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刚好让全餐厅的人都听见了。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整个直播间弹幕当场爆炸的事——他转身走向备餐区，单手拎起一把备用的折叠椅，拎过来放在长条桌旁边，放在紧挨着自己座位的位置上。不是角落，不是末尾，不是应付一下随便塞个地方。是正正好好，贴着自己的座位。

  “坐。”他就说了一个字。然后自己先坐下了，姿态闲散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不知道是茶还是咖啡的东西，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弹幕在短暂的空屏之后彻底炸了——

  [？？？？？？？？？？][他给他拿椅子？？？？？][陆沉渊给苏念拿椅子？？？？？][我是不是在做梦，陆沉渊那双只签过千万合同的手，刚才拎了一把折叠椅？？][重点不是拿椅子，是他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了！！！][陆沉渊你不是有洁癖吗你不是不让人靠近你吗？？][双标到这种程度是认真的吗][苏念你倒是坐啊！！！]

  苏念看着那把折叠椅，又看了看正在喝水的陆沉渊，嘴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下，拉开折叠椅坐了下来。坐下之后，他闻到陆沉渊身上那股很淡的冷调气息，混着一点保温杯里飘出来的茶香，清冽又沉静。和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餐厅里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微妙来形容了，所有人都在用眼角余光观察陆沉渊和苏念的方向。赵承宇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故意多占一把椅子就是想给苏念难堪，结果难堪没给成，反而被陆沉渊当众打了脸。他咬着后槽牙，把脚从空椅子上放下来，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林薇薇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微笑，但她搅动红茶的勺子频率明显加快了。

  周彦辰倒是多看了苏念两眼，表情里有探究也有警惕——他大概在想，这个之前碰瓷他两年的糊咖，怎么忽然就被陆沉渊盯上了？

  陆沉渊完全不在意这些目光。他放下保温杯，把苏念面前那盘点心塔往他那边推了半寸：“蛋挞在第二层。”苏念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他咬下第一口蛋挞的时候，酥皮碎屑掉了一桌子，陆沉渊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把纸巾盒挪到了他手边。

  弹幕已经磕疯了——

  [纸巾盒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他一直在看他吧？不然怎么知道他需要纸巾？][陆沉渊你之前对别人的画风呢？？那个在红毯上嫌女明星靠太近当众皱眉头的疯批影帝去哪了？？][在苏念面前：蛋挞在第二层，纸巾给你，椅子给你搬][在别人面前：离我远点，别呼吸][这就是传说中的对外疯批对内宠溺吗][沉念cp我今天正式入坑了姐妹们]

  赵承宇坐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朝陆沉渊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陆老师，难得一起录节目，以后多关照。”

  陆沉渊连眼皮都没抬。他的手搭在保温杯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海岸线上，像是完全没听见有人在跟他说话。餐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赵承宇举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凝固在脸上，放下也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整个尴尬到脚趾扣地。

  弹幕的嘲笑来得毫不留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公子被无视了][苏念坐在陆沉渊旁边：蛋挞纸巾防晒喷雾。赵承宇跟陆沉渊打招呼：空气][不是一个层级的待遇，赵公子你认清现实吧][陆沉渊眼里只有两种人：苏念，和其他人]

  苏念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咬着蛋挞，偏头看了陆沉渊一眼。陆沉渊恰好也转过头来看他，视线相撞的时候，陆沉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念分明在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满足——那是对他那张蛋挞碎屑掉了一桌子的吃相的评价。

  “好吃？”陆沉渊问。“嗯。”苏念点头，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谢谢你的……顺带的防晒喷雾。”陆沉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本来就是顺带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耳尖似乎微微红了一下。但他表情太冷了，冷到没人敢确认那抹颜色是不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