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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生长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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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之源来不及多想,向旁边一闪,躲进一堆生锈废弃的铁管和板材后面。

  厚重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没发现异常,才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张之源死死盯着那扇并未关严的门,那个男人正背对着专心致志打电话。

  进,还是不进?

  进去,可能发现秘密,也可能踏入陷阱。不进,就此离开或许能保平安,但剩下七位数的尾款诱惑和内心隐秘的不甘在沸腾。

  电光石火间,恐惧、怨恨、对巨额报酬的渴望,他一咬牙,瞬间从藏身处蹿进那扇铁门里。

  迎面闻到和第一次闻过的一模一样,让人难以忘怀的腥臭味。他捂着鼻子蹲在一个巨大的备用电机后面,透过机器设备间隙窥探。

  几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人,正围着一个银色台子,那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形轮廓,被绿色布罩着,看不真切。其中一人拿起一把手术刀,手法熟练地划开......

  只看到鲜血涌出,然后那人从切口处取出了鲜血淋漓,甚至还在颤动的东西。

  张之源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出现振动。牙齿开始打颤,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拍下来!必须拍下来!这是铁证!是能换到七位数甚至更多的东西!

  等好不容易才摸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那个方向,拍下那骇人的一幕幕。

  一直僵硬的肩膀上忽然传来重压,张之源整个人快要跳起来,肩胛骨本能地往上耸,试图挣脱出来。

  然而那力道稳稳地搁在他肩上,像一包沉甸甸的沙袋,把他压得无法动弹。

  “好看吗。”

  声音在右耳上方,平稳中带点好奇,张之源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他不敢回答,也不敢抬头,只能僵着脖子,斜着眼睛撇见右肩上搭着一只手,套着黑色皮手套。

  “想不想要体验一次。”

  肩膀上的力道随着男人的话,越来越重,五根指头的力道合在一起,即使隔着厚厚的外套,快要把他的肩胛骨捏碎。骨头在皮肉底下相互挤压,那酸胀沿着肩颈一路爬上去,接上他一直闷疼的太阳穴。

  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磕在水泥地面上,屏幕里是深蓝色的防水布,还有那只悬在透明容器里的心脏。

  一只工装靴踩了上去,硬厚的鞋底一碾,屏幕立刻从中间裂开,向四面八方蔓延变成一张异形蛛网。

  张之源还想说些什么,脖子忽然一阵尖锐的疼。醒来时,冷白色光从正上方直直打下来,特别刺眼,他偏过头,可只有脖子跟着动,肩膀以下完全感觉不到存在。

  “醒得还挺快。”

  他的眼球往那个声音方向转,看见了穿着深蓝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佟述白。

  那双眼睛很平静,和两个小时前在办公室布置工作时一模一样。

  “韩启明,把镜子拿过来。让他亲眼看着我佟述白到底在干什么。”

  一面不锈钢器械推车被推到台子旁边,上面斜搁着一面镜子,刚好对准他的胸口以下。

生恩养恩

  松雪镇的索金大酒店,名字取得气派,实际上不过就是一栋五层高楼,一楼是餐厅,二楼是包厢,再往上才是住宿。

  整个松雪镇就这一个地方能同时满足吃饭、谈事、住宿叁样需求,所以无论是来收木材的商人或者是过路的运输队,都没得选。

  黑色的轿车在酒店门前的街边停下,韩启明从副驾驶回过头:“老板,赵家的人已经到了。赵茉蝶和赵昱,带了五六个人,在二楼最里面的包厢。”

  佟述白撑着头,手肘支在车窗沿上,并无立刻下车的意思。松雪镇的天空被雪洗得湛蓝,路边的积雪堆表面结了一层晶莹硬壳,反射的光有些刺眼。

  韩启明在前面有些踌躇,一会看一下窗外,一会又瞥一眼后座。

  “你想说什么?”搭在眉骨上方的食指向下轻压,昨晚破天荒做了些混乱的梦,纠缠不休的画面,导致后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此刻眉心疼得厉害。

  韩启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语速比平时稍快:“老板,张之源昨晚死了。”

  车的隔音很好,窗外街道上偶尔的车辆鸣笛都变得模糊遥远。佟述白将昨晚握刀的手举到眼前,随意翻转端详,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意外。

  前些年长期接触消毒药水,皮肤被侵蚀有些发白,皮下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凸起,从腕部一直蜿蜒到指根。指节修长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丝污渍,更遑论恶心的血迹。

  “那可能是我手生了。”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只当昨晚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韩启明,我觉得看来是时候找个材料练练手了。至于张之源的事情,你记得处理干净,不要在发生礼烁那样的事情。”

  说完,他将手翻转过来,掌心的纹路很深,分布杂乱无章,像极了简冬青以前使坏,拿着笔在他文件上胡乱涂改的线条。

  而崔碧梧曾经捏着他的手掌,拇指来回摩挲了很久。她很少主动碰他,那一次却攥着他的手看了又看,最后只是说掌纹生得这么乱,以后命会不好。

  索金大酒店二楼长廊铺着花里胡哨的地毯,韩启明推开包厢门,赵茉蝶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旁边的赵昱穿着藏蓝色夹克,个把月不见,看着像是想儿子瘦了些几两。

  两人身后站着几个人,桌上摆着几碟干果和茶具。见到佟述白,赵昱将手里的茶杯用力搁在旁边,茶水晃出,溅出一些在赵茉蝶手背上。

  赵茉蝶扯扯嘴角,朝佟述白伸出手,手背上那几滴茶水还在往下滴。

  “佟先生。”

  然而佟述白只是极淡地瞥了一眼,目光没有任何停留,他开口,直接切入正题,没有任何寒暄:“两位千里迢迢,跑到这天寒地冻的松雪镇,带了什么东西来换赵天昊?”

  赵昱被他这毫不客气的直白激得脸色更沉,呼吸粗重起来:“佟述白!你也知道我们大老远来这里的目的。我总要先看到天浩平安无事。”

  见他给个杆子就顺着爬,连最基本的虚与委蛇都省了,佟述白嗤笑一声,直接站起身,慢条斯理将刚刚解开的大衣扣子重新系好。

  “看样子,今天两位不是诚心来谈这件事的。”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扫过赵家兄妹,语气平淡无波,“那就算了吧,毕竟双方都很忙。”

  “你——!”赵昱猛地站起,额角青筋跳动,眼看就要失控。

  “大哥!”赵茉蝶急忙按住赵昱的手臂,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又迅速堆起歉疚,声音刻意放柔:“佟先生,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父亲他......也因此急火攻心,卧床不起,就盼着临走前,能见天昊一面。”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随身的爱马仕手提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亲自递到佟述白面前。

  “述白,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们父女俩,我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天昊他是个好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个,这也是赵家目前,能拿得出最大的诚意了。”

  赵茉蝶准备的文件很厚,看着像是那么一回事。纸张在佟述白手里一页一页翻过去,他看得仔细。包厢里无人说话,只有暖气片呼呼声。

  翻到最后一页,佟述白把文件放回桌面,手指在封面上轻点两下。

  “不够。”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茉蝶眉头瞬间紧皱,按住又要暴起的赵昱,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佟先生,赵家在北安经营这么多年,能拿出来的都在这里面了,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

  “再加一条。”

  佟述白懒得听她装模作样诉苦,签下名字,按下指印,抬手示意韩启明将东西拿出来。

后会无期

  下午收到伊万诺夫消息时,佟述白正在白楼二楼监控室里。屏幕上是镇东头那个废弃加油站,张之源和林家的人,上次也是在那里碰的头。

  “那边说,要您亲自过去一趟,”韩启明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对面也会来。”

  从白楼到废弃加油站,车程二十分钟。他们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一刻钟,加油站顶棚锈穿了好几个洞,铁皮被风吹得咣当作响。

  车窗外的天空正在一点点变化,松雪镇的蓝调时刻快到了。街道空荡荡的,连条野狗都看不见。

  五点的时候,长街拐角尽头终于传来了引擎声。

  一辆老式皮卡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驶过来,最后停在加油站对面,和佟述白的车隔着一条街。

  车门打开,伊万诺夫穿了一件厚重的军绿色棉大袄,领口毛边秃了好几块,看上去跟镇上那些木材贩子没什么两样。

  两拨人在漏风的加油站小店聚头,本就是见不得人见血的勾当,配上铁皮架子上怪鸟的嚎叫,瘆人得慌。

  “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口岸那边查得紧,需要绕远路。”伊万诺夫脸上堆出笑容,殷切地伸手。

  这俄国佬在边境混久了,也学会那一套假模假样,滑稽样子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佟述白回握,借着还未黑透的天光,看见对面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堆成一片,从眼角一直迭到腮帮子。唯独那双蓝灰色玻璃珠子还能入眼,嵌在一脸褶皱里格外亮。

  伊万诺夫把手重新揣回口袋,又换了一副神秘的姿态,“你转让给我的那条线......我回去之后,让人重新估了一下。价格,要重新谈。”

  他观察着佟述白的表情,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晃悠。

  “一半。你那条线,我出一半的价。”

  昨天才敲定的价格,一夜之间就直接腰斩。

  “七成。”

  佟述白的反应在伊万诺夫意料之外,他以为自己对半砍会直接谈崩。脸上那双蓝灰色眼睛里飞快掠过一丝算计,随即一拍大腿,笑容重新堆砌,仿佛刚才的压价从未发生:“爽快!佟,你是我合作过的人里,最爽快的好兄弟!就这么定了!”

  等两方人谈妥细节,已经快晚上八点。佟述白转身就准备带人离开,伊万诺夫却突然上前一步,热络地拍他的手臂:“嘿,老朋友,难得见面,事情也谈成了,一起去镇上喝一杯?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馆子,老板娘酿的深色波特很美味!”

  佟述白将防寒服拉链缓缓向上拉,又看了一眼天色,语气疏离:“时间不早了,还有事。”

  伊万诺夫耸耸肩,摊开手做出遗憾的表情:“行。那......后会无期,佟。”

  两辆越野车先后启动,车尾灯消失在街尾拐角。一路上街道出奇安静,车胎碾过雪块的碎裂声似乎都能听见。

  “小心!”

  韩启明突然猛打方向盘,一辆货运大卡突然亮灯,油门轰鸣着迎面撞来。

  轮胎在冻硬的路面上疯狂摩擦,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紧接着是碰撞声,钢铁和钢铁撞在一起,中间夹杂着玻璃碎裂脆响和车架扭曲的嘎吱。

  恐怖的声音在空旷的小镇上荡开,离得近的街边住房,有人推开窗探头张望。而睡得早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远处传来狗叫,先是一两条,然后连成一片狂吠。

  简冬青睁开眼,被楼下哀鸣的猫叫惊醒,分明已经盛夏,猫叫春也不该在这个时候。

爱不止,罪不休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从接到第一个电话起,齐诲汝就在房间里焦躁得来回踱步,接电话的语气一次比一次暴。他不再刻意避着,或许事态紧急到让他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起初简冬青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她,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齐诲汝又一次挂断电话,嘴里低声咒骂着难听的话。就在他转身向阳台走时,一直被身体遮挡的电视屏幕暴露出来。

  画面似乎是某个现场新闻报道,背景混乱,有闪烁的警灯和救援车辆,画面下方滚动的字幕条上:

  木材加工厂......爆炸......事故......伤亡情况不明......

  佟述白叁个字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然而那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住。

  简冬青呆坐着,手脚冰凉,甚至忘了呼吸,脸憋得通红。

  有人在她耳边喊,可她好像听不见,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片兵荒马乱。

  “走!现在!立刻!”

  齐诲汝抓起外套,对着电话那头吼了几句,然后便不由分说地拽起她。

  她像玩偶一样被带着,不知道要去哪里。车子在艳阳下疾驰,看见窗外陌生的风景,才恍惚意识到他们没有回岛上。

  刚一进门,文耀竟然在这里,还带着好几个面生的男人,有的在检查窗户,有的在调试某个仪器。

  文耀看见她被齐诲汝带进来,确认她无恙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朝她走来。

  还是以前那样一言不发站在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强硬塞给她。

  简冬青不敢去接,下意识后退。她想问佟述白在哪里,他是不是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目光所及之处,他们看起来都很忙。

  信封表面写着简冬青亲启,看得她浑身一激灵。这是佟述白的字,就算在黑夜视弱情况下,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牛皮纸信封拆开时会有声音,像冬天里踩断一根枯枝。里面只有一张纸,折了两折。

  那张纸展开,钢笔的墨水在白色信纸上比咖色信封更显眼,字很整齐,只是写到后来便开始飞舞起来。

  简冬青站在从米白色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斑里,捧着那张纸,低头从第一行开始读。

  「这是一纸罪书,写给——

  我的女儿,我的骨血,我的小咪。

  在此之前,宝宝,请容许爸爸厚着脸皮为自己辩解半分,毕竟死刑也有断头饭一说。

  从出生那天起,我就活在罪孽里。佟盛越强占自己堂妹崔碧梧,生下我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母亲不爱我,父亲恨我,佟家人都在等着看我怎么烂掉。

  唯有一件事,让我在冰冷泥泞里生出一点滚烫的期待。

  我要当爸爸了。

  宝宝,你的到来,让爸爸这辈子第一次学会去争,想拥有一样干净、纯粹、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甚至开始幻想,你学会的第一句话会不会是爸爸;你遇到人生第一个挫折时,第一个想到的会不会是向爸爸求助;你心里藏着的第一个小秘密,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会不会也是爸爸。

  可我是个懦夫,连一个孩子都守不住。

  赵茉蝶摔了一跤早产,你迫不及待想要出来看看这个世界。

余烬

  其实从读完那封信开始,再到终于哭出来的第四天之后,简冬青都表现得很平静,期间不管谁叫她,她都一一应声回应。

  只是后来屋子里少了哪些人,她是后知后觉。齐诲汝在那天新闻播出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而龙渝,听说已经因为医疗队解散离职了,现在在家陪着妈妈。莫医生说,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聘请她当陪玩,或是以朋友的身份邀请她过来。

  简冬青正望着窗外一株枝繁叶茂的树神游,闻言缓缓摇头:“不用了,听说她很久没好好回家陪妈妈了,就让她安心在家待一阵子吧。”

  后来,莫明朗还给了她很早之前就被佟述白收走的手机。充上电的那一刻,无数消息瞬间涌入屏幕,有桑雨发来的,有姐姐发来的,还有班里其他同学的消息。

  消息实在太多,未读的红点数字不断跳动,她坐在床边一条一条往下翻看,每一条都回复得特别认真。

  这段时间里,不断有人过来敲门。有时是莫明朗,有时是轮班的陌生面孔。

  文耀也来过一次,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简冬青只觉大家未免太过担心自己,如果说之前那四天是极致的痛苦,那么哭出来之后,她此刻心里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如止水。

  所有的苦难都随之散去,只是她的快乐,似乎也一并跟着消失了。

  时间以近乎粘稠的黑色石油般缓缓流淌,距离拿到那封信,转眼又快过去半个月。而距离上次佟述白扮成护士,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那时他还在,以那种偏执又可笑的方式存在。

  而现在,只有莫医生开车,载着她和刘敏芳前往医院。

  莫医生告诉她,这是一家私密性和安全性都很高的私人医院,让她不管医生问什么,都不用害怕,照实说就好,或者由他代答。

  刘敏芳一直守在她旁边,此刻显得比她还要紧张。当冰凉的耦合剂再次涂到肚子上时,仅仅过去一个月时间,她的心境变得不一样,不再那么抗拒,甚至可以用坦然形容。

  “双孕囊,双胎心,目前看发育都符合孕周。”

  看着屏幕上那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的画面,简冬青感觉到刘敏芳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

  两个胎心,是他存在过的证明,也是他和她之间,所有那些无法言说的甜蜜与痛苦、纠缠与罪孽,最终凝结成无法分割的结果。

  因为是双胎,情况更复杂,她们在医院里耗掉了大半天。医生建议从现在就开始进行一系列筛查,那些个陌生的医学名词,医生轻而易举说出来,却沉重得快要将她压垮。

  等待抽血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无聊,医院里特有的冰凉气味弥漫在鼻尖,安静的走廊里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想要逃离这个带来生,也见证死的地方。

  “莫医生,我们能先回去吗?等结果出来,让医院寄到家里应该也可以吧?”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离开医院时,简冬青无意间瞥见玻璃门外的停车区域。

  她看见了姐姐,佟玉扇正搀扶着赵天昊。年轻男人脸上明显挂了彩,走路似乎也有些不便,半个身子重量都靠在佟玉扇身上。

  刚想上前一步,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唤一声姐姐,拥抱这个在世界上和她流着相近血缘的人。

  可在佟玉扇动作亲昵地拂开赵天昊额前一缕头发后,踏出玻璃门的脚缓缓收回。外面俩人这样亲密互相依赖的姿态,其实和医院里搀扶生病的家人没任何区别。

  只是,她和姐姐才是家人。

  她们已经多久没联系了?从拿到手机,除了第一天回复那些汹涌的消息,在之后的半个月里,她一条消息也没有主动给姐姐发过。而姐姐,同样也未曾联系过她。

  她现在想不顾一切追上去,问一句:

  姐姐,你过得好不好,你还生我的气吗?或许爸爸的事情姐姐也已经知道了,或许她还可以哭诉,爸爸如果真的不在了,我们该怎么办。

  可她只是看着远去的车辆,一动不动。

  她们的关系,早已随着许多不得已但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就那样自然而然疏远了。

  之前在鹤壁山庄发生的激烈对峙,那些脱口而出带着血泪的指控,画面在脑海里清晰之后,随之而来的并非是怨恨或自责。

云销雨霁

  回家第二天,莫明朗亲自去取报告,回来时拿着报告单,一页一页跟她讲检查项目都一切正常。

  这算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在这个充满不确定和失去的夏天里,新生命健康茁壮,给笼罩着一片阴霾的生活带来一丝微光。

  “医生还让我带句话给你。她说,指标虽然都很好,但双胎对母亲身心都是不小的考验。建议你,如果可以的话,多出去散散心。”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经验丰富的产科医生,一眼就看出了她平静表象下的压抑。

  等莫明朗说完,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简冬青掏出手机,翻看起相册,里面照片不多。一张模糊的侧影,是某次佟述白在书房处理文件时,她躲在门外快速拍下的。

  只一眼,便又快速翻过,直到停在一些搞怪的照片上。

  那是她和佟玉扇一起过生日时拍的,照片里,她们俩脸上都抹着奶油,对着镜头做鬼脸,笑得没心没肺。

  她的目光长久停留在那几张合影上,姐姐温暖明亮的笑容,俩人毫无保留的亲昵。想到昨天医院的事情,一丝悔意涌上心头。

  自己的怯懦,自以为是的体贴和保持距离,姐姐或许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但她们之间,真的就到了无话可说、相见不如不见的地步了吗?

  腹中孕育着无法言说的生命,前方是迷雾笼罩的未来,身后是破碎不堪的过去。她不由得无比渴望,想要抓住最后一点真实的温度。

  “莫医生,我......想见见姐姐。可以吗?”她的眼神坚定,指着手机屏幕上她和佟玉扇的合影。

  莫明朗自然是清楚她现在的状态,主动向外寻求支持,这比被动等待关怀要好得多。

  “当然可以。去看看姐姐,说说话,是好事。只是要记得,情绪不能过激。我让文曜在附近等,不打扰你们姐妹相聚,你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他的提议周到而体贴,简冬青自然没有异议。

  然而去的途中,简冬青其实有些害怕。她不太想见到除姐姐之外的任何人,尤其是林梅女士。

  在她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时,佟玉扇的信息先一步到来:

  「冬青,听说你要过来?家里这边不太方便,我们就在外面见吧,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咖啡厅。」

  这让简冬青松了口气。

  见面简冬青发现姐姐清瘦了些,眉眼间也满是疲惫。但当姐姐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时,她顿时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开口。

  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

  最终还是佟玉扇率先拉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温暖柔软。

  “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佟玉扇自然清楚家里如今是怎样一副山雨欲来的局面,作为姐姐,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尽力保护好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妹妹。

  其实那天在医院,她早就看见简冬青了。看见妹妹坐在长椅上,安静得像个没有生气的玩偶。那一瞬间,她竟有些不敢上前相认,最终选择暂时避开。

  事到如今,一切早已成了死局,她又何必再去扮演那个拆散的角色,徒增妹妹的痛苦呢?

  两姐妹就这么坐着,最初是些无关痛痒的寒暄,渐渐地话匣子打开,那些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也开始流淌出来。

  佟玉扇坦言,小时候其实暗地里嫉妒过简冬青。

  “你那么小,那么乖,被爸爸带回来。虽然他对我们都差不多,可我感觉得到,他对你是不一样的。我那时候不懂,只是觉得,凭什么......”

  简冬青轻轻摇头,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我一直就很崇拜姐姐。姐姐漂亮,聪明,对我也好。那时候觉得,姐姐什么都会,是我最想成为的样子。”

平静下的暗涌

  与佟玉扇那次短暂的交谈后,她似乎找到了一点方向。

  “自从办了休学到现在,学校那边前几天联系过,桑雨也说他们都期末考完了。这样就缺了一整个学期的课,我想请老师上门辅导,一周上四天课,剩下叁天休息。”

  莫明朗对此表示赞同和支持,他很快安排了各科的老师,课程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

  上课的日子,屋子里响起老师的讲解声和笔尖做笔记的唰唰声,多少驱散了一些无所事事的孤寂和胡思乱想。

  剩下的叁天休息日,佟玉扇常常会约她出门。去的地方有时候是某个儿童福利院,或者是社区服务中心组织的关爱失独老人活动。

  简冬青注意到参与这些的人其实并不固定,一大群看起来青春洋溢的学生,她偶尔能认出其中几张面孔,是之前学校里那些家境优渥的少爷小姐们。

  他们穿着精贵,带着好奇的打量和有些别扭的热情,将这些活动当作社会实践或调研。用不菲的零花钱购买物资,为福利院和养老院带来短暂的热闹。

  她通常只是远远看着,不是很想靠近那些可能认出她的人。

  但有时候活动规模很小,只有寥寥几人,就她和佟玉扇,再加上一两个固定的志愿者。

  在这种小范围的场合,赵天昊就频繁出现。简冬青只记得他是赵家的人,和姐姐关系匪浅。

  接触几次后,她才从只言片语中得知,赵天昊参与这些,并非一时兴起。据说是因为家里很亲近的人患癌,加之觉得家里造的孽太多了,想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来弥补。

  甚至在私下联络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同学,试图联合创立一个小型的基金会,希望能尽最大可能帮助那些需要的人。

  得知这些,简冬青心里有些意外,对赵天昊的印象也改观不少。他一直忙前忙后,态度也异常认真。

  一次,趁赵天昊去给一位听力不好的老人讲解助听器用法时,她悄悄凑到佟玉扇耳边小声说:“姐姐,赵天昊这人......看着有点傻不愣登的,倒像是很好拿捏的样子。”

  佟玉扇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嗔怪地轻拍妹妹的手臂。不远处的赵天昊正努力比划着和老人沟通,她的目光落在简冬青日渐显怀的腹部。

  “是啊,是有点傻气,但心是好的。我做这些,就当是给宝宝们提前积点福吧。希望他们来到的这个世界,能因为他们妈妈和姑姑做过的一点小事,而多一点点幸福,也当是......为了爸爸。”

  这个回答让简冬青微微一怔,其实这些天看着福利院那些或天真,或早熟的孩子们,她总会不由自主想起林玲,那个眼神格外清澈明亮的小女孩,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虽说偶尔经过门前那片水域附近,还能看见林威又划着他那艘破旧的小船,在小溪上来回晃荡。男人神情依旧是那副阴鸷的样子,可始终没有再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给龙渝打电话时顺便问起。

  龙渝在电话那头也觉得很奇怪:“哎我也纳闷呢!这段时间不仅没见着她出来玩,连以前几乎天天都能听见的打骂声也都没了,安静得有点奇怪。”

  所以没人料到,早在简冬青开始定期出门散步和参加活动时,一双暗处的眼睛就已经盯上了她。

  林威在社区周边做零工,尤其是常常在溪流附近做清理工作,他经常能看见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饭后有个老婆子陪着散步,身后不远处还总跟着一个身材精悍的年轻男人。

  之前他就一直很厌恶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看着年纪不大,前段时间跟他吵架的时候还住的另一栋房子,好久没看见,过段时间又搬到旁边去住。

  在他简单粗暴的认知里,这多半是哪个男人养在这里的,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说难听点就是小叁。

  有钱人的世界,肮脏又虚伪,他见得多了,也憎恶这种通过依附男人不劳而获的人。

  后来,他注意到那女人走路时,会不自觉用手扶着后腰,还有那老婆子一脸小心的样子,和当初董萍怀孕一模一样,不过更像那个小妮子。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林威就总觉得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有几次做工回家,推开门总能闻到屋里一股淡香,像是女人用的香水。他在物业经理,那个妖艳的女人身上闻到过。加上桌子上偶尔剩的冷饭,让他多疑暴躁的神经更加紧绷。

  他阴着脸在屋里四处翻找,逼问缩在角落里的林玲,可那小哑巴只会咿咿呀呀,什么都说不出来。

  直到某天,他提前收工回来,无意间偷听隔壁邻居打电话,一句话猛然点醒了他,瞬间恍然大悟:

无声黑白

  八月的天热得人想哭,最近佟玉扇似乎也忙了起来,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约她出去参加活动。

  简冬青上完课,便只能继续窝在房间里,尽管白天黑夜地睡觉也睡不醒,还时常反胃呕吐,孕反似乎随着月份增长而严重。

  但最让她心神不宁的还是林玲的事,一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心头。

  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龙渝打电话询问进展。听龙渝说,几个热心邻居和社区工作人员都快把附近翻遍了,也四处打听,甚至差点就要报警立案了。

  结果是闹了个啼笑皆非的大乌龙,林威前阵子是把林玲送回老家避暑去了。

  从社区办公室出来时,龙渝在电话里哭笑不得:“真是关心则乱,自己吓自己。还好你这身子不方便,没跟着我们跑上跑下,这鬼天气,新闻报道好多人都差点热中暑了!”

  挂了电话,简冬青心里却仍惴惴不安感。林威那样的人,真的只是单纯送孩子回老家避暑吗?

  窗外是盛夏刺眼的午后阳光,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有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思索再叁,她拨通了佟玉扇的电话。或许通过电话,她才能真正讲出来,真正面对那一段深埋在她小时候,关于和玲玲的过往。

  电话那头的佟玉扇,此刻也正被一堆烦心事缠着。她最近在为出国深造做一些准备,自从上次父亲突然带了律师来家里提出财产分割,她对这个决定并无异议,甚至有些松了口气。

  反而是奶奶,第二天就怒气冲冲收拾东西回了老宅,摆明了对此不满。

  然而,在得知父亲出事后,奶奶又折腾着要来陪她,只是这次回来身边竟然跟着一个让她极其不适的人,之前在鹤壁山庄见过一面的赵茉蝶。

  佟玉扇对她实在喜欢不起来,无论对方脸上是不是挂着笑,说话做事都和赵天昊一样体贴周到,却还是让佟玉弦心里直犯嘀咕。既然生了病,就安心在家养着,干嘛要和奶奶一样到处跑折腾人。

  最让她心烦意乱的还是父亲刚刚遭遇那样的事,生死未卜,奶奶口头上说了几句关心,转头却该干什么干什么。现在居然还邀请赵茉蝶住进家里,她难道不清楚佟赵两家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吗?

  赵茉蝶似乎完全不在意佟玉扇的冷脸,甚至主动解释:“玉扇,你别多想。我是你父亲多年的老朋友了。现在他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实在不好受,总想着该尽一份朋友的心意,离得近些,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朋友?

  佟玉扇敷衍着点头,她长这么大,从未在父亲身边见过这样一位可以登堂入室的女性朋友。虽说外界偶尔也会飘来些花边新闻,但父亲从未将任何女性带到家中,况且上次赵茉蝶在鹤壁山庄那番话她可没忘。

  姐妹俩隔着电话聊了许多,挂断电话后,简冬青只觉得身心俱疲,连刘敏芳照例来拉她出去散步,她都懒得动弹。

  蜷着的姿势很容易就能看见肚子,看着那里明显的凸起,最终还是勉强跟着刘敏芳走出门。晚上虽然温度降了下来,但空气依旧闷热黏稠,散步也成了另一种煎熬。

  本以为日子就要这样浑浑噩噩中继续熬下去,结果没平静几天,消失许久的齐诲汝突然出现在家里。

  男人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挂着不修边幅的胡茬,整个人一副颓丧气息。看到简冬青的瞬间,齐诲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将过去这一个月外面闹得天翻地覆的事情叁言两语讲完。

  就在两天前,一个叫佟述安的男人突然现身,自称是佟述白亲哥哥,扬言要接管佟述白手里的一切。

  消息不胫而走,公司内部顿时炸了锅。一些老资历的职员私下交头接耳,佟述安之前可是犯过经济案子的人,如今倒能光明正大回来接权了?到底是家族买卖,旁人只有看着的份儿。

  还好董事会态度异常强硬,根本不承认佟述安的身份,直接将他挡在门外。然而佟述安第二天就拿出一份股权转让说明,现在公司那边快压不住了。

  工厂那边的调查结论也终于出结果,爆炸直接诱因是木屑长期堆积,加上消防设施也不到位。调查途中还牵连出一串管理漏洞,那边林业部门的一批责任人也被迅速追责处理。

  “......造成一名身处爆炸核心的成年男性身亡。”

  “因为火势太大,导致遗体受损严重,无法进行辨认,警方那边正在安排DNA比对确认身份。”

  讲到这里,齐诲汝声音已经嘶哑不堪,其实,他是提前过来给简冬青做心理工作的,因为接下来立马就会有人登门拜访。

  门铃果然催命般响起,门外站着两位身着制服的警察。接下来的流程里,简冬青能感受到他们看她的眼神,小心翼翼几乎称得上温柔。他们说需要直系亲属提供生物样本,以备DNA比对。

燕归来

  他们一行人那天晚上就被齐诲汝带到了佟家老宅。

  至于所谓的DNA比对,结果不言而喻。

  来了好几天,简冬青以为基本上就是和姐姐相依为命了。可她敏锐察觉到,姐姐似乎在躲着她。每次目光快要对上的时候,佟玉扇就会移开。

  简冬青本来就是温吞如蜗牛般的性格,别人退一步,她就缩回壳里,憋着不去问。

  机场那边,齐诲汝等了好久。航班延误了四个小时,他在到达口外面站得腿都麻了。终于等到东林走出来,齐诲汝一眼就看见了他怀里的东西。

  一个深灰色的罐子,被东林用黑色的外套裹着抱在胸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齐诲汝想着去接那个罐子,东林却往后退了半步。他也只好作罢,拍着他的肩膀说辛苦了,也没问怎么不见韩启明。

  葬礼如期进行,佟家的院子里挂起了白布。一匹匹白布从廊檐垂下,在风中里微微鼓动。灵堂设在前面大厅,长明灯火苗被穿堂风撩得左右摇摆,照得桌上那张遗照忽明忽暗。

  简冬青一直躲在房间里不肯出去,客房在二楼,窗户对着后院,看不见那些白布,但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这些声音从东林回来后就没停过,络绎不绝一波接一波。

  她侧躺着面朝墙壁,对面墙纸上的花纹在眼中变成一团模糊的样子。她盯着那些阴影,脑子放空什么也不去想。

  门被推开,刘敏芳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去拉被子。

  “乖乖,赶紧起来吧。”

  床尾放着一条熨烫平整的黑裙,刘敏芳把裙子拿起来,挂在衣柜门把手上,然后在床边坐下。

  “今天要早点去。”刘敏芳把手搭在简冬青的肩膀上,掌心那点温热传过去。“我们早点弄完早点回。”

  “哎哟,都说了不去不去。”刘敏芳忽然自言自语起来,她有些埋怨。“那么多人,这怀着孩子磕着碰着咋弄嘛这是。齐小子也真是......”

  她是被齐诲汝强硬逼着来喊简冬青的。

  “刘姨,你得去喊她。遗体已经在松雪镇那边火化了,剩下的事一切从简,但事情闹得太大,之前佟家的那些商政朋友,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会来。她即使是表面的养女,现在不在场,也说不过去。”

  吊唁还没开始,前院就从早到晚都有人来。车停在门口,恼人的声音从大门穿过庭院,在灵堂前短暂聚拢又散开。

  佟家在北安盘踞多年,树大根深,佟述白活着的时候,这些关系是桌面底下交握的手,从不浮于表面。

  如今人没了,那些关系反而浮现,变成灵堂里燃烧的香,那些签到簿上平时不常见的名字。

  他们是不来不行,之后的上香鞠躬,这段关系或许就结束,毕竟人走茶凉。

  简冬青被刘敏芳牵着走进灵堂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桌上摆着的香炉里,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新的插上去,旧的被拔出来,来不及燃尽的那一截还冒着一缕青烟。

  一个倒下的人,空出来位置,只是棋局并未结束。他们悼念的是一个人,打量的又是另一个人,那个此刻穿着一身黑,杵着手杖,走路有些跛脚的男人。

  灵堂里挤满了人,林梅女士一身黑裙,从仪式开始就哭得撕心裂肺,诉说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引来周围一片唏嘘和劝慰。

  简冬青穿着宽松的白色连衣裙,站在靠后的位置,只觉得好笑。直到林梅又一次拔高的哭传来,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世界终于短暂安静了一些,林梅被一群人惊呼着手忙脚乱抬出去,地上还遗落了一只红色高跟鞋。

  吊唁是上午十点多开始的,到现在已耗去大半日。肚子早就变得空荡荡,可她偏偏不想动。这一个月来,她已经足够乖足够听话了,现在只想由着自己,再任性这一回。

  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哪怕是烧得乱七八糟又怎样呢?烧得认不出脸,只剩下半截手臂,皮肤和衣服熔在一起分不开。

  那总归好过眼下棺材里那一捧灰,轻飘飘的,叫她连认都不敢认。

  快到傍晚时,简冬青实在站不住了,眼前有些发黑。刘敏芳红着眼睛,低声劝她:“乖乖,先回去吧,身体要紧,休息一下,明天还有一天。”

演1

  大脑终于跟上身体反应,面前这个人,是齐诲汝说的那个佟述安,自称是佟述白的哥哥,她应该喊一声大伯的人。

  简冬青垂下眼,睫毛忽闪,发现自己裙摆被男人鞋尖压出几道褶皱。她突然有些委屈,伸手想要将裙子拉出来,可是那布料被踩着,根本拉不动分毫。

  “我问你,你在喊谁爸爸?”

  手杖点地的声音听着很闷,她的沉默引起男人不满,不过也只是再问一句,没有再进一步,这样的距离足够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她叫谁爸爸?这还需要问吗?

  在这口棺木旁,在这张被他亲手扣倒的遗像前,她脱口而出的那个称呼,还能是谁?

  眼前这个大晚上还戴墨镜的男人,似乎将她本能的呼唤,扭曲成一个荒诞甚至让她感到危险的质问。

  她还在抠被压在鞋尖下的裙子,边摇头边抠,鼻音浓重。

  “对不起,我认错了。”

  “认错?爸爸都能认错?”

  他这样一直咄咄逼人的态度,简冬青突然泄气,也不想管什么衣服了,她把自己缩得更紧。

  这就是她的本能反应,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缩起来,把触角收回壳里,假装外面的世界不存在。

  可面前的人显然不是那种会因为她缩起来就离开的人。

  冰凉金属抵住她的下巴,她又被迫仰头。手杖移开,落在棺木边缘,敲击声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

  “清醒点了吗?看看在你面前的到底是谁。”

  简冬青的手指在棺木上抠出几道白印,眼泪先一步掉下来。

  “我看见.....我看见爸爸和你一样高,和你穿一样的衣服,他戴着墨镜,他——”

  话没说完,她忽然停住。

  面前的人做出往后退的动作,笼罩着她的那片阴影开始减少。

  他要走了。

  爸爸也是这样。

  如果她知道那是最后一面,如果她知道......

  简冬青忽然直起身子,扑过去时白色裙摆在地上拖动摩擦,伸手要去抓住面前男人的裤子。

  “爸爸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她的脸贴在冰凉的面料上,双手死死抱着他的小腿,似乎只要她抱得够紧,这个人就不会再消失。

  “我再也不装着不理你了,我再也不那样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穿堂风把火苗吹得剧烈摇晃,照映着她跪在地上的影子像是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你上次走的时候我都没有下去送你,我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你走的,我看见你抬头看我了......”

  嘴唇贴着裤腿,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已经很难受了,却仍倔强着把这些天攒着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

  “我那时候在想,等你回来我再也不要理你,或者我要晾你五天,不,七天......可是你不回来,你一直不回来,东林都抱着罐子回来了......”

演2

  温暖的手心搭上她的手背,虎口处带着薄茧,卡住她的手腕往上拉。

  “先起来,地上凉。”

  “不要!”

  她挣着往下扯,而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裤腿,抓得太紧指节已经僵住,根本松不开。

  她不要起来,起来了这个人就会走,灵堂又会变得空荡荡,只剩下她和那口棺材,还有长明灯怎么都照不暖的冰冷。

  “不要,我不起来!”

  她往后仰,佟述安的手杖原本撑在地上,被她这一下往后坠扯得偏了方向。金属头在青砖上呲溜一声,他的右腿本来就不太能承重,身体重心一歪,手杖脱手跟着滚出去。

  简冬青感觉到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收紧,然后天旋地转,往后倒下去时,后脑勺被一只手及时兜住。

  白菊花瓣簌簌飘落,立在棺木两侧的花圈如多米诺骨牌朝他们倒过来,斜搭在棺木边缘上,在头顶撑出一个逼仄的角落。

  佟述安膝盖抵着地面,大半重量压在自己左腿上。墨镜在倒下去的时候歪了,斜斜挂在鼻梁上。

  光从花圈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他们身上落下摇晃的光斑。她看见他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瞳仁是浅褐色。

  温热濡湿的呼吸打在她额头上,活人的气息,却夹杂着她讨厌的医院的味道。

  简冬青平躺着,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被他的呼吸吹得颤动。眼泪从两侧眼角不停淌下去,流进垫在她脑后的那只手的指缝里。

  “......你的手。”她忽然开口。

  “你的手,”她又说了一遍,“我刚刚看见了,右手那里为什么和爸爸一样,为什么那里有一个牙印。”

  简冬青反手摸上去,虎口处那里果然有类似于上牙下牙一起咬出的疤痕。手指沿着疤痕的纹路摸过去,摸到手腕脉搏跳动的位置。

  那里跳得很快,她的手停在那里,指腹压着感受那里失了节奏的跳动。

  “你在说谎。”声音很小却笃定,“你不是佟述安。”

  “没有,”他偏过头,把歪掉的墨镜重新推上去,撑在地面上的手用力,想要把自己撑起来,“你认错人了。”

  急于掩饰的动作,还有掌心下快得异常的脉搏,就在他试图起身的瞬间,简冬青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朝着他脖子处咬了上去。

  牙齿触碰皮肉,以及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不停刺激着她的神经。

  “你——”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又是一阵眩晕,耳边传来一记撞击声。俩人姿势颠倒,她跨坐在男人腰腹上。而他则背靠着墙壁,往后梳的发丝垂落在额头,有些凌乱。

  刚才那咚一声,大概是他后脑撞在墙上的声音。而架在鼻梁上的那副墨镜,此刻已然不翼而飞。

  没有了墨镜的遮挡,一张完整的面容彻底暴露在眼前。

  他闭着眼,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额角斜着贯穿整个左眼。这分界线一般的疤痕,将原本的面容割裂成两部分。

  是这道疤,他才需要戴上那副墨镜,遮掩触目惊心的残缺吗?

  她伸出手,指尖朝那道伤疤探去。

  然而面前的人却突然睁开眼睛,浅褐色的右眼,瞳孔深不见底。而那道狰狞疤痕下,是截然不同的灰蓝色眼珠。像是蒙尘的镜面,有些空洞僵硬。

  浅褐和灰蓝,同时出现在一张熟悉的脸上,又被那道疤痕分开来,这样强烈的割裂感,简冬青脸色一变,胃部顿时翻江倒海。

演3

  “你就是这么勾引他的?”

  平淡的语气说出这样让人讨厌的话,简冬青僵住,半天憋出一句反问。

  “什么?”

  “我说,你在灵堂里,跪在他棺材前面,脱了内衣,捧着奶往人嘴边送,这就是你的教养?”

  他松开捏着乳头的手指,指腹贴着那块濡湿的布料,慢慢画圈,蹭得她又疼又痒。

  羞辱的话听得她耳朵根泛红,她想反驳,可按在胸口的手指又重重拧了一把,疼得她呜咽一声。

  “回答我。”

  以前她犯错时,他也是这样,总是语气淡漠地逼着她反省。现在浅褐色和灰蓝色两只眼睛同时盯着她,熟悉又陌生。

  “没有......”

  “没有什么?”他打断她,“没有脱内衣?还是没有捧着奶往他哥哥嘴边送?”

  “你放手。”她忽然又分不清了,脑子乱成一锅粥,而贴在胸口的温度烫得她想落荒而逃。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的拇指按着乳尖,轻轻碾压,“哭着要爸爸帮帮你,要爸爸吃奶。难道说你跟他上过床了?”

  她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眼睛瞪得溜圆。

  “被我说中了?未成年就怀孕,他真真是禽兽不如。”

  听着男人越来越恶劣的话,盯着那张被疤痕割裂的脸。

  简冬青忽然觉得好笑,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真的演戏演到精神分裂了。既然打定主意要装疯卖傻,那就一起疯到底好了。

  “是啊。求您可怜可怜我吧,大伯。”

  她前后扭动屁股,大腿根分开贴着他的胯骨,用力压向那根早就支棱起来的东西。从根部碾到顶端,那根东西在她屁股底下弹动,即使有遮挡,熟悉的触感也勾得腿心发麻。

  “我一个人,不,叁个人。”她喘口气,停了身下摩擦的动作,摸着腰间那团微微隆起的肚子,“我们都没了爸爸,无依无靠。”

  “您刚才问我,跟他上过床没有。”她把手探进他的领口,拿出刚才塞在里面的内衣,盖在他脸上,自己贴上去,和他隔着内衣亲昵地蹭动脸颊。

  “......上过。第一次在卧室床上,被爸爸压着从后面插进来,好疼。第二次在浴室里,我看见自己被爸爸的肉棒分成两半。第叁次在车里,我主动骑在爸爸身上,就像现在这样,骑在那根肉棒上,那次是最快乐的。”

  “可是他现在死了,留下我和宝宝,他不要我们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颤抖,“他不要我们了,您也不要吗?”

  俩人气息都有些不稳,逐渐变急。现在灵堂没有人会来打扰,暧昧不清的喘格外明显。

  “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和宝宝都很听话。”

  简冬青坐回去,岔开腿,裙子堆在腰侧,露出下面白得晃眼大腿。她拉起他的手,带着他摸自己。

  指腹按着下颌线慢慢滑,蹭到耳后那块软肉,她的脖子跟着仰起来。

  “爸爸!”

  又带着他往下,手指经过脖颈,那里的皮肤也很敏感,她不自觉咽口唾沫。

  “大伯!”

  再往下,胸口还濡湿着,这次她带着他的手掐住两颗肿胀的顶端,大拇指跟着按压打圈。

演4

  简冬青脾气顿时上来,她踢掉鞋子,双脚踩在椅子边缘,肚子有点压迫到,可她宁愿抱着肚子也要跟那人对着干。

  大腿根的皮肤和其他地方一样白,但那里更嫩,像剥壳的鸡蛋,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血管。

  被夹在中间的内裤此刻湿哒哒,勒一条绳子嵌在腿心那道缝里,两边鼓鼓的肉被挤得往外溢。

  她抠住内裤边缘往旁边拉,布料从腿心扯出,发出黏腻的声音。暴露出那里艳红一片,而最中间那条肉缝裂开,里面是更嫩的红。肉缝顶端支出一个小芽,挂着水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做完这些,她抬头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敢脱,你敢看吗?”

  眼前浅褐色眼睛的瞳孔在晃动,而灰蓝色的那只还是那样,空洞洞的。

  这样的反应完全在简冬青在意料之中,她接着把内裤完全脱下,挂在一边脚踝处,然后一只脚踩在椅子扶手,腿心完全敞开。

  腿心的小洞像嘴巴一样,每张开一次,就有透明的液体从里面挤出来。纤细的指尖沿着洞口边缘画圈,偶尔探入一点,那一圈软肉就热情围上来咬住。

  “你看,它好想吃一些东西,一些硬硬的,烫烫的东西。”

  男人被她咬了一口,有些泛红的喉结滚动着,撑在她身侧的手捏成拳头,此刻骨头挤着骨头,嘎吱作响。

  “爸爸,你帮帮小咪。”

  软软的声音,却像一根刺,刺得男人终于开金口说话。

  “你刚才不是叫我大伯吗?”

  “你想听什么,我就叫什么。大伯?爸爸?哥哥?老公?你喜欢哪个?”

  她用那根湿漉漉的手指去抠他的衣服,外面西装扣子早在他俩抱着翻滚的时候崩开了。衬衣领口解开一颗,那里有一道疤,横在骨头上面。指尖从上面蹭过去,那里有凸起的肉棱。

  解开第二颗,一道疤痕从锁骨斜着切下来,盘踞在胸膛上,像一条蜈蚣。玫红色,是刚长好的肉,皮肤边缘还能看见缝针的痕迹。

  她的眼眶顿时有些发酸,这些疤都是新的。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了她无法想象的磨难。

  不敢再继续看,指尖一路向下,来到裤子处。指腹下是刚才说的,硬硬的,烫烫的东西。那根东西在跳动,顶出一个越来越大的弧度。

  “它也想被小咪吃掉,对不对?”

  她说着天真的话,手却朝那裤子纽扣探去。刚摸到,就被抓住手腕。

  “别。”这样沙哑又难听的声音。

  “胆小鬼,那看着小咪是怎么骚的。”

  她挣开束缚,两根手指按着腿心那两瓣肉分开,指腹压着那颗支出的小芽,轻轻一捻。

  “嗯.....好舒服。”她轻哼着,脖子仰起来,露出截白嫩的皮肤,眼睛直勾勾看着面前的人。“爸爸,你看,小咪在摸自己。”

  那颗小芽在指腹底下滚动,越来越硬,越来越烫,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荔枝。水从肉缝里渗出来,透明的黏糊,裹满整根手指。

  简冬青看见面前人眉眼处那几块增生绷得很紧,像一条被拉直的粉色蚯蚓。而额头青筋也在皮肤下鼓动,一路蜿蜒到鬓角的白发里。

  “嗯......嗯啊......大伯.....小咪这里好痒......”

  她加快手上速度,缝里的肉缩得极快,一下一下咬着空气。腰也跟着手指的节奏,挺着肚子起伏。胸口溢奶更严重,晕成一片不规则的水痕。

  “啊!爸爸!爸爸......小咪要到了!”

演5

  手指被捏着,舌尖粗暴地卷走上面腥甜的液体。一根又一根,他舔得又快又狠,像饿极了的野兽在舔一块带血的肉。

  她想缩,可根本抽不出来,直到最后一根手指被舔干净。手指上全是口水和牙齿磕出来的红印,一道道都快肿起来。

  “小骚货,还要舔哪里?”

  简冬青听得一愣,明明声音还带着刚才高潮后的软糯,可语气却很认真。

  “不是小骚货,是小咪。”

  然而一只手直接扯开她裙子领口,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灵堂里格外明显,那两团濡湿的软肉弹出来,乳尖晃动,奶水四溅。

  整颗乳头连同大半乳晕被一起含进嘴里,男人用力地吮,像要把里面的奶水全部吸干。

  “啊!疼,不要咬!”

  她感觉要疼死了,比涨奶还疼,双腿徒劳蹬着,试着去推他的肩膀,可纹丝不动。奶尖被咬住往外拉,又松开,弹回去的时候估计撞在牙齿上,疼得她眼泪直接飙出来。

  “忍着。”他从她胸口抬起头,声音沙哑又凶狠,“这一个月奶子痛不痛你不知道吗?怎么不找医生看看?奶头都肿成什么样了?”

  “你!”她嘴巴一瘪,又要哭出来,“你问我为什么不找医生?你问我奶头为什么肿了?”

  她使劲踹在他大腿上,膝盖顶着他的肋骨。他一动不动任她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不在我找谁?我找谁啊?”她哭得更大声,眼泪糊一脸,“你死了!他们说你死了!棺材都摆在那边了,你让我找医生?我都想去死了,找什么医生?”

  她哭得有些说不出话,就用脑袋撞他肩膀。

  直到也没有力气再撞他,胸口那个被他咬过的地方,突然像水闸打开一样。一丝暖意从奶尖开始往外扩散,像积了一个月的雨终于等来晴天,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

  “嗯!好舒服,小咪还要。”她瞬间换了一副面孔,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右边胸口祈求,“爸爸,这边也要吸一吸。”

  右边那颗已经被他揉得又胀又硬,乳头翘得老高,一含住并不丰盈的奶水便涌出来。她听见他吞咽的声音,咕咚咕咚,声音大得她脸红。

  好舒服,她闭上眼睛,回想起这一个月,因为心情郁结,胸口胀得像两块石头,碰都不能碰。刘奶奶说要请个通乳师,她怎么都不同意,只想等爸爸回来。

  她伸出手,摸索着他鬓角的白色发根,双腿环上他的肩膀,腿分得更开。

  “嗯……”她爽得又哼一声,“帮小咪好好吸一吸,到时候宝宝生出来,就没有你的份了。”

  感受到他停下,抓着他头发的手指收紧,她语气软乎乎的,威胁却甜得让人没法生气。

  “听到没有!奶水只给宝宝吃,你没有份。”

  两颗小奶子很快被吸得一干二净,简冬青快舒服得睡着时,扣着她大腿根的力道把她惊醒。

  腿心的肉缝完全被掰开,手中抓着的脑袋离开。滚烫的舌尖从肉缝最下面开始,一直舔到顶端,把那颗小芽整个卷进嘴里,用力一吸。

  “啊!轻点,轻点!你是狗吗?”

  她尖叫一声,被吸得腰眼发麻。

  啪一声脆响,水花还没散开,一巴掌立马接上,一次比一次重,淫水溅得更高,直接扇到肉穴止不住流水。

  扇了几巴掌,见她老实,他又舔上去,舌尖钻进小洞给她止痒,鼻尖压着阴蒂拨动。

  “转过去。跪在椅子上,腿叉开,屁股翘起来。”他从腿间抬起头催促,“快点。”

  她还有些懵,十分听话地跪在椅子上。叉开腿,翘起的屁股下方,中间那条肉缝已经被吃得水亮,还不停往下淌水。

坏心眼

  “乖乖,睡了吗?”

  刘敏芳端着托盘推门进来,上面搁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白瓷碗。

  “我正想去厨房给你弄点儿喝的,晚上在那地方待了那么久,可别着凉。”刘敏芳絮叨着,手掌从她额头移开,“结果走到半路,厨房里有个厨子把我拦住,说那个佟述安让他们煮了红糖姜汤,说了要我端过来给你。”

  她顿了一顿,眉头拧起来。

  “你说这人,怎么冷不丁就冒出来了?之前也没听谁提过,你爸更是一句也没说起有一个哥哥。这大半夜的......乖乖,要不咱还是别喝了吧,刘奶奶重新给你煮一碗?”

  简冬青接过那只白瓷碗,里面的热气扑在脸上,能闻到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

  “刘奶奶,您多想了。”

  她端起碗,凑近嘴唇抿了一口。

  辣在舌尖炸开,随即红糖的甜意涌上来,将那股辣味一并压住。热意顺着喉管往下,暖着身体四肢。

  刘敏芳还在唠叨说明天的事情,一旁的手机忽然亮屏。简冬青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风景图,典型的岁月静好风格,难道是家里哪位叔叔或者阿姨吗?可自己平时跟他们几乎没交流。

  看见对方的昵称是“安静”,她的脑中忽然闪过某个念头,整个人登时不自在起来,总觉得这房间里现在不止她和刘敏芳两个人,或许哪里正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同刘敏芳道了晚安,她先将门反锁好,然后这回连厕所、阳台、床底都仔仔细细查了一遍,幸好没人。

  她现在对那人神出鬼没的行为实在是有阴影了,谁知道他还会从哪里冒出来。

  确认完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简冬青才拿起手机点击同意添加好友。

  她首先就去翻对方朋友圈,结果都是些转发的新闻,无聊至极。回到聊天框,最上方始终没有出现正在输入那几个字,对面安静得像那个湖面头像一样。

  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手机屏幕上的光在她视线里模糊成一片。

  就在快要撑不住时,聊天框里跳出一条消息,白框黑字上:

  「小逼还疼吗?」

  简冬青只觉得自己捧了一块火山石,烫得她拿捏不住,一把扔开就钻进被窝里。

  可那句话却赖在脑子里,怎么都赶不走。她揪紧被子,咬牙切齿骂:

  “老色魔,淫棍。”

  就两个词来回骂了无数遍,因为再难听的,她现在到底也骂不出口了。

  然而就这么一句话,两个钟头前还被折腾得直抽搐的肉穴,此刻似乎又泛滥起来。湿漉漉的水液夹在大腿根里,难受得很。

  嘴里好像还残留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明明已经刷了好几遍牙,总感觉得怪怪的。一闭上眼,晚上那一幕幕便不受控制开始回放。

  她光裸着身子跪在椅子上,男人说她是只知道吃爸爸鸡巴的骚女儿。她本该愤怒,至少也该拒绝再碰那根难吃的肉棍子。

  可好像被下了迷药,将一整颗大得离谱的蘑菇头吃进嘴里,嘴巴撑得快要裂开。环握阴茎的手也分明酸软得不行,她却仍舔个不停。而且吃阴茎的方法也似乎无师自通一般,嘴巴吮吸顶端的小孔,双手接力配合撸动那又硬又烫的柱身。

  头顶上男人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手指揉捏着她的耳垂,又说不知道她在床上是什么样子,刚才真恨不得插进去,好好尝尝佟述白女儿的骚穴到底有多销魂,才会让他忍不住跟自己女儿乱伦。

  这些羞辱的话,一句句听着过分至极,可垫在她身下的西装外套,却早已湿得一塌糊涂。

  爸爸总是有办法,勾起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骇人情欲。不管是甜蜜的夸奖,还是不堪入耳的脏话,她身体给出的答案都只有一个——她好喜欢。

俏寡妇

  第二天早上,简冬青久违睡到自然醒。她盯着窗帘缝隙那道光看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摸旁边的手机。

  九点二十分。

  回来这些天,每天早上不是被吵闹声惊醒就是被刘敏芳叫起来,还从没有睡到过这个点。至于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昨晚发出去的那条语音底下,没有回复,也没有收款。

  简冬青盯着那片空白,嘴角往下撇,手机往被子上一扔。

  “没意思!小气鬼,开不起玩笑。”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也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光裸的两条腿夹紧被子翻身。大腿内侧软肉贴着面料,蹭过去时带起一阵摩擦颤栗,被子里飘发出一连串鼻音。

  就这样翻来覆去折腾好一阵,头发乱成一团,脸也红得出奇。等她终于喘着气停下,手机聊天框还是什么都没有。

  而屏幕上的时间快十点了,她想起昨天刘敏芳的话,今天中午十二点,要去陵园送灵。也就是那捧骨灰,今天要正式下葬。

  简冬青扯扯嘴角,也不知道那个人,顶着佟述安的身份,亲眼看着写着佟述白名字的墓碑被立起,看着自己的骨灰被埋入土中,会是什么心情?

  她有时候真心觉得,自己也被影响得不轻,以至于也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

  所以,她今天特意挑了一件款式浮夸的白裙,领口开得比平时低,腰后还缀着一个硕大的蝴蝶结。这样穿去喝下午茶都嫌隆重,更别说是葬礼。

  她对着镜子,侧过身看见裙摆从腰线往下散开,刚好把肚子遮住,那个蝴蝶结拖在身后,走起路来飘带一摇一晃,活脱脱像一件待拆的礼物。

  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她又翻出快几个月没碰的化妆包。眉笔,睫毛膏,眼影盘,唇釉,挨个往脸上招呼。

  原本较淡的眉毛勾出清晰的眉峰,睫毛膏刷了两遍,睫毛翘起来,眼睛又大了一圈。腮红扫过,皮肤底下透出健康的粉。亮面唇釉涂满嘴唇,嘴角边缘用指尖抹干净。

  镜子里的人瞬间就没了昨天的萎靡不振,这样放在平常再合适不过,但今天不是平常。

  今天是葬礼。

  灵堂的白布还挂在廊檐下,棺材里那捧灰正等着送去陵园入土,整个佟家上下都是简朴的黑。

  她这样穿,还化着妆,简直是煞风景。

  不过,恰合她意。

  还有什么比浓妆艳抹俏寡妇哭坟更气人的?一想到那人被自己气到的模样,她就有些迫不及待。

  等时间差不多,灵堂里一眼望过去,简冬青看见了林梅,佟晞,还有最近躲着自己的姐姐。

  至于其他人,她叫不出名字的男男女女。看着年纪都不小,穿着黑色衣服,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们抬起头来。

  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跟没见过似的。顶着这些探究的眼神,简冬青努力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别在乎那些,学一学某人厚脸皮,反正也不会掉一块肉,过程不重要,达成目的才要紧。

  她第一次目光直视那些人,挨个叫名字,不卑不亢的态度,反倒是让那些八卦的长辈有些不自在。

  “冬青!”人群里的佟玉扇喊着她的名字正要朝这边走来,却被林梅拉住。

  “玉扇,你要去哪?”

  “奶奶,应该妹妹去。”

  听到孙女这样说,林梅立刻不说话了,脸也垮下来。

刺眼的背影

  去陵园的路上,天色突然阴沉下来,没过多久雨点便噼里砸在车窗上,行驶的车队不得不放缓速度。

  车内,林梅特意给每个司机发的对讲机忽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里仍能听出她不满的嗓音:“......不是说看了天气预报吗?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真是晦气......等会儿动作都麻利点,赶紧弄完......雇的那些哭灵的也别用了,省得麻烦......”

  听见这些,简冬青几乎能想象出林梅此刻那张脸,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语气不耐烦。

  其实从昨天灵堂她就看出来了,林梅哭晕过去是做给其他人看的,今天雨一浇,连代替哭灵的人都可以省掉,干脆基本的体面也懒得再装。

  手指摸到包里的夹层,那封信她没敢再看第二次,隐约记得里面提到了姐姐的身世,具体说了什么,她当时没看进去,现在也不太敢回忆。

  只是她从始至终都觉得,姐姐就是姐姐,不管血管里流着谁的血。

  但这几天姐姐不太对劲,对她异常躲闪,今天早上又突然提出让她独自去送灵。

  姐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看向副驾,“齐叔叔,之前警察上门采集DNA,是不是也去过家里了?”

  坐在副驾的齐诲汝正低头看手机,闻言转过头来:“嗯?哪个家里?”

  “姐姐那里。”

  齐诲汝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才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应该是吧......不过我也是当天才知道警方突然要搞这些流程的,具体去过哪些地方,不太清楚。”

  简冬青看着他的后脑勺,没有再追问,其实答案也差不多了。

  姐姐应该是知道了,所以才会躲着自己,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简冬青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雨水的凉意穿过玻璃渗进皮肤。窗外车子已经抵达陵园,此刻雨下得正大。

  刘敏芳撑开一把大黑伞来接她,看见她身上的穿着,难免又有些担忧:“乖乖,这雨太大了,地上滑,你又穿着这样的裙子,要不在车里等着雨停了再说?万一摔着可怎么好?”

  简冬青知道刘敏芳是担心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但她只是摇摇头,推开另一侧车门。

  雨水疾风骤雨打裸露的皮肤上,即使是炎热的夏季,也激起一阵寒栗。她正想低头躲进伞下,视线却忽然被前方不远处的身影吸引。

  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正从她们车前走过。一样的身形,步伐有些微跛,右手撑着的黑伞倾斜遮住整张脸,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这个样子几乎快和昨晚灵堂里的男人重迭在一起,却又似乎少了点什么。

  她想上前去试探一下,看看这个男人又在耍什么鬼把戏,要把他们这群人玩得团团转。

  “冬青。”

  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佟玉扇抱着遗像,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哭过。

  简冬青看见她望向自己时,似乎想说话,但被身后的林梅拉住,最终只能点点头,踏着青石板跟着人群往山上走。

  送灵的队伍顶着风雨在墓园小径上前行,她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刘敏芳在一旁给她她拎着裙摆,生怕绊倒她。

  被雨水打湿的裙摆变得很碍事,简冬青从刘敏芳手里接过那截湿漉漉的布料,和林梅一样,她同样没料到会下雨,早知道不穿这衣服了。

  稍微有些烦躁地用力撕扯,欧根纱的材质本就脆弱,只听嗤啦一声,裙摆被她生生扯出一道口子。

  停下整理衣裙的间隙,身边并排走过两道身影。是刚才那个男人,只是不同的是,此刻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曼妙,穿着一身格外修身的黑色套裙。白金色卷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手臂处,包臀裙下是笔直白皙的小腿,踩着一双同色系高跟鞋。

  身旁的男人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她腰线上,漫天大雨里,两人同乘一把伞,在这样肃穆的送葬队伍中,姿势显得格外亲密......

哭坟

  陵园角落,这里只余风吹雨打树叶的沙沙声。新墓碑上凿刻着韩启明之墓五字,碑前立着两人。

  文曜撑着伞,目光紧锁着墓碑上那叁个字上,嘴唇微抿着,眉头皱成川字纹。

  年长一些的男人手捧一束白菊,很自然地蹲下。花束靠在墓碑上,沾了雨水的花瓣格外鲜活,给死寂的陵园添上一丝生机。

  他蹲在那里良久,久到雨水沿着发梢掉进后颈。撑着伞的年轻人手往前倾,伞延遮住他肩头。

  “不用。”他的声音沙哑,“老韩生前就不喜欢打伞,说淋雨痛快......我陪他淋一会儿。”

  张开的黑伞收回,雨水重新落在他的肩头和后背。文曜抬眼,快速瞥一眼男人依旧挺直却透着疲惫的背影,“那边传来消息,伊万诺夫醒了。一直在发疯,叫着要......要您赔偿他两只眼睛。”

  男人站起身,虎口处有一块清晰咬痕的左手按在墓碑上,手背青筋毕现。

  右手拿过一旁的手杖,不再看墓碑一眼,转身朝来路走去。刚才还灵活自如的腿脚,此刻变得微跛。

  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迷糊,话音也逐渐湮没于雨声中:“知道了。告诉方槐,叫一次,拔一颗牙。拔完了,手指甲,脚指甲接着来。等什么时候不叫了,再来告诉我。”

  文曜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墓碑,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跟上男人。

  山坡上的仪式开始收尾,空荡的棺木被放在墓穴中,佟玉扇抱着遗像站在最前面,林梅在旁边象征性抹着眼泪。

  简冬青在人群最外围,隔着十几把伞看见那个今天两次遇见,却好似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的男人。

  视线往他周围扫了一圈,没找到白金卷发的身影,他杵着手杖独自站在那里,和昨晚在灵堂里一样,和今天遇见的两次又不一样。

  墓穴周围全是些弯腰鞠躬的背影,刻着佟述白名字的墓碑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而那人从头到尾没有动过,看着倒更像是一块生硬的墓碑。

  心里万般情绪交织,喉咙此刻堵得愈发难受,她用力咳嗽一声振奋精神,重新拾起那个被搅乱的恶作剧。

  雨渐停,人群叁叁两两往回走。林梅被人搀着,脸上挂着两行泪,脚步倒是稳得很,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是现在。

  刘敏芳在后面没来得及拉住,她提起裙摆,踩着湿漉漉的石阶,快步往坟墓那边走。

  跪下去的姿势她在心里排练过好几遍了,侧跪刚好能被那些回头的人看见,然而膝盖刚一触地,就冰得她一哆嗦。

  刚哭出声时她还在想,会不会太假了。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有些多虑,眼泪来得比预想中容易得多,根本不用硬挤。只要想一想这一个月来思念的委屈,昨晚灵堂里那个怎么都不肯认她的男人,今天早上那俩人浓情蜜意的背影。

  “爸爸——”

  这一声用了全力,给那些还在山坡上没走远的人听得停下脚步。

  这下她哭得更起劲了,上半身趴在墓碑前面,单薄的脊梁弯下去又直起来,双手死死扒着粗糙剌手墓碑。从背后看,活脱脱一个悲痛欲绝的未亡人。

  绵绵细雨将脸上的黑色睫毛膏与腮红糊成两团,顺着脸颊又与带点颜色的唇釉混在一起,这样子真就像哭灵的专业人士。

  就是要这么狼狈才有效果,只是本就干涩的嗓子眼此刻火辣辣地疼,但她不在乎。

  “爸爸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一个没结婚的孕妇,爸爸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男人有多坏!我就是不小心被外面的坏男人骗了,怀了孕,他跑了不要我们!爸爸你现在也走了,还会有更多坏男人来骗我,他们看我好欺负,看我没人撑腰......呜呜呜到时候被骗财骗色,大着肚子还要伺候他们一家老小,给他们洗衣服做饭,生完孩子就被赶出去你信不信!”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长辈面面相觑,有人七嘴八舌:“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掏。”

  林梅看了一眼身旁的佟玉扇,有些咬牙切齿:“瞧瞧,昨天还装得安安静静的,今天倒是会哭了,哭给死人看呢。”

  而佟玉扇从简冬青开始嚎被骗财骗色的时候,脸上表情就从担心变得复杂。

  简冬青哭得一抽一抽,气也快接不上,可她似乎停不下来了。一双原本白嫩的手沾满泥水,拍在湿漉漉的石面上,污泥四溅。

潮声回响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皮鞋踏在积水石阶上发出哒哒声。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腿,手杖脱手滚落。

  简冬青瞥见一个身影疾驰而来,她的手臂被拽住,被雨水泡得发冷的后背贴上温暖的胸膛。

  她顺着手臂往上摸,转过头发现男人脸上全是雨水。鬓角的白发湿透,黑与白分明得刺眼。

  和昨晚一样的浅褐色右眼正死死盯着她,而衣服遮挡下胸膛也剧烈起伏明显。

  简冬青看着他明显被吓得不轻的模样,忽然觉得喉咙里的那口气变得顺畅。她转身扑进他怀里,双手攥住他湿透的西装前襟,脸埋进他的胸口感受他身体的温度。

  “呜呜......大伯......”

  楚楚可怜的语气,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有些僵住。

  “大伯,我好冷,嗓子好疼!”

  她把脸抬起来,任雨水在脸上流淌,眼睛睁大盯着他。

  “大伯......你帮帮小咪!”

  男人的手贴着湿透的裙子滑动,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他知道她是装的,可是刚才她倒下,顷刻间所有计划全部打乱,只有面前的人才是第一重要。

  简冬青止住哭声,山坡变得安静,只有远处松柏林里不知道什么鸟在扑棱翅膀。

  林梅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从简冬青跪下去的那一刻起,她的脸色就没好过。

  直到眼睁睁看着简冬青扑进佟述安怀里喊大伯时,她再也无法忍受,把手里的帕子一仍,骂着就往山坡上走。

  “没规矩的东西!”

  一只手按在她的手臂上,俩人手腕上的玉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奶奶。”

  还下着小雨,佟玉扇将伞斜撑着,林梅转过头,看见孙女的脸被伞遮去大半。

  “奶奶,别去了。”

  林梅愣了一瞬,她不是很明白,孙女为什么一直在简冬青的事情上和她作对,因而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看看她,跪在雨里嚎了那么半天,现在又扑到你大伯怀里!我们佟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你让开!”

  可惜佟玉扇非但没有让,还往前一步站在她和石阶之间。看向她时,眼睛还有些红肿。

  “玉扇,”见她这样子,林梅声音软下来,到底是心疼不舍得说重话,“她这是故意的,你看不出来吗?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她哭闹,好让别人来说我们家苛待她。”

  “奶奶,您以前也说过,在外人面前,体面和分寸,有时候比真心更重要。”佟玉扇轻轻摇头,紧握着林梅的手不放,“今天这么多人都看着,您要是去了,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让人嚼舌根。”

  闻言林梅有所松动,佟玉扇看向前方那白色和黑色交迭的身影。她叹口气,掰开林梅紧握的手指。

  “奶奶,我们先去车上等着吧。”

  林梅被她牵着,边走嘴里还在念叨不像话丢人。佟玉扇撑着伞,侧过头最后看了眼那两人。

  男人背对着众人,将简冬青整个人拢在怀中,姿态亲昵得难分难舍。她默默收回目光,扶着林梅朝车队的方向走去。

  保姆车车门哐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若有若无的视线。

  车内空间很宽敞,前后排隐私帘早就拉好,男人将怀里有些发抖的简冬青放在座椅上,转身拉上最后一扇隐私帘。

  车内的光线暗下来,他从储物格里抽出一条干净的大毛巾,展开搭在自己大腿上。

撞见

  “咔哒!”

  车门拉开的声音突兀响起,瞬间将两人的理智拉回。简冬青下意识不想让人看见爸爸的眼睛,压着他的后脑勺死死按在自己胸口。

  林梅刚回车上坐稳,突然越想越气,觉得不能让那没规矩的小蹄子就这么糊弄过去,尤其还当众扑进她儿子怀里。

  一想到这里,也顾不上外头还在飘雨,怒气冲冲下了车。

  只是那车门一拉就开,扑面而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奶奶,您怎么来了!”骚狐媚子看她的眼里全是挑衅,光裸着身子坐在她儿子腿上,露出来的地方白得扎眼。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不堪入目!

  “你!......你给我滚下来!”林梅指着车内的两人,伸手就要去抓。

  “妈。”

  她的手被挡住,她的儿子居然护住了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您先回车上休息,这里我会处理。”

  林梅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她对眼前这个儿子越发捉摸不透,突然出现,性格大变。

  怒气在胸口翻涌得厉害,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奶奶!奶奶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佟玉扇焦急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林梅猛地回过神,反手抓住孙女的手臂,害怕她也看见这捉奸在床的一幕。

  “走......玉扇,我们走......回去......回去再说......”

  车门重新关紧落锁,世界恢复平静。

  刚才急中生智把林梅又气了一通,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简冬青有些别扭,想要起身,搂着她的手臂不放。

  他的声音平静,手掌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询问:“怎么了宝宝?吓着了?是爸爸疏忽了,没想到她会直接闯过来。”

  她偏头避开他贴近的气息,声音染上委屈:“不是,不是这个......”

  佟述白稍稍松开手臂,低头去看她的表情,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那是什么?”

  简冬青抬眼盯着爸爸,她可以暂时抛开所有疑虑去和爸爸亲密。但一码归一码,早上那刺眼的一幕,现在又硌得她心头不舒服。

  “那个女人是谁?”质问脱口而出,喉咙抑制不住哽咽。

  男人眉宇间难得露出疑惑:“哪个女人?”

  “就是......”她的情绪有些失控,语速快而急切:“就是今天上午,在陵园里,和你撑伞走在一起,你还......你还搂着她的腰!她是谁?”

  “女人?宝宝这是吃醋了?”他避而不答,却反过来问她。

  轻飘飘的调侃,问得简冬青拧起眉毛,一些小心思被看穿,顿时羞愤不已。她立刻矢口否认,同时用力拍开他的手。

  “我没有!你别打岔,回答我的问题!她是谁?”

  看着她气鼓鼓又嘴硬的模样,佟述白收回手,往后靠和她拉开些距离,恢复以往的严肃认真。

嫖资

  中央空调冷风呼呼吹,就像中年人的性爱,一哆嗦之后又是无尽的冷。

  酒店房间地上胡乱摆放着两只高跟鞋,白色的纸巾被揉皱,垃圾桶里用过的安全套搭在边缘。

  赵茉蝶对着镜子重新上妆,她早已学会在这种时刻后把自己重新收拾体面。就在描完最后一笔眼线时,浴室门后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那种老式柴油发动机耗尽燃料后力竭的嘶喊。

  她盯着磨砂玻璃后面那个模糊的人形,他这是蹲着?还是跪着?

  “你还好吗?”

  回应她的是男人恐怖的怪叫。

  赵茉蝶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拉开门。

  佟述安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上面一道道红痕,有的已经渗出血珠。

  “述安,你怎么了?”她捂着嘴,不太敢靠近。

  佟述安猛地扭过头,目眦欲裂,太阳穴处青筋暴起。

  “滚!”

  这一声吓得赵茉蝶后退半步,但仔细一看,眼前男人眼里有泪。她有些不忍,又试着靠近,伸手去扶他的手臂。

  “佟述安。你清醒一点,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我他妈让你滚!”

  指尖刚碰到他袖子,佟述安猛地一甩,力道大得惊人,赵茉蝶跌坐在地,尾椎骨刺痛钻心。

  佟述安挥完那一把,也跌坐回去。他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抓着头发的手抖得发羊癫疯。

  “不滚是吗?是老子没把你肏爽?还是要嫖资?”

  男人撑着床边缘摇摇晃晃站起来,忽然狂笑,恐怖的模样让赵茉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女孩被抓住肩膀,整个后背撞在门板上,双腿不断打颤,压在身前的男人就是这个表情。

  “不要!!!”

  赵茉蝶连滚带爬,连鞋子也不穿了,打开房门就跑。电梯迟迟不来,她转头朝消防楼梯冲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房间里,佟述安倒在床上,手在被子上乱摸。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点了好几次通话才拨出去。那边响了好久才接通,对面很安静。

  “佟述白,给我药!”

  ......

  “佟述安,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电话里的声音冷静得让他更加癫狂,他用手机屁股狠狠砸自己太阳穴,砸得眼前阵阵发黑,牙关咬得咯吱响,“......求你......给我药。快。”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嗤,“看来我的好大哥应该还不需要,挂了。”

  电话挂断,佟述白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旁的台灯灯光照得他眼睛疼。

  左眼才一个月左右,方槐在他走之前特意提醒过,不要用眼过度,白天也最好带着墨镜遮光。他有些烦躁地关了台灯,只剩顶灯亮着。

又纯又骚

  手机刚搁桌上,屏幕又亮起。

  青青青:

  「翻倍是多少?」

  佟述白挑挑眉,回得还挺快。拇指在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过去一个荒唐的数字,后面跟这一条消息。

  安静:

  「现金,不赊账。」

  聊天框最上方跳出一行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好久,消息却迟迟没发过来。

  他靠在椅背里,想象她可能的反应,骂他老不要脸,然后发一排感叹号,把聊天记录截图,最后拉黑。

  不过幸好,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

  青青青:

  「那你还不如把我卖了来得快点,或者......」

  青青青:

  「或者我卖给你如何?」

  佟述白看着最后那行字,顿觉口干舌燥。他下意识拿起桌上的水杯,结果里面空无一物。只能暗骂一声操,快速打下几个字。

  安静:

  「跟谁学的。」

  青青青:

  「跟谁学的,你管得着吗?大伯?」

  他管得着吗,还叫他大伯。看来是被他影响得不轻,演戏演上瘾了。他盯着屏幕,大拇指在手机边框上缓慢蹭一圈。

  安静:

  「管不着,但是既然要卖,那客户有权验货。」

  这一次对面没有犹豫,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像是早就拍好了,就等他上钩。

  第一张,她吐着舌尖抵在下唇上,双眼迷离,睫毛半垂,脸颊潮红。

  而底下跟了一行字:

  「想要舔大伯的棒棒糖。」

  第二张,手捧着两颗奶子,乳肉白皙,红得发艳的奶头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她大概特意找过角度,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那两粒凸起照得格外显眼。

  「大伯,这里又涨奶了,买了小咪,还可以喝奶。」

  第三张是侧着的腰腹,孕肚已经明显隆起,但腰线弧度还在。

  「买一送二,错过不候。」

  第四张,她双手抱腿,并拢的腿根之间挤出胖乎乎泛着水光的阴户。两片肉唇被挤得微微翻开,露出更红更嫩的里面,同样有些红肿。

phonesex

  她凑到镜头前,额头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睫毛扑闪着,眼里满是屏幕那头的人。

  “爸爸又老又凶,还动不动就丢下我.......可是我好喜欢。”

  “有多喜欢?”男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响着,像痒痒挠在背上四处抓,“宝宝,有多喜欢爸爸?”

  “就,就是很喜欢......”

  “那给爸爸看看,有没有喜欢到小逼逼流水。”

  “不要!”

  “乖,爸爸要检查小咪有没有说实话。”他的声音特意压低来哄她,“而且白天在车里的时候,你不是说那里被毛巾磨得难受吗?”

  “我......那就一眼,只准看一眼。”

  手机里,佟述白看着女孩跪趴在床上,背对着镜头。穿的是一套奶黄色睡衣,手指抠在裤腰处。

  往下扒的动作很慢,先是露出一截后腰,然后是一小片臀肉。上面印着几道红指印,是他昨晚捏的时候没控制住力道留下的。

  底裤居然是一条两边绑带的款式,带子系在胯骨两侧。中间那块布料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贴在鼓起的阴户上,把那里的形状印得一清二楚。

  “啧......把屁股抬起来。”

  她羞得哼了一声,没有反驳,手臂支撑臀部跟着翘起。这个姿势让腿心的布料绷得更紧,变成一颗切开的水润桃子,等着被人咬一口。

  “内裤也脱了。”

  “你讨厌!”

  嘴上说着讨厌,指尖却勾住带子一拉,蝴蝶结散开,布料的边缘从胯骨上滑落,只剩中间那一小片还夹在肉缝里,悬着要掉不掉的。

  “骚逼湿透了,这么喜欢爸爸吗?”

  爸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说这样的话听得她耳朵红了一片,脸深埋着撒娇:“喜欢,好喜欢爸爸。”

  “嗯,爸爸也喜欢宝宝。现在把骚逼掰开,爸爸要舔。”

  拉下内裤中间那片布料,再撑着肉缝往两边分开,露出中间正在收缩的小洞,流出淫水顺着会阴往下滴。

  她抖着手维持掰开的姿势,不敢回头,也不敢问。

  然后她听见爸爸夸奖的话:

  “好漂亮的逼,爸爸的小肉壶,又能解渴还能肏。”

  坏爸爸,坏话那么多,害得她流水不止,手指都被泡得打滑撑不住。

  “宝宝,多流点水,爸爸要渴死了。”

  急促湿滑的吮声,喉咙不断发出沉闷的咕咚咽水声,又燥又急,像真的很渴,喝完还想要。

  简冬青听着那个声音,想起昨晚他的舌头,滚烫柔软的舌尖抵着她的阴蒂画圈,嘴唇含着大阴唇又抿又吸。最后抬起头时,脸上全是她的水。

  听得她也好渴,嘴巴张着,舌尖在干燥的嘴唇上反复舔舐。

  “爸爸!爸爸!”手指撑不住了,那两瓣肉弹回去重新合拢。她转过身去看手机,屏幕那头光线很暗,但能看见他的嘴唇亮晶晶的。

  简冬青伸出手,指尖触着屏幕上他的嘴唇:“爸爸,你喝到了吗?好不好喝?”

换她一点点靠近

  屏幕那头,佟述白盯着她大开的腿间半晌,忽然扣下手机。屏幕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声音:“宝宝,爸爸又老又凶,配不上宝宝。”

  抽插的动作停下,两根手指湿淋淋卡在穴口,简冬青有些疑惑:“你说什么?”

  “爸爸配不上宝宝。你年轻,好看,干干净净的。爸爸四十了,脾气不好,还动不动——”

  声音像是在讲与他俩无关的事情,娓娓道来平静得很,让她生出一股无名火。

  不待他说完,她噌地坐起,手指从腿间抽出来时带出一声湿响,疼得她直皱眉。但她顾不上,拿过手机就对准自己。

  “你闭嘴!把手机拿起来!”

  等到手机屏幕终于又出现那个人,简冬青顿感眼眶一酸。她控制不住想哭,自己也知道有这个臭毛病,可是爸爸总是有办法让她失禁,不管是眼泪还是其他的。

  双手捧起两颗奶子往镜头前一送,睡衣领口早就松垮垮滑到肩下,指尖往乳头上一压,奶水便溢出来。她的表情有些痛苦,于是抽噎着控诉他:

  “这里昨晚爸爸吃了之后,就一直湿哒哒流奶水。”

  情欲上头的时候他从不商量,含住一整颗乳头又吸又咬。她哭着说不要了,他就换另一颗,左边咬完右边咬,非要两颗都肿成一样才肯停。

  现在又来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他装神弄鬼假死的事情,她还没消气呢。

  些微发黄的奶水顺着乳晕慢慢流淌,而托着两颗奶子的手越发用力往中间挤。

  乳头的奶水一颗接一颗冒出来,如房檐雨水般随着她发抖的身体往下坠,滴在手机屏幕上与泪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脸,也模糊了他看见的视线。

  “我晚上睡不着,涨得难受,揉也揉不开。昨晚你说要喝宝宝的奶,我梦里都是你在吸。”

  简冬青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低头去看正在往外冒奶的乳房,觉得自己像之前去福利院陪小朋友作画时,那蜡笔下的奶牛,一时间更委屈,声音也跟着拔高。

  “现在说什么配不配得上,我都被你弄成这样了,谁还要我?谁要我?”

  她的人生全毁了,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可她偏偏现在是离不开了。不仅离不开,反而时时刻刻都想和对方贴在一起。

  她抬起脸,泪眼模糊盯着屏幕里那个男人。光线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忍耐。

  “爸爸你要负责!”

  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屏幕那头始终处于画面中央青筋鼓胀的阴茎,突然剧烈弹跳着喷出一股白浊。

  画面重迭,精液,泪水与奶水融合。

  简冬青盯着这样淫靡的一幕,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拇指抹掉屏幕上的脏污,他的声音也还有些喘,充满情欲,却不再让她感到害怕。

  “宝宝,爸爸会负责。但是这一次,”停顿间隙的喘息让她全身发软,腿心酥麻,“爸爸不会再停下。”

  听见他这样说,简冬青也跟着抹去屏幕上的水液,认真看着对面的男人。

  “不要停下......爸爸,不要停下。”

  话音落下之后,双方陷入诡异的沉默。

  “爸爸——”

  “下楼——”

  简冬青抓起外套套在身上,拉开卧室的门。因为太想要见到爸爸,她甚至没坐电梯,扶着冰冷的扶手正要往下跑,脚步却猛地顿住。

  视线不由自主被下方吸引。

审视下的堕落

  夜深人静,空旷的旋转楼梯在偏厅一角,抬眼就能看见一楼中央摆放的沙发。

  那里是平时林梅女士和老闺蜜喝下午茶的地方,旁边立着全是茶饼的柜子。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壁灯照着大理石地面,反着光有些刺眼。

  简冬青闭上眼,她和爸爸一退一进。步步紧逼,被吻得连呼吸都成奢侈,舌尖纠缠吮吸,潮湿黏腻的水声听着要把她的魂也勾走。

  身体被顶着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呼吸。”

  湿滑的舌头终于撤开,她得以喘息几口气。嵌进她双腿之间的腿,膝盖忽然弯曲抬高,坚硬的骨头直直抵上腿心最柔软的地方。

  “嗯!爸爸......慢点,我跟不上了......”

  她被钉在墙上,头顶挂着一幅油画像,里面的人目光似乎要穿过画框,落在交缠的俩人身上。

  腿间的大腿颠得更卖力,原本扶在她腰上的手忽然掐住腋窝,往上一提。她整个人被架起来,双腿被迫分开,骑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不要......放我下来!”

  双脚骤然离地,失重感让简冬青本能地抱紧爸爸的腰,快要与胸齐平的肚子却先一步撞上爸爸的身体,她挣扎着想躲,“我的肚子,宝宝......不行,爸爸放我下来......嗯啊!”

  她的身体开始上下颠簸,爸爸托着她,像颠勺一样耸动大腿,那条原本需要拄拐的腿此刻强劲有力,又热又硬的肌肉来回碾磨,一下下蹭着她湿软到滴水的阴部。

  男人的居家裤很快变色,黏腻汁液无法浸透裤子,在裤面浅浅浮了一层,湿滑得糊在她的腿间。

  简冬青又怕又爽,浑身紧绷得不行。

  一想到这里是随时会有人经过的楼梯间,紧张得她连手指都在发抖,唯独被反复摩擦的那个地方软烂成一汪春水,止不住往外流。

  她死死闭着嘴,生怕一句压制不住的呻吟引来其他人。

  然而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楼下传来,由远及近,还有低低交谈的女声。

  简冬青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爸爸。身体却被抱紧,那条作乱的腿骤然停下。男人箍住她的腰,几步闪身藏进旁边那株巨大的绿植盆栽后面。

  细密的罗汉松叶片勉强遮住两人的身形,叶子被挤得簌簌颤动,在壁灯的光影里很快归于平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简冬青缩在爸爸怀里,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仿佛外面那两个越来越近的人与她此刻的恐惧根本不值一提。

  “明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这葬礼都结束了,还有一大群人要伺候。”有人压低嗓音抱怨,哈欠声连连。

  “可不是嘛,楼上楼下十几口人,光换床单就换得腰酸。”另一个附和着。

  脚步声在经过一楼时突然停下。

  “什么声音?”第一个人疑惑道。

  她的心脏快得要蹦出胸膛,简冬青用力咬住嘴巴,爸爸却在这时低下头,含住她敏感的耳垂吮吸,舌尖又沿着耳廓轻轻舔弄。

  “咔哒咔哒的,”另一个人笑起来,“估计那个吊钟有问题吧,明天让老张来看看。”

  “行吧,赶紧下去,我腿都站酸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她的身体才瘫软下来,额头抵着爸爸的肩膀,浑身都在后怕发抖。

  被爸爸在这样的环境里腿奸到差点高潮的羞耻,还有差点被人发现的恐惧,刺激得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紧张什么?”滚烫的掌心捏着后腰软肉慢慢揉哄她,“又没人会上来。”

楼梯间激战

  头顶画中人目光如炬,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问罪,甚至还有一股凉风卷过。

  贴在背后的身体又是如此烫,简冬青被夹在中间,两种极端的感觉让她分不清自己是在被审判还是在献祭。

  “爸爸......进不去......”

  她伸手去推爸爸的肚子,声音抖得厉害。而压在阴蒂上的手指偏偏每次碾过最要命处,比粗暴搓揉更难熬,逼得她扭屁股想要挣脱,却让半个龟头又被吞进去一点。

  男人掐住她臀,逼她停下,“别动,再动就真的裂了。”

  “那你就出去啊!”简冬青回头瞪他,她疼得委屈,气不过又去掐他胳膊。

  佟述白被这幼稚举动逗笑,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臀尖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女孩翘起的臀瓣上浮起一层薄红,火辣辣疼得穴口快速收缩,将那半个龟头绞得更紧。绞得男人额角青筋暴跳,又是狠狠一巴掌。

  “啪!”

  “叫你放松,夹得更紧了。”他咬着她的耳垂咬牙切齿,“宝宝是故意的?夹断了就真的要守活寡了”

  “不是......呜呜,我真的好疼,不要和你做了!”

  她又开始哭,哭得涕泗横流,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越紧张就越收缩。

  “不和爸爸做,宝宝要和谁做?”佟述白不再跟她较劲,掰开她的臀瓣,分开两瓣肥嫩的大阴唇,露出中间那道被淫水浸泡的肉缝。

  穴口被龟头绷紧,嫩红色软肉紧咬入侵者,随着她的呼吸一翕一合,像一张贪吃小嘴,明明吃不下却又不肯吐出来。

  “看看这小嘴,只有爸爸能满足你。你说,”他低声虔诚赞叹,拇指沿着穴口边缘滑动,把溢出来的淫水涂抹均匀,抹得整个外阴都水光潋滟。“这口穴就算怀孕了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一根毛都没有,弄得爸爸好有罪恶感。感觉在肏幼女,以前奶子也小,更像幼女了。”

  简冬青羞耻得想并拢腿,屁股却被爸爸牢牢抓住,想扭头不看,却被捏着下巴强行扳回来。

  “这是爸爸说第二次了,睁眼看着。”

  她被迫看向身后,从这个角度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那根青筋虬结的阴茎存在感极强,触感冲击此刻和视觉没什么区别。

  而爸爸那贪婪要吃人的目光,她却实实在在看在眼里。他在一直盯着他们交合那里,还时不时轻按那粒被挤出阴唇的小小阴蒂,害得她兜不住淫水一股股冒。

  “这么多水,里面却紧成这样。宝宝这里需要爸爸多操,不操开到时候生孩子可怎么办?”

  提到孩子,还是生孩子这种话,简冬青有一瞬间迷茫。呆愣片刻,男人也不再问,拇指掐住阴蒂狠狠一拧。

  “啊!”她的尖叫被手掌捂住,只剩下沉闷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来。

  “小声点。”他凑在耳边漫不经心笑她,“虽然没人会上来,但你也不想整个宅子的人都听活春宫吧?是不是和爸爸在爷爷面前偷情爽晕了?”

  简冬青拼命摇头否认,阴道深处传来空虚到极点的痒,她想吞进更多东西去止痒,可狭窄的入口又撑得发痛,每一寸扩张都是折磨。

  佟述白也忍到极限,将人往自己身前压,小心护着她肚子。刚才严厉的声音变得和平常一样温柔,手上动作愈发色情,两指不仅夹住阴蒂来回拉扯,还用指甲尖剐蹭,

  “这样揉舒服吗?爸爸的心肝宝贝,这里嫩得像豆腐,还没成年就被爸爸吃到手。”

  那两根手指像弹琴一般,弹得肿成馒头的蜜穴淫水不停涌,随着爸爸手指每弹一下,她甚至能听见那种黏腻水声。

  “舒......舒服......”她终于松口,顺着爸爸的话回答,想要尽快减少折磨。

  “那让爸爸再进去一点?”他一边问,一边已经把龟头往里推进半分。

高潮迭起

  卧室门被一脚踢上,两个人身体还连在一起,湿淋淋的穴紧咬着滚烫的阴茎,随着走路节奏一松一紧。

  简冬青以为爸爸要把自己放到床上,结果后背却抵床尾的脚凳。那根始终没有抽出去的性器在体位变换间碾了一圈,磨得她灵魂都要出窍。

  她被放平,又被摆成双腿大敞、腰臀悬空的姿势。

  柱身从穴口抽离带出一大股液体,滴落在深色地毯绒面上。

  “爸爸……”

  她刚开口就男人巴掌打断,拍在大腿内侧最娇嫩的皮肤上。

  “啪”一声,又响又脆,疼得她直抽气,那里肉多,和扇在穴上没两样。而且要是故意折磨人,穴和大腿根一起照顾到,更是两倍疼痛。

  又是“啪”一下,打在同样的位置,白皙皮肤上立刻浮起一个浅红掌印。

  “腿不准闭上,打开。”

  漫不经心的懒意,可手掌落下来的力道一点没减,第叁下果然拍在大腿根靠近阴户的位置,指头扇过整个穴跟着颤。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被扇到喷水的场景,腿张得更开了些,阴户完全暴露在男人眼里。

  两片阴唇外翻,露出里面湿淋淋的嫩肉。穴口还在往外吐着刚才俩人交合摩擦出的乳白色粘液,要多淫荡有多淫荡。

  “这才乖,宝宝真听话,要是只听爸爸的话就好了。”

  男人一边感慨,扇巴掌改成揉,温热掌心贴着鲜红掌印缓缓按摩,拇指时不时擦过阴唇外侧,生出一股麻。

  以为他要进来,她努力抬着屁股去迎合,结果巴掌出其不意又落下来。这次打得更重,掌心直接覆住整个阴户,力度通过阴唇传到里面的阴蒂上,又痛又麻又爽。

  扇得她腰身挺起,穴口不受控制喷出一小股透明液体,溅在他的手掌上。

  “刚才坚持到门口都没有再喷,这扇了几巴掌就开始夹不住水,”佟述白收回手,伸出舌头去舔掌心的骚水,“甜的,还有点骚。宝宝,你是不是很喜欢被扇?要不要多来几下,今天爽够。”

  骚男人配骚话,骚得简冬青直接转头不看,害怕眼睛长东西,“我......我没有那种特殊癖好,是爸爸太磨蹭了,赶紧做完我想睡觉了。医生说了,任何事都不许耽误孕妇睡觉!”

  “哦?”他挑眉,抱着她跟玩洋娃娃似的,翻来翻去,“那爸爸快点,免得宝宝等会真的睡着了,还以为爸爸一点也不卖力。”

  “趴好,爸爸要插进来了。”

  简冬青被他翻个面,面朝下趴在柔软的绒面里。厚实的身躯欺身压下来,男人单手撑在她肩侧,另一只手把她摆成腰沉臀翘的姿势。

  她听见手掌撸动性器的湿润声响,接着,那根始终坚挺的性器再次抵上软烂潮湿的穴。

  一插到底,没有任何缓冲,粗长性器劈开层迭肉壁,直接撞进最深处。本就酸软的手臂一时没撑住,上半身直接趴在地上,只有屁股还被爸爸抱着高高翘起。

  “啊!你轻点!”

  她还没从那一记深顶冲击中缓过来,第二下同样又深又重,男人两颗饱满的睾丸拍在她屁股上,发出被扇巴掌啪啪声。

  第叁下,第四下,第五下......

  佟述白按住她的屁股,半蹲的姿势大腿肌肉鼓起,臀肌收紧,让抽插的频率更是如疾风骤雨般密集。操得她的身体往前直耸,膝盖下的毛毯即使再柔软,也磨得生疼。

  “别、别!不行了爸爸.......啊!”她每说一个字就被顶一下,到最后只剩下低吟。

  “什么不行了?”佟述白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咬住她的耳垂翻旧账,“是哪个骚货在手机里面发那种照片?还说买一送二,嗯?是不是你这个小骚猫?”

  简冬青被他说得臊得慌,阴道不自觉绞紧,绞得他差点精关失守,朝她屁股又来一巴掌:“还咬,是不是要爸爸都把你操哭了才老实。”

恶趣味遭报应

  性器抽出,她的身体被他再次翻转着朝上。

  简冬青看见爸爸跪在她两腿之间,居高临下看着她。那根始作俑者直立着油光水亮的柱身,涨成紫红色的龟头,完全没有疲软的趋势。

  他的衣服裤子还穿在身上,只是衬衫扣子崩开两颗,露出的皮肤上是刺眼的伤疤。

  这样的爸爸,看得她心里又怕又爱。她伸手拉他的衬衫下摆,想要和他商量:“爸爸,不能再做了,肚子里面宝宝,他们也受不了了......”

  佟述白看了她一会,忽然握住她的脚踝,往上一提,把她两条腿分开架在自己肩膀上。她的小腿垂在他背后,下半身被抬起来,阴户朝天敞开着,正对他俯视的目光。

  亲吻从脚踝到小腿肚,从腿弯到大腿内侧,湿热的舌尖沿着皮肤纹理慢慢描绘。他的嘴唇贴着大腿根那片红掌印上,牙齿叼住有些肿起的皮肤厮磨。

  简冬青被他亲得乱扭,腿弯夹紧他的脖子,脚趾蜷缩起来。

  “爸爸!别亲了......痒!”

  “又痒?”他抬起头,嘴唇还贴着她腿根的皮肤,“宝宝身体应该很享受才对,这次爸爸有没有给你伺候舒服?”

  “都被肏肿了,看着好可怜,拍下来纪念一下。”两根手指插进大开的洞口,指尖抠着里面的嫩肉转圈,带出一大股水。

  她被爸爸各种奇怪的行为玩得难受,只能张着嘴喘气,眼瞳蒙上一层水雾,呆呆望着身上这个衣衫还算完整却满身情欲的人。

  虚化的视线里,他手里突然多了个东西,屏幕的光照亮了半张脸。那张惯常冷淡的脸上嘴角勾着,镜头对准了她的下半身。

  “你!你在干什么?”她顿时吓得声音都在抖。

  “拍我宝宝这张贪吃的小嘴。”他语气懒洋洋的,拇指却在屏幕上点着,又拍下一张,“吃了鸡巴之后的穴和没吃的穴,感觉不太一样,拍下来爸爸等会看着手淫。”

  男人还特意翻到之前她发的那张特写对比评价,原本针眼大小的穴口需要扒开大阴唇才能看到,现在大阴唇东倒西歪护不住,那小裂口也有些红肿,周围挂着可疑的白色泡沫。

  “死变态!不准拍了!”

  她又羞又气,伸手想要去抢,可刚一动,她的下巴又被捏住,手机屏幕里出现她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而屏幕外,那根性器正对准她的穴口又要蠢蠢欲动。

  “看镜头,宝宝这张脸,让爸爸一见就魂牵梦绕,还有这副身体,被爸爸养成这骚样,一见到鸡巴就走不动道,水流得要把房子淹了。”

  她气得别过脸去,屏幕上只能拍到她绯红的侧脸和沾着泪水的眼角。

  他没有再逼她,一边举着手机拍,镜头从她颤抖的肩膀扫到凸起的肚子,再落到两个人分开的私密处。

  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她的外套往下扯,露出大片白皙肌肤和两只乳房,又索性把外套和睡衣都从她身上剥下来,随手丢弃在地上。

  她的身上只剩一件勒在大腿上的睡裤,上半身白得耀眼,同样屁股上的被掌箍的痕迹也很吸睛。

  “爸爸......daddy......爸爸......别拍了……”

  她有气无力反抗,可惜男人不听她的,手机灯光直直照下来,她什么遮拦都没有。

  “啊!你死去啊!”她本能捂住脸,另一只手胡乱地挡在胸前,又发现下体完全暴露,急忙想去夹紧双腿。

  “别挡。”

  简冬青慌得不行,被爸爸拍开挡在胸前的手,那两团柔软在镜头里微微颤动。她不死心又去捂,又被拍开;去捂脸,他就掰开她的手指;去遮下体,他就把她的手按在地毯上。

  两只手本来就不够用,旁边还有男人刻意捣乱。她彻底放弃,羞耻到极点,委屈得直哭。

  “呜呜呜呜......你别拍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啊!”

刺青

  浴缸里的水放了大半,热气把整个浴室罩在一层薄雾里。简冬青被爸爸抱进去时还在笑,搂着他的脖子时不时抖两下。

  鼻血已经止住了,但下巴和手上还有血迹,衬衫领口也蹭到几滴。佟述白把人放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肩膀。

  简冬青舒服叹口气,趴在浴缸边缘,下巴搁在交迭的手臂上,看爸爸的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你是不是因为上火才流鼻血了呀。”

  尾音上扬,明显故意的嘲笑。

  佟述白瞥她一眼,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流顺着脸颊滴落。

  重复好几次,额角的发丝被打湿大半,简冬青看见爸爸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全部往后捋。混着白发的发丝贴着头皮向后,露出整张脸。

  她的呼吸有一瞬间停滞。

  镜子两边暖黄色灯光温柔覆上他的脸,眉骨立体起伏,在眼窝处落下一片阴影。鼻梁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干净利落,下面的唇瓣原本颜色偏淡。

  刚才被她咬得有些红肿,反倒多了分旖旎意味。

  视线顺着嘴唇往下,爸爸的脸抬起,这样的角度简直性感得要死,下颚线条更明显,每一处都长在她的审美上。

  心跳开始乱掉节奏,她忽然想到灵堂那天。

  也是这样,头发全部往后梳。那时她跪在蒲团上,难受得心快要碎掉,直到看见他突然出现在眼前。霎时间,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猛捏,重新恢复跳动。

  “看够了?”

  简冬青眨眼回过神,发现爸爸已经擦干脸上的水,正从镜子里看她。

  两人目光在镜中交汇,他的眼神平静如潭深水,话里却在揶揄她的偷看行为。

  浴缸里的热水晃动,她红着脸把自己缩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着无辜得很。泡沫沾在脸上,她鼓着腮帮子把泡沫吹散,但脸上热度一点没降下来。

  冷静!冷静!

  就是一张脸而已,又不是第一次看见......可是每一次看见,心动都像第一次。

  她不能再往下看了。

  胸口的疤痕,腹肌,腰线,再往下......

  脑子里忽然翻腾出一些画面,爸爸从后面压在她身上,弄得她连叫都叫不出来。浴缸里是温水,却烫得腿心抽搐,似乎在回味。

  然后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潮湿黏腻,有东西在反复进出湿润的腔体。

  “呃......哦......”

  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欢愉呻吟,在密闭空间来回蹿,钻进她耳朵里时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暧昧。

  伴随的是更露骨的声音,她不久前才听见过。

  咕叽、咕叽、咕叽......

  爸爸还在洗手台前,一只手撑着台面,身体和台子之间形成一个暗区。他正低头看手机,额前的头发又重新垂下几缕,遮住一半眼睛,喘息从唇缝里飘出来。

  而他的另一只手,在胯前晃动着。

白骨冬青

  水汽袅袅,把人脑子蒸得发胀。

  那片刺青上的手指在反复摩挲,像是要把每一处线条都刻进脑海里。

  佟述白低头看着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自己小腹上,她的泪珠比烈火还要灼人。

  “抬头。”不容她拒绝,指腹按揉她的后颈,帮她一点点放松紧绷的肌肉。她听话仰头的脸爬满泪水,鼻尖也通红。

  “宝宝,别哭了。”佟述白擦掉她眼角的泪,那滴泪挂在指尖上,晶莹剔透。

  “爸爸,为什么要纹这个?这些伤疤......你走的时候还没有的。这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离开那天,她躲在窗户后面,看见他回头。她应该冲出去的,可是什么也没做。后来她在灵堂里跪到膝盖没有知觉,心里想的是只要他能回来,她什么都愿意。

  然后他回来了,她又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噩梦醒了就一切都好了。

  可是面前这些伤疤不是梦,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佟述白握住她在自己小腹上乱摸的手,按在那片冬青上。

  “本来是去处理工厂的事。要回来的那天,被困在厂里了。木屑烧起来很快,救人的时候被波及到,不过不严重,就是留了点痕迹。”

  他掌心之下是整整一片烧伤疤痕,那些纹身只是局部遮掩,疤痕从小腹一直爬到锁骨处,同样是灼烧的痕迹。

  “还在骗我。”她的嘴唇在发抖,“如果只是烧伤,那你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说到他的眼睛,她止不住抽泣,那该有多疼。而且刚才做爱,她有察觉到,那只蓝色瞳孔根本无法像正常人那样灵动。

  “你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鹤壁山庄那次,赵天昊他们家,为什么要绑架我和姐姐。”

  她最近想了很多事情,以前总是因为懦弱不敢面对,包括她和爸爸之间那些她从来无法面对的事。

  “一声不吭留下我,还有那封遗——”

  “那封信,是走之前在书房写的吧?见我进来就盖住。”她抬起眼,湿透的睫毛根根分明,眼眶里盛着愤怒和委屈,“一封信就想洗白自己......爸爸,你在认什么罪?”

  “你真的好坏好坏,怎么可以留下一封信,就让我年纪轻轻守寡。”

  佟述白抱着她一起坐进浴缸,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像抱婴儿一样把她湿淋淋裹在怀里。水从两个人身体之间挤出去,哗啦啦漫过浴缸边缘。

  “对不起。”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膛紧贴她的后背,道歉哽咽时的胸腔震动分毫不差传递给她:“那封信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下写的。爸爸没有料到最后会发生火灾,眼睛的事,也是被大火熏到的。”

  “当时的情况,爸爸昏迷了两天才醒,眼睛一直包着纱布。我看不见自己的样子,更不敢联系你。我怕——”他突然停下,连声音在后怕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怕自己的样子吓到你,那还不如去死了。”

  “不丑。”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贴着他颧骨上那道新旧交替的伤疤,一字一句认真道:“爸爸,你一点也不丑。小咪好喜欢,真的。”

  她吻上去,嘴唇落在他左眼眼皮上,用实际的亲吻表达。炙热又纯真的亲吻,两人呼吸搅在一起,胸口同时剧烈起伏。

  “宝宝,只是喜欢吗?”

  得到她身体力行的答案,男人拇指在她耳后那片皮肤上按压,哄着她,得寸进尺想要更多。

  “我......我......”

  简冬青发现嘴巴张不开,想说的话可以装满一个话匣子,可它们现在挤在一起,争先恐后想要涌出来,谁也不让谁。她急得憋红了连,嘴唇翕动半天,只发出小声的哼叫。

  见她这副模样,佟述白按住她的下唇轻压,继续鼓励。

  “没关系,大胆说出来你的感受,爸爸可以接受你任何想法。”

带娃日常1 yeseshцwц8.coм

  俩岁半,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巧的是,家里在孩子出生那段时间正好也添了两只狗,一只金毛,一只边牧。

  边牧精得要命,早早躲到沙发下去,任凭予白予青怎么趴在地上喊,仍是不肯动一下。

  傻憨憨金毛不一样,被揪着耳朵拽来拽去也不恼。舌头耷拉在外面,哈哧哈哧地喘气,一双豆豆眼无辜地看向楼上,像是在说:主人,救救我!

  简冬青躲在二楼露台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金角大王对不起,你先受罪了,等会爸爸就收拾他俩。”

  她瞥了一眼沙发底下只露出半截身子的边牧,又补了一句,“你看银角大王多聪明——”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一句奶声奶气的妈妈。简冬青从石柱子缝隙往下看,予青那个大魔王正仰着脸,一双黑葡萄眼睛直直盯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串口水。

  身上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今天周六,她好不容易可以睡个懒觉,结果早上八点不到,予青就等不及跑到卧室门口,开始拍门。

  “妈妈妈妈妈妈!”

  门板哐哐响,小孩子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在震。

  她装睡,予青就一直拍,拍了快二十分钟,直到佟述白把予青抱去楼下吃早饭。

  简冬青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清净一会儿,结果还没躺回去,又听见门外传来趿拉拖鞋声。

  予白也醒了,站在门口小声喊妈妈,不哭也不闹。

  都说女孩像爸爸,儿子像妈妈。简冬青想象那酷似自己的缩小版,圆溜溜的眼睛,心里难免软下来。

  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乖乖窝着,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以为这是美好一天的开始,现在想想,那时予白是在养精蓄锐。

  至于予青,那个从婴儿时期就不好对付的小女孩,此刻嘴巴咧开,露出两排小白牙:“妈妈,下来,妈妈!”

  简冬青顿时脚底抹油,转身就跑。她靠着浴室门喘气,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小碎步,俩孩子像小炮弹一样冲到卧室门口。

  “妈妈!”予青的声音又亮又脆。

  然后她听见外面有东西乒乒乓乓落在地上。

  “给我!”

  “给我给我给我!”

  予青急得一边朝哥哥大喊,还一边跺脚。

  简冬青双手捂着耳朵,默念着不要理,不要理,他们闹一会儿就会走的。

  然而怎么会如她所愿,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似乎有东西被拽倒,她担心孩子受伤,拉开浴室门缝里往外看。

  床边一地狼藉,小柜子侧翻在地,里面那些东西全散出来。

  一包纸巾被抽得乱七八糟,白色纸巾像雪花一样铺在地板上,她的两只镯子也滚到床脚。

  最扎眼的是那盒东西,她明明记得不在柜子里面,他们是从哪里翻出来的?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盒东西已经被打开。

  小包装袋被撕得乱七八糟,其中一个还被咬了一个口子。她不用问都知道是予青干的,妹妹最近逮着什么咬什么。

  里面的液体流出来,糊在俩孩子手上脖子上,地板上也亮晶晶油汪汪的。俩人捏着一只滑不溜丢的东西,各拽着一头,拉成一条长长的条状物。

  那股润滑油的味道在撕扯下,弥漫整个房间,甜腻腻的,说不清的暧昧气味。

  简冬青觉得血压一下子到顶。

带娃日常2

  从她说出白日不准宣淫,佟述白倒是真的停下来。掌心贴着她腰侧往上摸,然后大发慈悲说:“不肏你,这两天放假,你好好玩。”

  只可惜老天爷大概觉得跟她开玩笑特别好玩,一个接一个,不带重样的。

  周六她出去玩了一整天,还给两孩子各买一顶新帽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傍晚,阿姨说老师已经在楼下等了。

  她差点忘记,今天有瑜伽课这件事。

  孕期练的瑜伽,这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每周老师定期上门,简冬青也当做锻炼身体的运动坚持着。

  好处多多,耐力和体力提升不少,至少不会在做爱时经常晕过去。从前是十次晕七八次,现在大概是十次晕两三次,进步很大,她很满意。

  简冬青翻出那套新买的瑜伽服穿上,刚要照镜子整理头发,却发现衣服不对劲。领口往下的地方,有一个洞。边缘整整齐齐,看着像被锋利的东西剪开的。

  她凑近镜子看了又看,确认不是自己眼花。洞刚好开在胸口正中间,饱满的胸脯从洞口挤出来,两团刚出锅的白馒头似的,热气腾腾。

  简冬青皱眉,发现腰侧两边,肚脐眼那里,胯骨两侧,甚至大腿根,全是洞,和乞丐装真没什么两样。

  而最可恶的是三角区那个洞,露出里面的内裤。

  简冬青扶额,她这是最近看书看到已经近视了吗?这么大几个洞,穿的时候居然没发现。

  深吸好几口气,她认真想,家里能有胆子对她的衣服下手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

  随手从衣架上拽过一件风衣遮住那些洞口,她正在气头上,低着头不看路。越想越气,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在走廊拐角处兜头撞上一堵肉墙。

  闷响一声,简冬青弓起背捂着额头,一只手掌覆上她的手背轻揉。

  “没事吧?”男人身上传来温热的水汽,应该是才洗澡,“你在里面干什么?这么久不出来。”

  简冬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看见是爸爸,那点委屈一下子就放大,抓住他的手腕就往衣帽间里拽。

  她把爸爸拉到落地镜面,解开风衣腰带,拉住衣领往两边一扯。藕粉色瑜伽服上那些洞口像罪案现场,在她身上一一陈列出来。

  “爸爸,你看看!他们把我新买的衣服剪成这样,我穿的时候都没发现,在镜子前面转了好几圈,像傻子一样。”

  “嗯,”佟述白把她的风衣重新系好腰带,“爸爸明天教训他们,太不听话了,居然欺负妈妈。”

  “他们就知道欺软怕硬,记得帮狗子也报仇!”简冬青吸着鼻子,手指揪着睡袍领口把脸往他胸前蹭,“邪恶小孩。”

  “好了。”他把她搂进怀里,手放在她后背上轻拍,“还要去练瑜伽吗?老师等很久了。”

  她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郁闷:“不想去了,没有心情。”

  “那就不去。”

  “他俩人呢?”

  “吃完晚饭,阿姨带出去散步了。”

  “那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吗?”

  “厨师他们不算人吗?”

  “讨厌。”她愣了一下,伸手在他胸口捶,声音低下去,“我的意思是......”

  简冬青带着他的手往风衣伸,掌心直接贴在洞口,没有任何阻隔。

  “爸爸,这衣服,你有没有感觉,”

水中温蒂尼

  水流声充斥耳边,佟述白抱着她坐进浴缸里,那声妈妈带来的震颤在胸口久久不散。

  女孩平生第一次卸下所有伪装,把自己最难堪的一面摊开,笨拙又绝望地渴求父亲庇护。

  “爸爸,小时候我有一个好朋友,她叫玲玲。那时我们每天一起玩,她帮我赶走那些坏人,我好喜欢她。有一天,我看见她的爸爸,对她做了一些事情......一些过分的事情。”

  她捂住脸,指尖钻进头发,揪住发根,试图通过疼痛从脑子里驱散一些东西:“玲玲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我好想帮她,可是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我跑了,躲在和玲玲一起玩的巷子里,捂住自己的耳朵当鸵鸟,假装听不见看不见。”

  “后来她们全家搬走,我也被爸爸接回家,忘了那段记忆。直到这次过年,和爸爸发生一些亲密接触后,我又开始断断续续记起玲玲。”

  “睡了很久很久那次,感觉陷入了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世界,里面有好多人。梦里爸爸又受伤,无论怎么挡,子弹还是会穿过我的身体。或许从那一刻起,一直不被承认的爱意再也关不住,它跑出来和道德伦理打架。”

  “梦的最后,我回到了小时候,再次见到玲玲。她抱着一个孩子,然后问我......青青,你快乐吗?”

  简冬青闭上眼睛喟叹,仿佛那个梦此刻正在她眼前重演。浴缸里的水在晃动,是爸爸抱着她的手在安抚。

  “我发现自己犹豫了,不敢回答。这半年时间,不,是这一年时间,好痛苦,真的痛苦到想把头发一根根拔掉。可是这样的苦里,我竟然慢慢开始尝到一些甜......我背叛了她。”

  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燃起一丝光亮,身前就是黑色深渊,声音却不再发抖,跳下去,或许就能消除一切痛苦的根源。

  “小时候那个看见玲玲被伤害却什么都不敢做的女孩,她一直为当年的逃跑而内疚,后来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这就是因果循环吧,可是爸爸,就算是报应,我也认了。”

  就这样一字一句,说出被恐惧、内疚、逃避压了太久的本心和私欲,不再否认任何一部分自己,哪怕那些部分相互矛盾:

  “所以,不是什么恶趣味,我也不想再管什么世俗伦理。只想和爸爸在一起,因为此时此刻,我的皮肤、我的心、我整个人,都在说快乐,生理上心理上,纯粹的快乐。”

  “青青,不要自责,玲玲的事,那不是你的错。如果能重新来过,爸爸宁愿你不要出生,这样就不会那么小就被丢在外面。但这些事情,爸爸做不到。过去的事情,我改不了,我能做的,就是把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给你。”

  他看向她的视线灼热,说的话和她一模一样的渴望,和她一模一样的无能为力。手掌握住她后颈用力扣住,逼迫她对视。

  简冬青立即回应,搂住爸爸的脖子,急切吻上去,动作激烈,口腔里一丝血腥味荡漾开。

  她退开一些,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澄澈,直直望着面前的人:“爸爸,不要青青,叫我宝宝,小咪,都可以......给我,我想要。”

  方才那些委屈和伤心退去,浮上最原始也最坦诚的渴望。水珠顺着光裸的肩背滚落,在黑亮发丝间闪烁。

  沃特豪斯画笔下的温蒂尼,在水中浮现,长发披在身后,眼神在邀请,在诉说——

  看看她,看着她眼睛里燃烧的那把火,那是他点燃的,现在她要烧回他身上去。

  传说里,温蒂尼用水拥抱她爱的男人,将他永远留在水底。而现在她也将做同样的事,爬上爸爸的身体,用腿缠住他,用阴道裹住他,用眼神告诉他:留下来,不要再离开。

  “爸爸。”手指穿过爸爸湿透的短发,捧住他的脸,将自己的呼吸渡给他。她夹着腿间那根硕大的阴茎,就着这个姿势前后摇晃。花唇含不住的爱液一汩汩流进水里,又被下一波晃动搅散。

  “嗯......”绵软的呻吟带着笑意,“爸爸,好舒服。”

  密闭的空间里,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水面被腰胯搅动的哗啦声,身体碰撞时的啪叽声,还有她越来越放肆的呻吟,层层迭迭回荡。

  好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佟述白想起俩人第一次,那时她仰面躺在身下,眼睛紧闭,睫毛颤抖,那口嫩穴被他入得如雨打的嫩芭蕉叶,花唇外翻,穴口张合着往外吐浊液。

  淫靡得不像话,又香艳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可她的表情是那样痛苦,快乐和罪恶绞在一起,将她拧成一股他怎么都解不开的绳。

  现在不同,她在他身上笑,似乎全身上下都舒展开。看得他吞咽的动作更明显,喉结上下滑动,脖颈的筋脉绷紧。

  简冬青垂眼观察着爸爸滚动的喉结,伸手按上去,感受着它在指尖下的颤动。然后低头,舌尖舔过,牙齿咬住摩擦。

  “嗯......”

生命的责任

  由于前一天晚上体力消耗过大,加上怀孕以来一直嗜睡,几番亲密之后,简冬青几乎是闭眼就睡。

  直到房门被敲响,她才猛然惊醒。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摸扑了空,环顾四周才发现已经回到原先的房间。

  敲门的是刘敏芳,她喊了声“进来”,手扶着后腰下床去换衣服。

  可对着衣柜里寥寥几件衣服又犯了难,她一直没在这里长住过,这次带的都是单薄衣裙。

  一抬眼,镜子里自己脖颈好几处暧昧红痕。纠结片刻,简冬青朝正收拾行李的刘敏芳小声问:“刘奶奶,您有丝巾吗?或者能遮一遮的东西?”

  “怎么了这是?”

  刘敏芳关切走过来,她心里还惦记着昨天陵园的事,那位佟老板的哥哥,瞧着就不是好相处的人。

  “哎哟,这是被蚊子咬了吧?陵园蚊子是厉害。我记得我带了一条披肩,你等着,刘奶奶给你找找。”

  等待的间隙,简冬青摸着锁骨处的吻痕,昨晚的片段时不时往脑子里涌。她摸出手机,看着那些露骨的对话,越看脸上越烧。

  想到齐诲汝说今天就要返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一起回去,想半天还是发了条信息过去。

  青青青:

  「在干嘛?我们今天就要回去了诶,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对面几乎是立刻有了回复。

  安静:

  「没干什么,等会直接来昨天的车里。」

  青青青:

  「好哦!」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刘敏芳倒是动作快,几分钟就拿来了一条墨绿格子披肩。她展开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简冬青身上的黑色裙子,觉得单披着太老气,索性把她按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老人有些干瘦的手指灵巧地挑起女孩耳侧的头发,编了两个松散的麻花辫,绕到脑后盘成一个松松的发髻。又将披肩反着围在她胸前,在锁骨处拢了一个好看的褶。

  刘敏芳退后半步端详,满意点头:“乖乖真好看,配上这个方巾,看着就不一样了。”

  简冬青往镜子里看了一眼,盘发,绿格子披肩,一身黑裙,倒真有几分旧时深闺小姐的温婉模样。

  “就差对耳坠了,可惜你没耳洞。”刘敏芳有些遗憾。

  简冬青撇撇嘴,她向来怕疼,打针都要爸爸哄着,更别说在耳垂上穿个洞。况且,她想爸爸大概也不会同意她去打耳洞的。

  收拾好下楼时,简冬青拉着刘敏芳直奔电梯,昨晚那个楼梯间,她脸皮薄,是坚决不肯故地重游了。

  大院门口已经聚了很多人,今天他们应该都要走,一堆人站在那里,看着已经等了很久。

  八月份,即使是上午在外面也很晒人,地面被烤得似乎在冒白烟。她和刘敏芳穿过人群,无视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诶!走哪儿去?车在这边!”

  齐诲汝嗓门老大,引得那群人又往她这边看,包括佟玉扇和林梅。

  见妹妹真的要走了,佟玉扇最终还是上前,轻轻拉住简冬青的手,“冬青,昨天你还好吧?”

  简冬青摇摇头,反握住姐姐微凉的手:“姐姐,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你,你们

  齐诲汝站在一旁看姐妹俩情深,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太阳越来越毒,晒得他脑门上的汗擦了又冒。正要摸出手机看时间,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色保姆车驾驶座车窗突然降下来,一声鸣笛随即响起。

  “诶,你小子怎么来了?”

  齐诲汝走上前去,手扒着车窗往里望。副驾没人,后座用帘子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齐叔,是莫医生让我来的。”

  文曜坐在驾驶位上,胳膊搭在方向盘上,回答得顺畅,“他说简小姐身体不方便,让我开这辆车来接。”

  齐诲汝也没多问,摆摆手,转头朝那边喊了一嗓子:“大侄女,走了,要热死了!”

  姐妹俩人这才依依不舍分开,刘敏芳跟着简冬青就要上那辆车,却被文曜伸手拦住,“刘奶奶,您去齐叔那一辆吧,这车里还有其他人。”

  刘敏芳眉头一皱,刚想问有谁,简冬青笑着打哈哈把她往齐诲汝那边推,“刘奶奶,快上车吧,有文曜在,我没事的。”

  这语气听着轻松,眼神却心虚得直飘。等把老人安抚好送上车,简冬青觉得自己简直要满头大汗了。

  她拉开车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披肩被她三两下扯下来团在手里,眼前的景象让她火气噌噌往上冒。爸爸正靠在座椅上,气定神闲吹着空调,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安逸得不行。

  天热本来就让人火大,怀孕之后脾气更是受激素影响,心情随时随地切换。

  她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因为是保姆车,座椅都是分开的,想打人踢一脚还挺不方便。只能扭过头,脱下鞋子蜷在座椅上,背对着旁边的人,重重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结果旁边传来一声一模一样的哼,然后是一声没憋住的笑。

  “你笑什么?”

  她立刻坐起来,本来就被蹭乱的发型更加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不过质问的气势够足,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笑你可爱。”

  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过她有办法再打回去。

  “只有可爱吗?”

  说完,趁着车子还没启动,她麻溜地从自己座椅上移到爸爸那边,毫不客气坐到他腿上,毫不客气摘下那副碍事的墨镜,毫不客气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对准锁骨就是一口。

  咬得不重,嘬得倒是很卖力,退开的时候那里已经多了一颗特显眼的红印子,也算是报了今天害她大夏天披条披肩差点热死的仇。

  不过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还挺享受?

  “爸爸,我只有可爱吗?”她攀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故意吹气,“坏爸爸,昨晚到处啃,弄得我都不敢露脖子。”

  车子已经启动,佟述白同样毫不客气搂着她的腰,手掌贴着她后腰上下其手,语气正经:“当然不是,在爸爸眼里,宝宝天下第一漂亮。坐稳了,等会摔下去又哭。”

  “哦,谢谢爸爸夸奖,那我不生你的气了。”

  她把脸往他颈窝里一埋,额头上还带着汗,蹭在那里黏糊糊汗津津的。当然她是故意的,反正爸爸也不会嫌弃她。

  “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千万不要伤心难过。”

  听她这幸灾乐祸的语气,佟述白倒是来了兴趣,“什么事情?说说看。”

  简冬青贴在他颈窝处,嘴唇翕动时蹭着他的皮肤,“刚才外面那些人为什么不走呀?你知不知道?”

  “你知道?”

恶作剧

  车子在绕城高速上行驶时非常安静,安静到简冬青快要睡着。迷糊间她感觉到车速在减慢,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薄毯。枕着爸爸的肩膀,弄得颈椎有点发酸,她揉着脖子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再睡一会儿,还没到。”

  “不睡了。”

  简冬青睁眼,入目就是那颗她亲手种的草莓,红艳艳半点遮挡都没有。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他的领子往上拽。

  “干嘛?”佟述白低头看她的小动作。

  “等会儿下车被人看见。”她眨眨眼睛,“我不要脸的吗?”

  “刚才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脸?”

  简冬青被噎了一下,瞪他:“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种的时候是报仇,报仇的时候要脸干嘛?报完仇当然要脸了。”这一套歪理说得行云流水,理直气壮。

  车子正驶过一段林荫路,道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在路面留下一片斑驳。简冬青往窗外看了眼,打着哈欠问:“不回岛上了?”

  “不回。最近都住云茂,莫明朗在那里等着。”

  “莫医生知道?”

  “知道。”

  “比我先知道?”她从爸爸怀里坐直了,语气开始变得不太对。

  “怎么,又生气了?”

  “我有那么小气吗?”她双手抱胸,下巴扬起,一脸我很大度但要问清楚的表情,“我就是好奇,为什么莫医生比我先知道。他是你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这排序是不是不太对?”

  “他是我的医生。”

  “那我还是孩子妈妈呢!”她想也没想,说完才发觉不太对,佟述白去搂她的腰,被她一巴掌拍开。

  “说话就说话,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

  “那你坐我腿上干什么。”

  简冬青低头,发现自己跨坐在爸爸腿上,极其亲密,这画面说动手动脚,好像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她抿抿嘴,继续面不改色胡说八道:“那是因为我喜欢。而且我不坐你腿上坐哪?难不成坐文曜腿上?”

  贴在后腰的手无预兆沿着腰侧痒痒肉轻轻一刮,简冬青腰一软,整个人趴回爸爸身上,笑得直喘。

  她最受不了痒痒肉被碰,这下彻底老实,乖乖趴着等到家。

  而另外一车的齐诲汝明显是坐够了,车子刚停就火急火燎跳下来。他原本是想着早点下来透透气,顺便看看大侄女到了没有,结果眼前景象让他整个人当场石化。

  “???”

  大侄女,他好兄弟的女儿,居然被一个老男人牵着手。

  脑子里飞速闪过昨天陵园发生的事情,他当时以为是长辈对晚辈的照应,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怎么一家子都可着一个人薅呢!怎么佟家男的全是变态基因,喜欢对家里的白菜拱?

祸害遗千年

  莫明朗明显是提前安排好了,在家里给这位假死归来的老板接风洗尘。

  饭后齐诲汝在客厅里来回转悠,手背在身后,嘴里念叨着:“害,真是吃撑了!消化消化!”

  简冬青窝在爸爸怀里,觉得齐诲汝在面前走过来走过去晃眼,凑到爸爸耳边吐槽:“他分明是消化不了你没死,祸害遗千年是吧。”

  “对!祸害遗千年!”

  齐诲汝耳朵尖,跟着重复,又一屁股坐在莫明朗旁边。莫明朗端着茶杯,被他这一下震得茶水差点晃出来。

  齐诲汝坐下后,便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面前已经完全放开、随时随地腻歪在一起的父女俩。

  女孩几乎是整个人藏进父亲身体里,就剩一双脚在父亲大腿上蹭。而父亲一只手搭在女儿后腰上,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慢悠悠划,对他投去的灼热视线视若无睹。

  “老莫。”齐诲汝用胳膊肘捅莫明朗,咬牙切齿道:“你说说,这事像话吗?”

  莫明朗吹去茶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才回他:“你指哪件事?假死,还是他俩?”

  “都是!都他妈不像话!”齐诲汝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说老佟,你就不能提前给我透个底?我灵堂里哭得跟真的一样,白哭了!”

  “你哭什么了。”佟述白头也没抬。

  “我!”

  齐诲汝被问住,仔细想了想,那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确实没怎么哭,主要是干着急。他只好抱起胳膊和莫明朗并排坐着,活像两个在看戏的观众。

  “那你和那什么佟述安又是怎么回事?”齐诲汝想问的还挺多,变着法儿问,就是不让人休息,“你俩还真挺像,哈哈,刀疤男。不过你这眼睛,怪不得要戴墨镜,玩cosplay呢?”

  听他提到眼睛,佟述白终于把手机搁下。抬起的脸上,两只颜色迥异的瞳孔,右眼浅褐,左眼灰蓝,诡异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我和佟述安是同父异母,像也正常。之前没跟你提过,是因为他一直被关在莫明朗那里。”

  “那你这眼睛?”齐诲汝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烧伤造成,移植的眼睛。”

  齐诲汝还想说那您还挺会选眼睛,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客厅里慢慢扫一圈。莫明朗在喝茶,简冬青窝在佟述白怀里打瞌睡,刘敏芳在厨房门口整理东西,东林站在玄关那边低头看手机,文曜靠在阳台门边。

  “不对!”他坐直了身子,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少了谁,是不是有谁没来?”

  莫明朗适时用胳膊肘回击,示意他往阳台方向看去。文曜背对着客厅,手里拿着一罐没打开的汽水。从进门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齐诲汝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用唇语说了叁个字:韩启明。

  见莫明朗点点头,他的脸沉了下去。方才咋咋呼呼的劲儿一瞬间全没,靠进沙发里,半天没说话。

  客厅里静下来,只有空调风声,和窗外树上不知疲倦的蝉鸣。夏天下午两点的太阳是一天中最晒人的时候,窗外光线白得耀眼。

  简冬青把他们说话声当背景音,听着听着眼皮就撑不住,脑袋止不住往下栽。佟述白托住她的后脑,把人打横抱起来。

  “大家舟车劳顿,先休息,有什么事情晚上再说。”

  同城西边,一家美容中心最深处的贵宾间里,赵茉蝶正趴在护理床上做全身保养。暖烘烘的仪器贴着小腿肚震动,她闭着眼,脑子里盘算着一些事情。

  突然哐当一声,仪器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小姐,您鼻子流血了!”旁边的美容师惊呼着递过纸巾。

  赵茉蝶淡定接过来按在鼻子上,刚想翻身下床,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扶住床沿才勉强稳住。

亲兄弟

  “叩叩。”

  敲门声响起,佟述白安顿好床上的人,又将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拉严窗帘遮住下午毒辣的日头。

  床上的人睡得沉,嘴唇微微张开,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去开门。

  莫明朗靠在门外墙上,抱着胳膊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怎么了?”

  “又打我电话了。”莫明朗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最近的通话记录,“听他说话那样子,是不是你好久没给他药了?”

  “是,不过才几天,死不了。”佟述白通过门缝瞧了一眼屋内,轻轻带上门,他转身往楼梯方向走,边走边问:“他现在在哪?”

  “常住的那家酒店。”

  “行,去看看。”路过客厅时往沙发那边扫了一眼,佟述白突然站住,“把齐诲汝也叫上。”

  等他们来到酒店大门口,齐诲汝看着眼前的旋转玻璃门,捏着鼻子有些嫌弃:“晦气,怎么又是鹤壁山庄。”

  佟述白倒不意外,佟述安出来之后和赵茉蝶搅在一起才是正常。他们手里有房卡,一路畅通无阻上了酒店顶层。齐诲汝走在最前面刷卡,刚推门进去,还没迈开步子就顿住。

  客厅地毯上趴着一个人,眼睛闭着,呼吸声听着很重。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空酒瓶,空气里全是酒精味,浓得齐诲汝一进门就皱起鼻子。

  “去弄盆水。”佟述白走过去踢开佟述安一条腿,他此刻喝得不省人事,身上衣服和头发乱七八糟,一副酒癫子模样。

  “想吃药还喝酒,嫌死得不够快。”莫明朗自动坐到沙发上,一脸医者的冷漠。

  齐诲汝撇撇嘴去了对面吧台,东林和文曜没来,他自动变成打下手的,不敢有任何怨言。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他端着满满一盆冷水走出来。

  “泼。”佟述白往旁边让了一步。

  一盆装了冰块的冷水哐哐浇下去,地毯上的人猛地抽搐几下。佟述安艰难翻过身,眼眶通红瞪着天花板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

  他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人,佟述白,莫明朗,那个端着空盆一脸幸灾乐祸的齐诲汝。

  “......操。”他蹭掉脸上的水,嗓子明显被烈酒灼烧得沙哑,“谁让你们进来的。”

  “吃药。”佟述白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盒扔地上,白色药盒没有任何标签。

  佟述安盯着那盒药,撑着沙发边缘坐起来。解开的衬衫领口能看见底下的疤痕,和他弟弟身上疤痕位置几乎一致。

  他伸手去拿药抠出两片,扔进嘴里直接干咽。喉结滚动了两下,靠回沙发腿闭上眼。

  “赵茉蝶什么情况。”佟述白问。

  佟述安扯开嘴角漫不经心:“白血病,查出来一年了,找不到配型,而且医生说已经出现并发症。”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皮斜了一眼旁边的佟述白,“说不定你女儿的血型就能匹配上呢,毕竟是亲生母女。”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降低,佟述白一脚踢翻坐在地上的男人,皮鞋碾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皮肉被碾得变了形,嘴角被鞋底边缘压得歪斜。

  “佟述安,你还敢跟我提她?”

  她指的谁,佟述安再明白不过。即使被踩着,脸上却开始笑。被关久了,他就是想犯贱,言语上能气到佟述白也算赢。

  “我的好弟弟,既然这么恨当初我把她偷了,怎么不直接杀了我?”他的嘴也被踩住,说话模糊但每个字都扎心,“留我一条命,心软可没有好下场。”

  佟述白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将男人颧骨碾得咯吱响,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但他居然还在笑,被踩变形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可怖的笑容。

  齐诲汝把手里的空盆往地上一扔,走过去站在俩人旁边,“老佟,你冷静点。他故意激你,你越气他越高兴。”

阖家欢

  下午快要接近傍晚时,简冬青站在阳台窗户边。脖子伸得老长往楼下望,她不敢出去,怕热。

  午睡醒来后,就一直在补这几天缺的课程,结果可能是用脑过度,又或者现在是三个人,没一会儿就饿了。

  刘敏芳说要给她单独煮饭,或者炖汤。她只说自己吃点水果就好,等爸爸他们回来再说。其实她一刻也离不开爸爸,就算饿急了,肚子抗议,脑子还是没有动力驱使身体。

  文曜看着面前扶着窗户框的女孩,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警惕起来。

  “简小姐,先进来。”

  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走上前去挡在简冬青面前。

  简冬青愣了一下,往外瞥一眼,楼下院子外面连个路人都没有。只有夕阳将院墙内的树冠染色,蝉鸣也比正午时更加歇斯底里。

  “怎么了?”

  文曜眉头紧锁,简冬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隔着老远,对面那户没住人的院墙外停了一辆车。

  一辆黑色SUV,这个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半个车头。

  楼下刘敏芳在厨房里不知道忙什么,弄得叮呤咣啷的,她想起前段时间在龙渝家那段日子。

  楼上楼下的邻居,到饭点就开始在厨房忙活,锅铲炒菜声,油碰到水发出噼里啪啦声,然后各家各户的饭菜香便交织在一起。

  肚子这时又咕噜叫了一声,危险可能就在百米开外,而她的身体关心的只有晚饭。

  “那车什么时候来的?”

  “有十分钟了,”文曜说,“没下来人,也没走。”

  简冬青往后退了半步,站在文曜身后,继续盯着那辆SUV。

  “你说,会不会是爸爸那边的仇人?还是齐叔叔那边的?”

  “都有可能。”文曜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把简冬青完全挡在身后,“简小姐,请进去。”

  “我饿着呢,进去也没心思待着。”简冬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我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出去,那辆车突然发出轰鸣声,紧接着又突然熄火。简冬青划着通讯录,思考是直接电话还是微信。

  电话接通的同时,她听见了刚才回忆里的炒菜声,还有齐诲汝的大嗓门,爸爸的声音相反很平静:“宝宝,想爸爸了?”

  “想你呀!不过爸爸,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门口有辆车,文曜说停了十分钟了,没动过。”

  电话那头的声音迅速冷下来,语速有些急切:“让文曜看着房子周围,门和窗户都关上,不要出去,我马上回来。”

  简冬青乖乖听话,坐在补课的桌子前,怀里抱着半人高的兔子玩偶,和文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只是显然,青年的注意力还放在窗外那辆车上。简冬青也不强求他搭腔,自顾自说起来。

  “之前住隔壁那边的时候,有天傍晚,我听到外面有小孩在哭。结果是一个中年大叔,揪着一个七八岁女孩,一边骂一边拖,那小孩哭得都快断气了。”

  她把怀里兔子玩偶的耳朵揪起来又放下,似乎也有些后怕自己当时的鲁莽。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直接冲过去和那男的面对面,对他喊你再打我要报警了!那人抬头瞪我,我就瞪回去。”

  “你不怕?”

  “当时不怕。”简冬青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后来怕呀,爸爸知道以后,好几天没让我一个人出门。不过我说的是实话啊,那小孩哭得太惨了,没人管的话,谁知道会打成什么样。”

冰糖葫芦酸

  离别总是猝不及防,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一阵特别大的电话铃声响起。

  “都说冰糖葫芦酸——”

  “喂?”

  刘敏芳接起电话,脸上笑容依旧,然而刚听了一两句,她的身子晃了晃,手机在手里打滑掉落。

  “刘奶奶!”

  简冬青第一时间发现,尖叫声打破饭桌上的热闹。佟述白拾起电话,那头语速很快,杂音里还有哭闹声。

  “怎么了这是?”

  “电话里说什么了?”

  “刘奶奶!您怎么了?快坐下!”

  一桌人全都站起来,七嘴八舌询问。老人哆嗦着说不出话,浑浊的泪水迅速蓄满眼眶。

  “好,放心,我们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佟述白迅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边穿边安排:“刘姨儿子一家叁口发生车祸,情况有点不好,现在送到城西医院了。东林,你留下看家。齐诲汝联系律师,处理后面可能的法律和保险问题。文曜,去开车。莫明朗一起去医院,那里可能需要你帮忙协调。”

  虽然没有提到她的名字,简冬青也跟着跑向玄关,手忙脚乱往脚上套鞋子。

  “我也要去!”她语气坚决,紧紧拽住爸爸的衣角,“是刘奶奶家里出事了,她以前像照顾亲孙女一样照顾我,我必须去!”

  然后又声音颤抖着又补充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而且那辆可疑的车现在是走了,可万一他们又突然冒出来怎么办?你不在,我害怕。”

  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害怕,他无法拒绝,最终拉着她快步向外走去。

  城西医院,车程四十分钟。

  车内气氛压抑,简冬青靠着爸爸胸口,不说话也不动。佟述白搂着她,仔细观察手机里东林发来那辆黑色SUV的监控截图,车牌号已经查过了,是套牌。

  阴影似乎无处不在,但此刻更迫在眉睫的,是眼前的生死。

  医院急救中心的灯红得有些吓人,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刺鼻味,还有血的腥味。

  刘敏芳的儿子和儿媳都还在手术室里,具体情况要等医生出来才知道。而小孙子被夫妻俩护着,只有一些擦伤。

  一群人在走廊等着,简冬青挽着刘敏芳的手,和她一起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她握着老人冰凉的手搓着,试图捂热。

  晚上的急诊也人满为患,惨白的灯光,监护仪器的滴滴声从各个方向传来,此起彼伏。时不时有救护车警报声由远及近,然后在戛然而止。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直到手术室灯灭,医生推门出来说已经尽力了,刘敏芳哭得几乎要晕过去。

  简冬青听到刘奶奶在喊她的儿子,声音绝望沙哑:“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我的儿啊!”

  哭声霎时间充斥整条走廊,那小孙子原本已经哭累睡着了,被这阵哭声惊醒。看见奶奶在哭,嘴巴一瘪也跟着哭起来。

  “奶奶,呜呜呜!要爸爸!我要爸爸!”

  小男孩的声音尖细,一声一声喊着爸爸。他年纪看着已经上小学,对人的生死也有基本认知。

  眼泪瞬间决堤,感同身受的巨大悲伤和恐惧如潮水将她淹没。她自己也差点失去父亲,太明白那种世界瞬间崩塌成黑白的感觉。

  简冬青控制不住跟着哭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浑身都在发抖。

知足

  车就停在急诊后面不远处停车场,车内亮着暖黄色灯,简冬青坐进后座,佟述白紧跟着上来。

  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医院的味道被隔绝在外。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靠着爸爸的肩膀,瞳孔里倒映着窗外流动的光。

  佟述白伸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颈侧轻抚。换作平时,她会往他掌心里蹭,然后撒娇说还要。

  但今天她没有任何反应,不躲,也不迎上来。

  “宝宝?”佟述白低声唤她。

  简冬青眨眨眼,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爸爸?”

  木楞的样子,看得他揪心。

  “要喝水吗?”

  “不用。”她又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爸爸,那个小男孩,以后怎么办?”她埋着脸,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环在他腰上的手指仍紧揪着衣服不放。“他才那么小,今天晚上之前,可能还在想明天去学校要跟同学玩什么。爸爸早上出门的时候可能还跟他说,晚上给你带好玩的玩具。可是没有以后了,没有了。”

  佟述白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摩擦,安抚着她颤抖的身体。

  “宝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的。车祸、疾病、各种各样意外,它们不会提前打招呼,也不会因为你是个好人就绕道走。”

  “但是刘奶奶的小孙子还活着,爸爸妈妈爱他的最后一件事,是把他护在怀里。这份爱会延续,它不会因为人走了就消失。”

  “可是他以后会很难很难的。”简冬青吸着鼻子说。

  “会。”佟述白没有给她虚假的希望,“他会很难,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很难。但他也会慢慢长大,会在漫长的人生里遇到许多人。遇到爱他的人,他爱的人,然后带着爸爸妈妈给他的爱活下去。”

  “就像你一样。”他顿了顿,手掌在她背上缓慢搓着,“那么小被偷走,然后遇到好心人收养。后来又被送走,虽然过得很艰难,但是有交到玲玲那样的好朋友。宝宝,你能把自己养那么大,能完完整整走到爸爸身边,是爸爸都无法想象的勇敢。所以不要觉得无能为力,你今天晚上能陪在刘奶奶身边,这份陪伴本身就是最有力量的东西,明白吗?”

  说完许久,简冬青也没回应。佟述白以为她睡着了,低头发现她还在看着望着窗外,眼神已经没有刚上车那样空洞。

  “宝宝,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爸爸,小咪现在已经很知足很幸福了。”她的指尖点着他的下巴,又滑到喉结,感受着他吞咽时那里的滚动,“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有爸爸,还有他们。”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卧室里,简冬青坐在床边,任爸爸摆弄。

  佟述白蹲下来给她脱袜子,抬头看她一眼:“想泡澡?”

  简冬青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想泡一会儿,放松一下。”

  佟述白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你现在的状态,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水里。”

  “爸爸,我可以的。”

  “我带你一起,淋浴。”

  他说得很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简冬青只得点点头,她现在没力气,况且有人伺候何乐不为。

  洗完澡,佟述白拿了干毛巾帮她擦头发,镜子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被热水蒸得红润,看起来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到外面去。”

  佟述白牵着她走出浴室,卧室里空调温度适宜,灰色床单铺得整整齐齐。简冬青直接一屁股坐在床边,然后上半身往后一倒,直挺挺躺下去。

  湿漉漉的长发散开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双臂向两侧张开,掌心朝上。

故意

  精油在掌心温度和皮肤摩擦中慢慢渗进皮肤里,那些紧绷了一整晚的肌肉,在爸爸手下一层一层松开。

  “舒服吗?”

  “嗯......舒服,爸爸你真好。”

  她有些困意,爸爸按得很仔细,每一处都没有落下。舒服得眼皮越来越沉,连呼吸都变轻。

  “好了,翻过来。”

  简冬青迷迷糊糊翻身平躺着,眼睛半睁半闭,困意十足,因此天花板上的灯光就变得格外刺眼。

  她抬起手臂挡在眼前,有些不满:“灯好亮,关掉。”

  佟述白伸手关掉顶灯,只留一盏床头台灯。暖橘色的光有点像落日的余晖,也有点像现在爸爸,温柔得不像话。

  简冬青放下手臂,眯着眼打量十分认真卖力的男人,小夜灯的光勾勒出身型轮廓,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专注,眼角有一些不是很明显的细纹。

  见他又往手心里倒了些油,简冬青闭着眼睛等着。然而这一次,一小股微凉的液体,直直落在锁骨下方的位置。

  简冬青低头一看,圆润的瓶口悬在她身体上方,一滴晶莹油珠正在瓶口摇摇欲坠,然后在她注视下,啪嗒又落了一滴,正正落在她的胸前。

  “爸爸!”她下意识缩着胸口,“你怎么直接倒啊?好奇怪!”

  佟述白看着那两滴油珠沿着她胸口的弧线滑落,在光线下泛着油润光泽,“刚才搓热了按背,手上有残留的油,再搓会影响效果。直接倒的话,油是凉的,但我的手掌是热的,这样按下去温差大,吸收效果更好。”

  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但又有理有据,简冬青找不到反驳的点。

  然后第叁滴落在乳房中间,第四滴落在胃部,第五滴落在肚脐上方。

  微凉的液体在温热皮肤上蜿蜒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小蛇,沿着身体起伏的弧度慢慢往下爬。

  简冬青不自觉屏住呼吸,那些越来越多的小油珠汇聚成一条细线,顺着她隆起的小腹弧度向下淌。

  她感觉到那条油线经过叁角区,继续往下,最后流进双腿之间闭合的缝隙里。油线像活了一样,顺着最隐秘的沟壑缓慢爬,引起一阵瘙痒。

  脸一下烧起来,她伸手就要去扯被子盖住自己,“爸爸!你倒太多了!流到......流到......”

  虽然做爱时的骚话张口就来,但现在她实在说不出来那个地方,支支吾吾半天。而且刚才还很坦荡,现在却红着脸眼睛四处乱瞟。

  “哪里多了?按摩油用量要够,不然会拉扯皮肤,至于流到别的地方,等会擦掉就好。”

  说着,那双温热的手掌重新摸上来。第一下就直接分别托住乳房两侧,沿着圆形弧度轻揉按压。

  他应该真的向医生请教过,不再只是性爱里单纯的揉捏,又换了手法,双手从胸部外轮廓,慢慢向乳头方向走,大拇指画螺旋按揉。

  每次会靠近乳头,可就是不碰,但按压的力道会无可避免传递到那里,甚至其他地方。

  乳房作为女性第二性器官,本就敏感,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精油味道,再加上现在朦胧的灯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味道愈发浓重。

  “放轻松,肌肉太紧绷的话,按摩效果会打折扣。”

  他的声音似乎都带着火,简冬青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但身上手掌每移动一次,就像火苗般点燃身上的精油,越烧越旺,从胸口烧到肚子,把她烧到脑子模糊呼吸困难。

  手掌终于移到腹部,双手分别从腰侧向肚子中间滑动,缓慢轻柔画出小爱心,力道是极尽温柔,毕竟是腹部,里面还住着小生命。

  简冬青闭上眼,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在小腹上移动时,牵动了那些滑落到腿间的油。那些隐秘的触感在最敏感的地方若隐若现,肚子按摩更接近那里,隔靴搔痒,简直是火上浇油。

  双腿因此并得更拢些,然后摩擦挤压那条肉缝,她也不太确定,自己居然被爸爸按摩按到开始夹腿自慰。脑子里此刻灌满了浆糊,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凭着身体本能驱使做出一些事情。

求欢

  也不知道几点了,手机在床头柜上,她懒得去翻。从上床到现在,眼睛在黑暗里一直睁着,直到有些干涩发酸还是没有睡着。

  两个人都是裸睡,此刻她侧躺着,爸爸的胸膛严丝合缝贴着她的后背,皮肤相贴的地方,起了薄薄一层汗。

  因此尽管盖着滑溜溜的蚕丝被,空调温度也适中,可她还是觉得黏糊。

  有节奏的呼吸打在她后颈,那一小片皮肤被他呼出的气烘着,又湿又热。而他的胸膛里心脏咚咚跳着,比她慢上许多,她的心跳在逐渐加快。

  只是真正磨人的不是这些,是她的屁股下面压着的胯骨和那片扎人的毛发,阴茎也软软地挤在她并拢的双腿间。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亲密到她能感觉那团阴毛下面皮肤的温度,而她睡前那股被按摩勾起来的火,到现在还没有熄灭。

  乳房被揉过之后,两颗乳头就一直硬着,乳汁跟不要钱似的流淌。她更不敢去想腿间现在是怎样的光景,大概是亮晶晶的淫水涂遍两瓣鼓鼓的肉丘,连中间的肉缝也都被填满。

  爸爸那里也被她弄湿了吧,那根东西被她夹在腿间,虽然没有勃起,可那些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会淌到茎身上,甚至将毛发都打湿。

  简冬青捂住发烫的脸颊,都怪爸爸。撩拨完就不管她了,还美其名曰为她好。

  什么为她好?为她好就别用那种手法按她的胸,别把精油滴在她身上奇怪的地方,别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停下来。

  可恶狡猾的老男人,在她耳边用那样的声音喘,在她快要发疯的时候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时间能重来,她肯定不会乖乖听话。她会直接把他推倒,然后骑上去。怎么就他能来强硬的,把她肏到高潮,肏到哭,肏到求饶?

  她也想来一次强硬的,用穴把爸爸肏到射精,看他被她压在身下高潮时是什么表情。

  不过也就这样想想,她不明白自己身体为何变得如此淫荡。自从怀孕满叁个月之后,性欲就莫名高涨。

  以前不是这样的,不会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这种事。在他失踪那一个月,她甚至偷偷躲在被子里,想着他肏她的画面自慰。

  把手指伸进去,模仿他插进来的节奏,两根,甚至叁根,可怎么都不够,碰不到他才能碰到的地方,到不了他才能带她去的高潮。

  她想捧着他的大肉棒吃,塞满她的嘴,顶到她的喉咙,然后让那股腥膻的精液喷满全身上下。

  越想越变态,她到处找他的衣服,可当时他们来得匆忙,新家根本没有男人一丝一毫的东西。最后她只能抱着玩偶,坐在床上因为该死的情欲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没被满足而痛苦流涕。

  现在爸爸就在身后,不再需要靠想象才能触碰到他。

  好想要,想要滚烫坚硬的肉棒塞进她的身体,塞一晚上都可以,不拿出来也可以,连体婴儿更好,这样的负距离可以让他们更加亲密。

  穴口似乎在回应她的想法,洞收缩着挤出更多的液体。

  她控制不住将屁股往后蹭,那根夹在腿间的阴茎被带动着滑来滑去,虽然还是软的,但足够大,每一次都蹭过敏感的肉缝边缘,爽得她身体都在发抖。

  一只脚沿着他的小腿慢慢滑动,脚趾夹着他腿上的汗毛,嘴里开始小声淫叫:

  “嗯......爸爸......小咪好想要!好想爸爸插进来......给小咪好不好......”

  叫得有些忘情,屁股扭得更欢,丝毫没注意到那根被她当做自慰棒的阴茎慢慢膨胀起来。

  肉缝抵着肉棒顶端磨得忘乎所以,勃起的肉棒直愣愣地杵在她腿间,随着她屁股扭动一进一出。她只觉得比刚才更舒服了,因此磨得更用力,嘴角也控制不住淌出口水,滴在枕头上。

  “爸爸!上面也想要!嗯啊......快点,再快点......”

  她开始不顾男人有没有睡着,一只手抠着自己的嘴巴玩舌头,另一只手直接钻进俩人贴着的下体,握住勃起的阴茎就要往穴里面塞。

  “干什么?”

  清明没有半分睡意的声音响起,而身边的台灯也被打开,照亮卧室一角。

关起来

  她又被翻了个面,像抱娃娃一样被爸爸抱着,双腿分跨在他腰侧。那根还硬着的阴茎就这么直直插在里面,随着姿势变换又往里深顶几分。

  “嗯啊……太深了爸爸……”

  爸爸突然掐着她的屁股往下压,同时向上顶胯,体内那根阴茎顶端似乎戳上一团软肉,激得她屁股直颤。

  “啊!那里……顶到了……爸爸顶到小咪的骚心了……”她仰着头,嘴巴大张着喘气。

  “骚心?”佟述白低笑,抱着她开始上下颠弄,“让爸爸看看,里面到底有多骚。”

  每一下都卖力往上顶,又借着重力让她自己往下坐。阴茎破开窄小阴道快速进出,带出一大波爱液,又沿着他的大腿流下去将俩人身下床单濡湿一大片。

  “唔......嗯啊......爸爸慢点......小咪受不住了!”

  “受得住,”佟述白扶着她的肩膀,让她低头看两人交合的地方,“看看,小穴都把爸爸的鸡巴吃成什么样了,还说受不住?”

  她低头看去,鼓鼓的肚子有些遮住视线,那根紫黑色的粗大肉棒偶尔可以看见一些,不过卵蛋甩动时发出的啪嗒啪嗒,还有抽插时那种黏腻的水声都清晰得不行。

  “爸爸好色......”她喃喃着,看得入迷,连呼吸都忘记。

  “确实好色,”佟述白加快速度,每一下都精准碾过她的敏感点,“我才回来几天,宝宝就天天发骚想着勾引。”

  简冬青被顶得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嗯啊叫着。可男人不打算放过她,一边挺胯一边在她耳边问:

  “说说,是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想。”

  “嗯......是......”

  “想什么?说出来。”

  “想,想爸爸的大鸡吧......想被肏......嗯啊啊!”

  “是不是很想生下爸爸的孩子,算一算,肚子四个月了,是爸爸第一次肏小骚逼那次就怀上的。就这么渴望和亲生父亲上床,骚女儿。”

  羞辱的话语像鞭子抽在她身上,可身体却更加兴奋了。阴道剧烈收缩,绞得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说你还更兴奋了,逼穴咬得这么紧,小骚货。”

  佟述白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打得臀肉乱颤。她吃痛大叫,想要翘起屁股吐出阴茎,可屁股被他捏在掌心里,根本动不了。

  “还想跑?”他抽出阴茎把她压回床上,分开她的双腿。灯光下,腿间光景一览无余,两瓣肉唇被肏得可怜外翻,没有东西堵住的穴口不停向外淌水。

  “不要看了!好羞!”

  简冬青伸手去捂,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头顶。

  “有什么羞的,刚才不是你自己要的?”他去揉那颗探出头的阴蒂,指腹碾压着小豆子,又搓又揉,“想不想要更爽的,飞上天那种。”

  “想要!想要爸爸揉......嗯啊!”

  阴茎重新插入,他一边挺胯操她,一边揉着阴蒂。体外和体内一起刺激下,她很快就受不住,刚才被精油放松的肌肉现在又绷紧,嘴里发出尖锐哭喊。

  “爸爸!不行了......小咪要到了......嗯啊啊啊啊!”

  高潮来得激烈,阴道剧烈痉挛,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可这次不只爱液,淅淅沥沥的尿液跟着淫水一起喷出来,淋在男人小腹上。

  “骚女儿,怎么一直夹不住,又尿爸爸一身。”佟述白加重手上的力道,继续揉着阴蒂,延长她的高潮。

  简冬青托着肚子顺气,里面的孩子似乎在跟着翻腾。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浑身是汗瘫在床上。

开花结果

  “爸爸......”她的喉咙有些干涩,发现爸爸现在的表情和刚才给自己按摩时一样认真。

  “怕了?”他问。

  “没有怕,”她抬起头看着他,眨眼思考,“只是觉得爸爸好变态,可是小咪喜欢,爸爸什么样子都喜欢。”

  佟述白突然坐下,把人面对面抱进怀里,手臂收紧。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

  她能感觉到他在克制着,肌肉硬得硌人。那根还硬挺着的阴茎抵在她肚子上,压得有些难受。

  “爸爸,抱太紧了,那里戳到肚子了。”她轻声提醒,却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佟述白也没有松手,呼吸变得又重又急。

  “宝宝,爸爸真的会把你关起来,真的会......”他重复呢喃,嗓音沙哑,“会找间房子,窗户全部封死,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每天只能光着身子在家里,随时随地,爸爸想抱你就抱你,想肏你就肏你。”

  简冬青听得心跳加快,他说这些话时,语气是那样认真,近乎病态的虔诚。她能感觉到,他不是在吓她,是真的在这么想。

  她发觉眼眶有些发酸,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问:

  “那爸爸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佟述白身体一僵,看她的眼里暗涌翻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简冬青歪着头,清澈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知道呀,爸爸把我关起来,我就哪里都不用去,每天就等着爸爸回来。嗯,回来疼我。”

  听她如此轻易说出疼我两字,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装傻,只是他真的会当真,“简冬青,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她摇摇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尝到了他嘴角的味道。

  “爸爸,我没觉得在开玩笑。我就是想要你,想要你全部的我,我的全部也都给你。”

  佟述白闭上眼睛,虚拢着她,呼吸交错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他突然又叫了她的小名,不知从何时起,他很少再叫这个名字,不过却早已刻在俩人骨子里,见证他们的过去在一起的岁月。

  “小咪,爸爸这辈子做过最自私的事,就是让你怀上孩子。从知道你存在的那天起,爸爸就在想,这个小人,爸爸要护一辈子。可是后来,”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后来爸爸没能守住底线。”

  “我没有怪爸爸。”她急急地说。

  “宝宝,其实爸爸一年前有去做结扎手术,所以才会逼你把避孕药吐出来,让你怀上孩子也是当时吓你的。不过我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跑出来,跑到宝宝肚子里面扎根。”

  有些时候,说一些话真的需要避谶。知道这两个孩子存在,他第一时间是欢喜的,后来便又开始担心。

  自己已经如此造孽了,还在她身上种下恶,真就应了那句因果循环。

  只是,如今再提出打掉孩子,他可以料到简冬青会拒绝,甚至可能会做出极端行为。所以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能够帮她分担生育的痛苦。

  “宝宝,辛苦了。”

  他摸着她的肚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简冬青本能抓住爸爸的手一起按在肚子上,“不辛苦,就是前段时间会恶心想吐,不过最近爸爸回来之后就没怎么恶心了。”

  也不知道她想起什么,或许是刚才那句话里的说的那一个月,眼泪毫无征兆大颗大颗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砸得他心里发慌,只能轻声哄着:

  “怎么又掉金豆豆了,乖宝宝,再哭爸爸就真的忍不住了。”

  简冬青吸着鼻子,眼泪汪汪:“忍不住的话,那就不要忍,爸爸想做什么都可以。”

转变

  第二天果然简冬青爬不起来,整个人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翘在爸爸肚子上,她之前特意解释过这样睡舒服。

  真正醒过来时,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现在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佟述白早就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还抓着她的小腿肚玩。

  她似乎没什么反应,又突然坐起来,混沌的脑子里面刚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要去那家店,就小时候和姐姐经常去的,卖糯米藕和板鸭的那家!刘奶奶爱吃他家的素烧鹅,小宝肯定也喜欢。我要去买,现在就去!”

  简冬青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佟述白眼疾手快拉住,于是不满地回头瞪他:“干嘛呀?”

  “衣服还没穿,你准备裸奔?”

  佟述白下床去衣帽间给她找衣服,天气太热,她耐不住,一般都穿那种宽松连衣裙。

  遮羞完成,简冬青低头看着爸爸帮她穿袜子。他的头发比之前又长了一点,就是鬓角那点白头发看着有些碍眼,等她晚上偷偷拔掉。

  穿好袜子,他又给她扎头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简冬青摸摸发尾有些意外,以前他总是扎得歪歪扭扭,甚至丑的时候扎完像个朝天椒。

  “爸爸你什么时候学的?”

  “现学现卖,刚才你睡觉的时候随便搜的视频教学。”

  佟述白边解惑边拿起防晒霜,捧住她的脸开始涂,只要是每一寸露出来的皮肤都没有放过。

  简冬青看他埋头苦干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手指钻进他的衣领去捏胸,不仅手上占便宜,嘴上也不饶人:

  “爸爸,你好像老妈子,以前那个冷着脸不理我的人去哪了?”说到这里,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刻意压低嗓音模仿他:“瘦了。”

  “是啊,爸爸现在专职照顾你,可不是老妈子。”

  他故意顺着她的话说,简冬青愣了一下,抓起男人给她擦防晒霜的手,摸了又摸,一副女流氓的模样:“不过我怎么感觉最近有点奇怪呢?爸爸,你是不是真的瘦了呀?”

  “涂好了,”佟述白把最后一块地方抹匀,拍拍她的小腿然后站起来,有些无所谓,“瘦了是因为之前受伤的原因,不用担心。”

  简冬青跑到镜子前转一圈,连衣裙把肚子遮住,完全看不出来是四个月大的双胎样子。

  她对着镜子莞尔一笑,然后转身又跑回来,踮脚在佟述白脸颊上吧唧一声。

  “那行,走吧老妈子,去买好吃的!把你失去的肉补回来。”

  等去餐厅饱餐一顿,打包好东西,半路上顺便接上齐诲汝。那几大包东西自然是顺便分给了他一些。

  齐诲汝坐进后座的时候,手里被塞了两大盒包装袋,顿时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我说你们俩口子,看看现在几点了?这都快一点了,你们打包这么多?人家当餐后点心都吃不下去。”

  “齐叔叔,他们人挺多的,能吃完。”

  简冬青破天荒接了他的话,齐诲汝哪里好意思和大侄女斗嘴,人家平时都不怎么搭理他,今天难得主动接一回话,他要是再怼回去,像什么样子?

  他只能闭嘴,不过又是个闲不住嘴巴的个性,没一会清了清嗓子:“那个,刘姨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佟述白今天亲自开车,从后视镜里看见齐诲汝吃瘪的样子也觉得好笑,“她儿子昨晚就不行了,儿媳还在ICU,晚上一家子住医院附近的酒店。今天宝宝就是去看看她。”

  “那行,正好我也去看看。”齐诲汝指着手里那两大盒东西,“然后顺路当个搬运工。”

  简冬青回过头,风吹得她眼睛半眯着:“齐叔叔,你不乐意可以还给我。”

孕期日常1

  眼看着太阳要下山,佟述白想着带人回去。推开病房门,里面人还挺多。刘敏芳的亲戚来了好几个,把病房塞得满满当当。

  床边坐着个年纪大概四五十左右的女性,头发烫着小卷,一直拉着简冬青聊天。

  简冬青被那人攥着手,嘴角挂着礼貌的笑。见佟述白推门进来,她终于如释重负。

  “刘奶奶,我先和爸爸回去了。您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情都会好的。”

  刘敏芳靠在床头,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她冲简冬青点点头,小声说着去吧,顾着自己身体。

  那个一直握着简冬青手的女性站起来,目光落在佟述白身上打量了一圈,笑盈盈开口:

  “这就是冬青爸爸啊?哎哟,真是多亏了那个莫医生和您呀,养的女儿也是人美心善。”

  简冬青紧紧抱住爸爸的胳膊,有些反感她这样说话,虽然不能仅凭这些就随便定论一个人,但自己离远点就好了。

  佟述白对那人点点头,礼貌但拒人千里的态度。搭在简冬青后腰上的手,揽着人就要走。

  “走吧。”

  走廊比病房里稍微凉快一些,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么重,但至少没有被人盯着看的窒息感。

  “那人是谁?”佟述白刚才推门进去扫一眼,就看出简冬青的不自在。

  “不知道。”简冬青摸着鼻子摇头,“好像是刘奶奶的什么远房亲戚,我一进去她就拉着我的手,问我叫什么、多大了、跟刘奶奶什么关系、肚子里几个月了、是男是女、住在哪里......”

  她掰着手指头,只觉得离谱,“我还不知道她是谁,她就问了我一堆问题,我不太喜欢她。”

  小孩告状的委屈模样,佟述白揽紧她的肩膀,“宝宝,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不要被无关的人影响心情,好吗?”

  坐进车里,齐诲汝早就闲不住跑了,现在就他俩。车门一关上,简冬青突然开始四处嗅。

  “什么味道,好臭好呛!”

  她在车座上扭来扭去,脑袋循着气味一路追过去,最后抬眼一看,居然是爸爸。

  “爸爸,你是不是抽烟了?呛死我了!”

  佟述白刚要发动车子,被她这一声控诉弄得停下。

  衣服换过了,手指也用洗手液洗过,那根烟他统共就抽了两口。大部分时间都是夹在指间燃掉,按理说味道不该这么明显。

  简冬青皱着鼻子凑过来,在他脖子边又嗅了一下,猛然缩回去,整张脸皱成一团。

  “好难闻!现在不能抽烟,我闻着想吐,呕!”她故作夸张干呕一声,手还在鼻子前面扇风,试图把残留的烟味赶走。

  佟述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她又开始抢话:“你是不是和莫叔叔一起抽的?他是医生怎么还让你抽烟!”

  “宝宝,”佟述白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就抽了两口。”

  “两口也不行!”简冬青捏着鼻子,是真的在生气,“你身上那些伤一个月有没有?况且烟味对宝宝也不好。”

  佟述白看她现在能随时展露出如此鲜明的情绪,忽然握住她扇风的那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答应你,不抽了。”

  “你说的啊。”

  “嗯,爸爸说的。”

孕期日常2

  备菜做饭,零零散散一个半小时,桌子摆上了他们今晚的晚饭。

  简冬青规规矩矩坐在餐桌边,眼睛扫过每一道菜。

  香煎牛排,虾仁培根滑蛋,蔬菜沙拉,番茄炒蛋,芦笋炒肉,还有一碗冬瓜蛤蜊汤。白的绿的黄的红的,摆了满满一桌子,看着就很幸福。

  “好香!”她咽着口水,恨不得立刻拿起筷子开吃,“等不及了,我要饿死了,爸爸你快坐下来。”

  佟述白端着米饭出来,围裙还没解,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不像那个运筹帷幄的佟述白,更像上了一天班还要下班做饭的丈夫或者爸爸。

  “看爸爸干什么,注意点,别吃太快又把舌头咬了。”

  这一顿晚饭简冬青吃得格外美滋滋,牛排切成了小块,虾仁剥好了壳,连番茄炒蛋里的番茄皮都被挑出去了。

  她只需要负责吃,吃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甚至萌生了去求爸爸让他天天做饭的念头。

  她偷偷去看对面的男人,手里端着那碗冬瓜蛤蜊汤,眼睛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耀眼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脸色也不太好,有点发白。

  “爸爸,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专心吃饭。”

  简冬青若有所思盯着他,然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能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她有些撑,一个人跑到院子里散步消食。沿着石板路走了两圈,今晚云层很厚,也没有星星。

  走着走着就有些无聊,她开始想爸爸。

  拖鞋踩在二楼木地板上,发出挞挞挞的声音,她往卧室里面望去,没人在,浴室的方向隐隐有水声。

  原来是在洗澡。

  简冬青一把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佟述白跪在马桶前。一只手撑着马桶边缘,另一只手捂着胃,脊背弓着。

  “爸爸?”

  佟述白猛地抬头,看见是她,脸色变得更难看。嘴巴刚张开,身体突然一阵恶心袭来。

  “宝——呕!”

  这下换简冬青皱眉,也顾不上别的,急忙上前去扶男人,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可是俩人体量相差太大,他的身体沉得很,加上她自己也不方便,根本扶不动。

  “没事,你先出去。”佟述白拉开她的手,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不要。”简冬青蹲下来,固执地拽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爸爸你怎么了?刚才在餐桌上就看你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哪里疼?胃疼吗?是不是你身上的伤?”

  佟述白闭眼,深呼吸积攒力气。刚才恶心来得太突然,简直要把胃都吐出来,现在还有些头晕目眩。

  “不是,爸爸就是胃不舒服,你去倒杯温水,好不好?”

  脚步声过了一会又出现,简冬青端着一杯温水冲进浴室,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文曜看见佟述白跪在马桶前的样子,上前一步架住他的胳膊,把人扶出浴室。

  “爸爸,水。”

520特供1

  分房睡的决定,简冬青执行得十分认真。

  当天晚上她就抱着枕头去了隔壁,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佟述白靠在门框上看她一趟趟搬东西,枕头、充电器、孕妇腰枕、还有那只她最近喜爱的兔子玩偶。

  “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医生也说先分开试试,为了身体着想,我还不想你英年早逝啊。”她嘴巴叭叭不停,手也不停,顺手把小兔子端端正正摆放在床头。

  “你拿的是我的枕头。”

  简冬青低头一看,怀里抱的确实是他的,二话不说把枕头夹在腋下,又转身回卧室。

  一副我意已决,莫要再劝的样子。

  佟述白忽然发觉,他的小咪,现在或许是小兔,平时乖顺得像一团棉花,真做起决定来,比谁都有主意。其他人想要插手那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虽然窝窝囊囊,但绝不轻易低头。

  头两天,简冬青的意志力堪称铁壁铜墙。

  早上起床后就不在同一个地方多待,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她就窝在卧室。

  晚上更绝,房间门被反锁,里面传来电视剧的声音,还有她在嘻嘻哈哈笑着,和他的患得患失完全不一样。

  佟述白站在走廊里,她现在不仅对自己退避叁舍,这下连房门都不让进。

  直到第叁天,简冬青筑起的完美防御开始出现破绽。

  他特地把客厅让给她看电视,简冬青窝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袋薯片,眼睛直直盯着屏幕。

  屏幕上一个古装男人,白衣飘飘,长发束冠,露出全部额头。果然,古装是检验颜值的一大标准。

  “嘿嘿。”简冬青咬了一口薯片自言自语,“好帅,给桑雨看看,她肯定也喜欢。”

  佟述白走到沙发后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电视里那个男人刚好来了个特写,剑眉星目,确实长得周正。

  但看久了,也就那样。鼻梁不够挺,下颌线有些崎岖,特别是眼神没什么内容。

  “这么好看吗?”

  简冬青吓了一跳,慌忙把袋子藏到身后,又觉得这样太心虚,直接掏出来扔茶几上。整个过程手忙脚乱,反而像被家长抓到偷吃零食。

  “不好看,我就随便挑着打发时间的。”

  佟述白挑了挑眉,没拆穿她。他绕到沙发前面坐下来,随手拿起遥控器。

  简冬青眼疾手快抢过去,把遥控器塞进自己屁股底下,动作之迅捷。

  “怎么了?”

  “没什么呀,”简冬青笑得心虚,“我就想看这个,你别换。”

  佟述白认真盯着她,好久才放手。简冬青松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视上,但显然没有刚才自在,一双眼睛时不时往身旁瞟。

  电视剧情这次加了一段感情戏,男主低头吻女主的时候,看得简冬青都忘记吃薯片,直接停在嘴边。

  佟述白忽然开口:“他吻技不行。”

  “为什么?”

520特供2

  有想法就要付诸行动,简冬青晚上就求着桑雨发了教学视频过来,还买了一些东西快递到家。

  往后的几天里,她白天仍然避着爸爸,晚上就吭哧吭哧努力学习技巧,盘算着哪天用在爸爸身上。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一开始就被发现,也不知道晚上夹完腿之后,会有变态偷偷溜进房间舔她湿漉漉的腿心。

  某天下午,她和瑜伽老师上完课之后,也懒得回房间,直接躺在贵妃椅上休息。

  直到发觉屁股有些痒,耳边还老有蚊子在窸窸窣窣的。不过也不对呀,哪里来的蚊子?

  睁开眼的瞬间,她抓到了那个大蚊子。

  简冬青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睡迷糊了。爸爸自从在家里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后,就一直穿居家服,俩人抱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有西装的怪异感。

  现在他居然穿着一整套看起来就很正式的西装,正坐在她屁股后面。

  错开的大腿根之间,一只手掌插在里面,两层布料包裹的腿心都有些濡湿,应该是被玩成这样的。

  简冬青很愤怒,后果便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爸爸全身绑了起来。她本来就一直在找机会,没想到爸爸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不过她手法不太好,绑得歪歪扭扭。

  佟述白被她绑着,双手反扣在身后,大腿和小腿捆在一起,屈膝坐在椅子上。红绳勒在西装外面,有的地方太紧,勒出一道道褶皱;有的地方又太松,松松垮垮垂着。

  他脖子上那两圈倒是缠得紧,可肩膀上的绳结歪到一边,胡乱缠了一通。

  “爸爸。”

  佟述白抬头,眼神仿佛有实质般,在她身上黏着滑动一圈。

  不过她早就习惯,不甚在意,随意换了更舒服的姿势,赤脚去蹭他的小腿。

  “我绑得不好看,”她嘟囔着,“都怪你,一直动来动去。桑雨发的视频手法太难了,我学不会。”

  她继续说着,手指卷起一根垂下来的绳头,绕在指尖上玩,“而且我肚子大了,弯腰不方便。”

  佟述白去看她的肚子,又去看她领口的乳沟,最后落在她蹭着他小腿的那只脚上。

  “宝宝。”

  “干嘛?”

  “过来。”

  “不要,我要是过去,你又要动手动脚摸我。”她有些得意,“我还不知你吗?臭流氓,绑着你挺好的,跑不了,也动不了。”

  简冬青跪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又去戳他的胸口。

  然而男人的目光实在太过炙热,算上今天,他们一周没有亲密了,她的身体现在也有些蠢蠢欲动,所以手指不知怎的就滑到领口里。

  指尖碰到他的皮肤,那里比指腹的温度要高一些。她明知道男人现在的情况,却还要假装关心惊讶道:

  “爸爸,你这里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烫?”

  爸爸不回答她,她也不追问。手从他领口里抽出来,重新躺坐回去打着哈欠:

520特供3

  他挪动着,皮鞋尖勾着凳子腿,一点点靠近面前的诱惑。椅子蹭过地板,发出声响,他顿了一下,看她没醒,又往前挪。

  再一点!

  再一点!

  等距离差不多,他弯腰低头,鼻尖埋进那条沟壑里,跟毒瘾患者病发般,深吸一口。

  就是这股味道。

  奶香,体香,混着一点汗味,甜得发腻,腻得他骨头都酥了。

  因着姿势压迫,裤裆那点变化越来越明显。勃起的阴茎被绳紧勒着,将西裤勒出一个夸张的帐篷。

  他粗喘一声,伸出舌尖,舔过那道缝隙。

  带着她体温的奶香,在舌尖上化开。

  沿着乳肉边缘,往衣服下面探索,舌尖一寸寸舔过去,舔过那层薄薄的皮肤,舔过那因为怀孕而变得深粉的乳晕边缘。

  越舔越起劲。

  舌面舔过皮肤发出渍渍水声,在安静的空间响亮异常,可他管不了,此刻心潮澎湃,浑身都在为之颤栗。

  装模作样背在身后的手自动解开了绳子。

  那绑得乱七八糟的结一挣就开,两只手终于解放出来,立刻来到她胸前,颤巍巍扯开根本遮不住的衣领。

  两颗沉甸甸的白嫩乳球弹跳出来,挂在她薄薄的胸膛处。

  多割裂。

  身板还是女孩一样的细窄薄片,肋骨根根清晰。可胸口的性器官却因为孕育生命疯狂发育,变成和身材完全不同的风格,像两颗熟透的果子缀在细枝上。

  青涩和肉欲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又纯,又欲,勾得他这个年过不惑的中年男人昏了头,双手捧稀世佳肴般捧起两颗奶子。

  低头凑近,牙齿咬住一片乳贴的边缘,轻轻一撕。因为才运动过,乳贴沾了些许汗水,牢牢贴在乳尖上。

  他又用了几分力气,舌尖抵着乳贴边缘往里,想用口水把它润湿。

  睡熟的人哼唧一声,眉头皱起。他连忙停住,轻拍她的肩膀低声哄:“没事,爸爸在。”

  她的眉头渐渐舒缓,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他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让小猎物自以为翻身,才找着到机会下手。要是把她弄醒了,以她现在的脾气,肯定一脚把他踹开,然后至少叁天都见不了面。

  自己已经馋这两颗小奶子很久了,重新含住那片乳贴,用舌尖一点点揭起来。

  等到乳贴边缘翘起来,牙齿咬住轻轻一撕,露出肿胀的乳头露,那里因为怀孕颜色变成深粉色,可还是嫩得不像话。

  将奶香源头含在嘴里,却舍不得咽,也舍不得动。舌尖抵着乳头,感受它在舌面上慢慢变硬。那一小粒东西硬硬的,滑滑的,小孔冒着乳汁,像一颗裹了蜜的小珠子。

  他好像着了魔,想把她整个吞下去,又想就这么含着。越想越控制不住,捧着奶肉的手动起来,指腹按着乳根,手法娴熟地揉弄。

  画圈,按压,从外往里推,是之前专门学的伺候孕妇的按摩手法,他不白吃白拿,吃了就得干活。

  乳房胀痛的话,揉揉会好很多。手下肿胀的奶肉在他掌心里慢慢变热变软,揉得她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下来。

520特供4

  佟述白重新靠回椅背,闭眼回味刚才的自泄行为,然而这根本就是饮鸩止渴。

  软下去的阴茎又立起来,从西裤拉链缝隙里支出来,顶端还挂了些白浊,

  “爸爸?”

  软绵绵的,还有浓重的鼻音。

  “爸爸,”又喊了一声,似乎已经确认刚才他做了什么事情,“小咪的奶头好吃吗?”

  简冬青歪头撑起身子,瑜伽服被扯得有点歪,露出半边肩膀,“爸爸居然想跟猫崽子抢食吃,真是一个坏爸爸,要受到惩罚。”

  她从榻上挪下来蹲在他面前,然而肚子蹲着不舒服,索性跪坐在他面前,仰头去看他。

  “还对着小咪自己弄,射得到处都是。”

  她近距离观察那根给她生命,又让她怀孕的性器,指腹在顶端上按压,五指沿着茎身上的脉络摸了个遍。

  “爸爸,它好烫啊,这样摸是不是很舒服?”

  “你吃了小咪的奶,小咪也想尝尝你的。”

  “宝宝?”

  口腔温热的包裹感让他浑身一颤。顶端那一小截被含住,舌尖抵着那个小孔舔舐。

  平时他一般不强迫她给自己口交,现在她居然主动去吃,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胯间,能看见她吃阴茎时微微鼓起的脸颊。

  她含了一会儿,吐出来小声感叹:

  “好大,只有下面可以吃进去,小咪上面吃不进去。”

  阴茎把她的嘴撑得满满当当的,她开始学爸爸以前教的那些东西。舌尖从茎身根部舔到顶端,又含住顶端舔那一圈边缘,手扶着下面的两颗揉。

  她把阴茎当棒冰舔,可棒冰不会在她嘴里变大,还会跳,更不会渗出那种咸腥的东西。

  “爸爸的味道。”

  叁言两语,每句都在不经意勾引。

  被顶得直哼也不躲,就乖乖跪坐在他面前。

  “宝宝,马上松开,不然——”

  然而她含得更深,直接顶到喉咙口,瞬间呛得她红了眼眶。她就这样双手握着,嘴里含着,抬头看他的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

  仿佛刚才是被他欺负惨了,而不是她主动要吃。

  佟述白捧着她的脸,指腹深陷她脸颊两侧的软肉里,迫使她张开嘴。

  “唔!”

  阴茎从她口腔里抽出,湿淋淋沾满唾液,拉出几条淫靡的银丝。那被舔得透湿的肉棍,在她红艳艳的唇边还弹了一下,一小股浊液溅到她下巴上。

  佟述白松开她的下颌,擦过她被磨得有些红肿的下唇,把那点白浊抹开。

  “可以了。”

  简冬青跪坐在他腿间,嘴巴被撑得有点合不拢,看着那根依然高高翘着、青筋暴起的阴茎,顶端的小孔还在往外流东西。

520特供5

  “舔这里。”

  佟述白俯身,跪在她敞开的腿间,脊背弓起,鼻尖抵上去深嗅。湿热的鼻息喷在腿心,简冬青条件反射夹紧了膝盖。

  “不要夹。”喑哑的声音从双腿间传来。

  舌尖钻进拉链底下,精准沿着肉缝碾磨。简冬青想忍,然而又痒又麻,弄得腰窝一酸,腿便软下去,膝盖也不受控制松开。

  她的腿被趁机分得更开,拉链一拉到底,内裤被掀开,彻底露出底下湿得一塌糊涂的肉穴。

  粉白色阴唇翕动着吐水,穴口不停收缩。

  佟述白盯着看了两秒,突然贴上去含住。

  “啊!”

  简冬青猛地仰头,手扯着他的头发里想推开。粗粝舌头从穴口一路舔到阴蒂,舌尖在硬挺小珠上点按,又围绕着吮吸。

  这里和奶子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湿润、浓郁的腥甜味,还有一股洗浴液的味道,是他亲自挑的孕妇专用。当时他有拆开闻,淡淡的玉兰香。现在结合了她私处的味道,冷调被融成潮湿包裹感极强的馥郁暖香。

  温柔乡。

  他想起这个词,忽然觉得很贴切。男人的温柔乡,蚀骨的、让人甘愿溺毙的沼泽。

  搭在他肩上腿在发抖,脚趾勾住西装肩缝。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腰肢不受控制往上挺,想要把整个阴部送上去让爸爸舔。

  “爸爸,爸爸......就是那里!再快一点......”

  还是那样黏软的声音,佟述白加快速度,鼻尖抵住阴蒂快速晃动,舌头探进穴口勾弄。

  他扣住胯骨不让她乱动,又探上去揉捏那随着喘息不断起伏的乳房。指腹掐住乳尖拧,拧得嘴下穴肉剧烈收缩,一滩透明液体从穴口涌出,流了他一下巴。

  简冬青大口喘气,上半身瘫在软垫上,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天花板。踩在肩膀上的脚滑下去,无力搭在爸爸臂弯里。

  一小波高潮余韵褪去,她低头一看,爸爸还跪在她腿间,下巴上挂着一些粘液,眼镜片糊了一层白雾。

  而那根被冷落许久的阴茎,已经完全从裤链缝隙支出来,顶端马眼处挂着同款可疑液体。

  她忽然探出脚尖按在他胸膛上。

  黑色西服面料下,胸肌被红绳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她的脚趾钻进西装领子摸索,隔着衬衫踩到一小粒凸起。

  男人的乳头本就不明显,她费了些功夫夹住,然后便开始摩擦。

  “嗯......”

  佟述白闷哼一声,胯下阴茎突然精神抖擞弹跳,如士兵手里的枪一般昂首挺胸。

  简冬青发现乐趣,脚掌又来到他喉结处,用脚心感受着喉结的滚动。

  一下,两下,叁下。

  她觉得自己脚心有点痒,又嫌弃地收回,转而继续踩上他的肩膀。

  刚刚被舔到高潮还不够,那种被舌头送上去的感觉虽然舒服,可舌头太软了,虽然灵活,但总差那么一点意思。

  她想要更满的、更硬的、能把她撑开的东西。

520特供完

  简冬青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瞬间有些委屈。

  “摸不到。”

  “怎么摸不到?手又没有绑起来。”

  佟述白带着她往下,指腹最先碰到绷紧的小腹,然后是一丛硬扎的毛发,再往下触到那根滚烫的东西。

  “抓住。”

  他把她的手按上去,掌心被迫贴着,脉搏跳动的触感异常清晰。她想松开,压在手背的手掌却铁箍一样把她扣在原处。

  就这样被他带着向下压,佟述白跟着弯腰,身体渐渐覆盖下来,把她整个人拢在阴影里。龟头一路蹭过她的身体,最后抵在那片湿透的入口。

  面前场景淫荡到不可思议,红绳缠身的她,握着父亲的阴茎,只差一个挺腰的距离。

  她怂得闭上眼睛,睫毛抖个不停。

  “爸爸帮我。”

  然而这句话一出,压在她手背上的力突然抽走。龟头从穴口弹跳出来,“啪”地打在皮肤上,滑出一道湿痕。

  简冬青睁开眼,看见爸爸正俯视着她

  “色厉内荏,只知道打嘴炮,给了你机会,自己不珍惜。”他边说边握着阴茎从龟头捋到根部,动作缓慢分明就是故意做给她看,“那就由爸爸来。”

  阴茎压在那颗已经硬挺的红豆上,那里已经被玩得过度,简冬青现在很抗拒被触碰。

  “这颗小东西,爸爸会用龟头去强奸它。”

  龟头碾着阴蒂,慢慢地、重重地压下去,再抬起来。顶一下,可怜的肉粒被压得变形凹陷进去,又因为肿胀而膨出来。

  “就像最初把你压在身下强奸一样。”

  有些记忆翻涌上来,简冬青去推那根作恶的东西,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小腹上。

  “别动。”

  他调整角度,龟头重新对准阴蒂,开始快速撞击,撞得被红绳勒住的乳儿也紧不住上下飞腾。大腿根的绳子越陷越深,粗粝纤维压着敏感处来回拉扯,和爸爸一起把她逼到崩溃边缘。

  “我不要做了!爸爸放开我......”

  她尖叫着想合拢腿,一股透明的水液喷出,淅淅沥沥打湿俩人下半身。

  “前戏完了。”

  佟述白笑着去解她腿上的绳子,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又翻过去按在椅背上。

  “现在进入正题。”

  他从身后压上来,顺手拿过一旁的领带,深灰色真丝面料对折,在她隆起的腹部对比。

  “现在腰围用爸爸的领带量,大概还剩两个手掌的长度。”领带围着她的肚子,在两端用手指卡住,“以后每半个月爸爸量一次,或者每周一次,他们现在长得很快。”

  量腹的动作体贴入微,而从后面顶进来的动作却粗暴到极点,抽出去,再狠狠撞进来。

  镜子里,男人做着重复机械的动作,却性感得不像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青筋盘虬的手臂,腰腹每一次发力都牵动着流畅的肌肉线条。

  从她练完瑜伽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他们玩了多久,简冬青现在浑身无力往下滑,他就捞住又换个方向。

樱缚

  樱花落尽阶前月,象床愁倚薰笼。

  一

  “先休息,爸爸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会。”

  简冬青已经困得神志不清,眼皮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爸爸似乎在跟她讲话,听不太清具体,她勉强回应:

  “嗯嗯……爸爸,要早点回来。”

  佟述白坐在榻边,摸着女孩平铺散开的黑发。

  她睡着的模样和醒时完全不同,醒着眼里总有光在闪烁,忽明忽暗,让人想伸手去触碰握在手心。

  睡着就安分了,睫毛垂着,张开的嘴呼吸平稳。

  他的小猫。

  只需要把手放在旁边,一感受到温暖,她就会自动凑过来。掌心里她的脸颊很烫,刚被折腾完,浑身上下都还透着情欲退潮后的粉。

  眼下这瑜伽服是不能穿了,衣服拉链最低端已经撕坏,沾了水液皱成一团,干涸之后上面显出片片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抖开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有些大,下摆直接盖住屁股,怕她着凉又像裹春卷一样把人包起来。

  手机跳出管家发来的消息:

  「人接到了,正在往云茂赶。路上堵车,大约四十分钟后到。」

  他回了一个字:

  「好。」

  镜子里,佟述白摸着下巴端详,这里有一道抓痕,是刚才简冬青被操到受不了时抓的。有些破皮,倒像是战功似的。

  系在领口的领带还是同一条,他整理好领带结,微微侧头。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无人能想象二十分钟前,他还在用这条领带抽一个女孩的乳房。

  二

  简冬青这一觉睡得太死,连被人从榻上抱起都没有任何知觉。

  瑜伽房隔壁是一处未知空间,她偶尔会好奇窥探,却从未真正踏足。

  后来她又去看过一次,里面很空旷,房间正中央挂着一面厚重的帷幕,深红色丝绒面料,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板。

  掀开往里,后面只有一张躺椅,和瑜伽室里那张一模一样,米黄色古典造型。

  她觉得奇怪,又觉得无聊。

  “大概是爸爸为了方便我随时随地躺着打瞌睡吧。”当时这么想,然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叁

  再次从北境活着回来,佟述白打了一个电话。

  国际长途,接电话的欧洲男人声音听着像宿醉未醒。

  “是塞莱斯特先生吗?我是佟述白。”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然后响起浓重的法语口音:“佟先生。我没想到你会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