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国不可一日无君

“师祖，我，我先行告退……！”说完，他根本不敢停留片刻，脚步踉跄，几乎是落荒而逃。

萧烬野慌慌张张冲出椒房殿，连门都忘了关严。

床榻上只剩苍负雪一人静静坐着。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床脚的小黑狐歪着圆脑袋，安静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小声呜咽了一下。

萧烬一路跌跌撞撞冲出椒房殿，门外守着的禁军全都愣在原地。

他不敢在殿外多停留，快步拐进僻静偏殿，心口突突狂跳，方才相触的触感反复在脑海盘旋。

唇上残存一丝淡淡的微凉气息，每回想一下，耳尖就烧得滚烫。

他心中又羞又慌，不停暗骂自己没用。昨夜一心舍命渡功德，本该是纯粹敬重师徒情分，偏偏醒来闹出这般荒唐意外。

他生怕方才那一下，会让苍负雪心生芥蒂，往后不愿再让他近身，一想到这里，心口就沉甸甸发闷。

偏殿内设净室，萧烬野当即吩咐宫人备热水沐浴。

温热泉水漫过四肢，也压不下心底纷乱杂念。他靠在浴桶边缘，闭眼试图清空思绪，可闭眼就是方才两人贴近的画面。

反复挣扎半晌，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情愫，不断告诫自己尊卑有别，不可生出半分逾矩念头。

草草洗完，宫人呈上一身规整太子朝服。他细细整理衣袍玉带，一遍遍抚平褶皱，试图借规整的仪态稳住心神。

可无论如何克制，只要稍一放空思绪，那一幕就会不受控制冒出来。

时辰将近，萧烬野整理好情绪，动身前往金銮大殿。

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静候太子临朝。

往日朝会上，萧烬野思路清晰，各地冤案、边防布防、天罗观重建诸事皆能条理分明决断。

今日却全然不同。

刑部尚书魏峥站出提议，如今他掌管刑部，又代理大理寺，实在是忙不过来。

自从前大理寺卿死后，先帝萧珩就一直重用陆承洲，大理寺卿一职缺失已久却无人敢担任。如今，沈幽已逃，陆承洲也已经被流放，大理寺彻底无人掌管。

魏峥字字清晰传入殿中，可萧烬野目光落在奏折上，视线却失焦，半个字都没能入脑。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椒房殿内那一瞬间的触碰，心口一阵发烫，连耳根都控制不住泛红。

他指尖攥紧御案上的玉镇纸，用力到指节泛白，试图靠痛感拉回心神，可收效甚微。

“殿下？”魏峥说完案情，久久等不到回应，只能轻声出言提醒。

萧烬野猛地回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仓促遮掩神色。

“……准奏。”

他随口敷衍一句，话音落下，思绪又不受控制飘回清晨的椒房殿。

一旁道正司正卿白眉悄悄瞥了一眼太子，察觉他神色恍惚，只当是昨夜耗损功德太过虚弱，心中暗自担忧，并未多想其中缘由。

户部尚书上前禀报粮草调配事宜，细数南北各州赈灾粮草数目。

萧烬野目光空洞，全程心不在焉，好几次大臣问话，他都停顿半晌才能勉强应答。

满朝文武渐渐看出异样，却没人敢当众发问。

这时御史台监捧着厚厚一沓万民书，快步走到殿中，弯腰跪拜。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群臣，不可一日无主。如今全城百姓联名上书，恳请您登基称帝，执掌大胤江山。”

话音刚落，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呼喊。

“恳请殿下顺应民心，早日登基，保天下太平！”

殿外街道挤满百姓，所有人跪在宫门前，呼喊声源源不断传进大殿。

可萧烬野沉默良久，指尖微蜷，却迟迟没有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