有能力做出当年二叔曾做过的事。
首先,作为平定汉王之乱後第一批就藩的藩王,待遇上自然与此前的藩王无法相b,最重要的藩王护卫就没有配属,只给了群牧所和仪卫司校尉,这也成为此後藩王之国的标配。再者,把封地选在陕西凤翔府显然出於政治风险上的考虑。
来到宣德年间,西北一带已住有四位藩王,分别是西安的秦王、兰州的肃王、平凉的韩王和宁夏的庆王。这四位王爷都是太祖皇帝的後裔,跟燕王一脉不一样,关系自然与宣德帝疏远。
倘若谁有异心,难保他们几个会否抱团g些有损朝廷的坏事。所以还是自己的亲兄弟靠谱,才把二弟郑王放到凤翔这个位处其他四个藩王封地的交界处,既可监视他们,同时又对郑王造成制约。
朱瞻埈不是傻子。从得悉自己被长兄安排到凤翔那种破地方就藩,心里就没舒服过一天。可人在京师又不便表露出来。
对b下四位弟弟就藩的封地都集中在南方。如当日曾一同负责监国的五弟襄王就藩的地方是在湖广长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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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回龙烟雨(郑)
隔天,除了负责留守王府的审理以及纪善,其他一众属官,从长史、典簿,少不了的还有典膳所负责饮食的几乎所有人,以及负责助兴的典乐,几乎大半个王府都出动,为的就是要把殿下给伺候好。
考虑到王府的官员即便再博学,但毕竟都是随王爷从京师刚到本地,对於民风了解有限,故此地方官府特意派来两名向导。浩浩荡荡的王府大队人马正式出发。
「相传凤翔城墙的形状是根据凤凰踏雪足印而建,凤凰本为传说,但凤翔城却是一个美丽的凤凰展翅形状,雄伟壮观。」
坐马车上的朱瞻埈,兴致甚高的边听讲解边欣赏自己封地的建筑觉得都挺有趣。
离开王府到出城往西北方向走约一里路,来到一处叫凤凰泉的地方。共有三眼的清泉周围树木茂盛,凉风习习,泉水深不见底。
「自唐代凤翔城竣工後,随引泉水环城流入城壕,以作池防。泉水分为两支,一支东流进城壕南折流入东湖,一支流入西壕向南再向东至凤尾桥泻出东去汇入雍水河。」听官员介绍完,郑王朱瞻埈突发奇想。
「要不咱们王府以後的用水都到这里来取用。」原本属於公共资源的凤凰泉,就被殿下这麽一句便据为己有。
与凤凰泉一路相隔还有另一处景点。
「那边的亭子又有什麽典故?」朱瞻埈一脸坏笑地伸手指了下,目的是想考考负责向导的官员。
「殿下果然有眼光,一眼就能看出那座亭子不一般。」一番好听的话後,负责向导的官员继而把亭子以及内里悬挂那口洪钟的前世今生详细解说一遍。
在由凤凰泉前往回龙烟雨的路上,负责向导的官员忽然指向北方远处的连绵群山。「快看,那里就是展诰山。」
顺延官员伸手所指的方向,原先还坐在车上的郑王好奇把头伸出车外眺望,看到起伏的山头间,有一段明显高出来的山塄,两头是缓坡,中间是平地,似几何里的等腰梯形,远远望去,如同古代贵族的几案,又像铺展开来的卷轴,因此而得名展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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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皇家竹园争夺(郑)
当晚他可并无出声,至到隔日一早起床,由一大帮侍人,伺候其梳洗并更衣完准备享用早膳时,才把长史以及负责向导的官员召来。
「殿下,等用膳完毕人马就可以启程。我们商量过,今早可改道前往位於城西十五里外的灵鹫山,相传秦穆公狩猎於此见灵鹫鸟而始名。那边的山貌也颇具特sE,下官已吩咐下人先赶去那边打点,预计傍晚前,殿下就能抵达。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再登山。」长史尽管已安排好今明两日行程,可朱瞻埈却另有想法。
「先叫大家别那麽快启程。刚刚你说的那座能看到灵鹫鸟的地方本王想压後一天。今日有个地方可非去不可。」
听罢,长史跟负责向导的官员相互看了一眼。心想,不晓得王爷今日又想整哪一出。
「请问殿下有什麽地方想去,下官可以让下人提前出发,早一步去打点好。」
没想到,郑王朱瞻埈居然摆摆手。
「不用嘞,本王今天要去的地方可是本家的一片竹林园。」朱瞻埈这番话听到长史他们云里雾里的。这附近何来皇家的园林?
「请问殿下打算去的那片竹林园是在?」对於藩地内的情况,长史还不完全了解。
「就是朝平凉府方向再走十里路就到,那里可有一片竹林,属於皇家园林,一般人可不得顺便进去。既然这样本王也该去看看。」朱瞻埈想的这一出可把负责向导的官员吓坏。
没错,从投宿的这间客栈往平凉府方向再走十里路,会有一片属於皇家的竹林园。问题是,那处已然不属於郑王的封地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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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王府巨蟒(荆)
某日朱瞻埈把王府长史王瀹以及典簿赵彝两人召来面前。
「之前命你们去办的那件事怎麽都不见有下文?那块麦田谁家的?本王早就想拿下。」
朱瞻埈口中所讲的那块麦田,可正是当日抵达凤翔府时经过看到的那块面积达六十五顷的荒田。当时他还曾嘲笑本地人懒到连田都不耕,难怪凤翔的经济Ga0不上去。
「回殿下,经下官查实,那块面积达六十五顷的麦田,可是秦藩护卫裁撤後遗留下的。考虑到麦田牵涉到秦藩当年的护卫军,下官认为最好还是先把情况如实奏报上朝廷。」王长史建议走流程无疑是好合理。
想想一个月前,他们郑王府不也是通过上奏才合法获得那片本该归属韩王府的竹林。奈何朱瞻埈的想法跟长史完全是颠倒过来。
上个月拿到手的那片竹林之所以肯上奏,是因为那块地不在凤翔府范围内。可现在盯上的那块麦田就在距离王府不到十里路远,加之又是块无主荒田,朱瞻埈自认为本王要拿的话压根毋需跟任何人交代。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皇上日理万机,你居然还敢为了这点小事去打扰,脑子掉了是吧?」
「殿下,也就上封奏疏,下官认为也不会耽误陛下多少时间,毕竟流程还是要走。」想不到,连典簿居然也支持长史的说法。显然二人都明白,郑王不愿上奏请示,无非就是不愿让他长兄宣德帝知道这件事。
「你俩胆肥了是吧?敢顶本王嘴。」见郑王站起身,一手拿起台面那只茶壶,吓得王长史跟赵典簿立即转身就跑。结果茶壶直接砸到门上,一阵瓷碎响。
府上的人没一个靠得住,朱瞻埈决定亲自提笔写上一封奏疏给长兄。
本来长史刚刚才提议他按流程走,上疏一封奏摺讲明情况,又不是反对他拿那块麦田,结果朱瞻埈自己乱发脾气。现在,可帮忙起草奏疏的两人都被他赶走,可朱瞻埈准备上奏的内容却并非长史所提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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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郡王讨债(辽)
湖广荆州辽王府长史在後殿一侧向侍人反覆确认,得到明确回覆,得知辽王殿下已然回府,却处於尚未完全酒醒的状态,都不知该叫醒他好还是去把殿外从一早辰时等到如今都快将近午时,仍情愿苦等都不肯回去的衡yAn王朱贵?给劝回好。
「帮我快到寝g0ng去看看殿下是否困到连起床都难。倘若他问起什麽事,那你就如实告诉殿下,说衡yAn王殿下已到府上来,正在殿内等候多时。」
收到任务的侍人面有难sE。皆因连他这麽一个下人都清楚,从两个时辰前就到来的衡yAn王殿下此行的目的外,他更清楚以辽王殿下的脾X。
从宣德年间,辽王府的风气每况愈下,离不开朱贵烚带坏。早在建文年间,辽简王因靖难之时站错队,而後被四哥永乐帝针对了一辈子,到洪熙元年因长兄Si得早而得以继位後,原先被封为长yAn王,准备当一辈子郡王的朱贵烚,捡漏当上藩王同时,时任最高领导人仁宗皇帝一改永乐年间苛待宗室的做法。
在获得岁禄翻倍的前提下,面对朝廷的削藩浪cHa0,还敢得寸进尺地请奏从荆州三卫拨给军旗三百人,供辽王府使用。朱贵烚始终认为自己只要不存反志,不触碰到政治红线,平日生活作风上出点争议也不会遭最极端的惩处。
几乎整个宣德年间,他都用以最骄横恣肆的生活态度去当他的藩王。
平日总喜欢到些风月场所也就算,还经常夜不归宿。屡遭朝廷下奏点名批评,朱贵烚依然不当回事,使得府上的属官都很为难。
长史大人下的命令,当小的惟有遵照去做。从存心殿後门离开,经寝g0ng前门进入,循穿堂一路来到平日辽王朱贵烚就寝的卧室前,立即放轻脚步走到守在房门外的一位承奉司长官面前,把声线压低。
「公公,长史大人吩咐小人进来通知一声殿下,衡yAn王今早又到了府上来,已经等了将近两个时辰。听说殿下回来,正在休息。是长史大人命小人来通传一声。」一番话下来,侍人连续提了两次长史,无非都是怕打扰辽王殿下而遭罪。
刚好,几名负责王爷平日在寝g0ng起居的侍人,由承奉司的另一名太监带路,一人捧着一份从典膳所送来,供殿下享用的膳食。
负责看门的那位太监先示意长史派来的侍人别挡路。等其他人把午膳逐盘送入到房里,才压低声线说了句。「有什麽等殿下用膳完再说。」
听奉承司的太监这麽说,来传话的侍人也只能听从吩咐,正打算回去告诉长史大人,结果在他循穿堂刚走到寝g0ng前门便见到对方正迎面匆匆走来,於是即刻上前将刚刚碰到的情况如实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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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街头殴斗(辽)
陛下的这番忠告,朱贵烚可不敢掉以轻心,却又按捺不住自己寻欢作乐的心,为免声张,惟有偷偷潜出g0ng外。
与他一路货sE的麻yAn王朱贵燠早已为二哥准备好,把自家西殿改装成一所高档娱乐场所,并花重金请来城中有名的奏乐师团队及歌nV,压轴戏r0U当然是这期荆州城内最当红的头牌名妓作陪。殊不知,风声走漏,有人已在前往麻yAn王府的路上准备堵他。
果然,当辽王殿下的辂车驶到一条实际上距离官府仅隔三条街的街道,马夫见迎面快速驶来另一架马车。
考虑到车上辽王殿下的安全,加上此番出行并不像以往那样的排场。车上也就一名护卫陪同,故此马夫顺势拉了一下绳让马匹把速度减慢。
本打算让路,却没想到迎面驶来的马车也减速下来,直到双方都停下,本负责驾驶的马夫听到从身後传来一声询问。
「g嘛停车?」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身份,朱贵烚并没敢贸然把头探出车外。
「主人,他们几个……」负责驾车的马夫刚拉绳让马车减速停下,外边肯定有状况。
果然,从对面那架马车上下来了三个人,其中走在最前那个一个箭步跑过来,都未等马夫回答完,坐在车厢内的朱贵烚突然听到车外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高喊。
「辽王殿下,请谨记陛下曾对你的忠告,为了安全,还是先由十二弟我护送王兄回府。」喊话的人居然是衡yAn王朱贵?,想必肯定事前有人通风报信给他,才趁辽王乘马车到麻yAn王府途中给截停。这下可Ga0到处世向来冲动的朱贵烚实在忍无可忍,於是全然不顾身边的环境,起身从车内走出。
「现在都这麽晚,二哥您确实不宜出现在这。不如就等十二弟我送您回府。」看到过去几个月已然四次到过辽王府,却未曾见过一面的二哥终於露面,朱贵?自然得抓紧机会。
听到带着手下拦路的衡yAn王朱贵?表示要护送自己回府,朱贵烚就来气,全然不顾对方T面,以及身处的环境,便冲着对方呵斥。
「谁通风报信给你到这来挡本王的路,还不滚到一边去。」朱贵烚说出这番话的态度,无疑等同把现场的气氛点着一把火。
「别怪我这个当弟弟的不给殿下你留最後的面子。既然你不肯听劝,先回王府,那麽就在这把事情给讲清楚。」朱贵?很清楚像自己二哥那种人总不能再一味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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