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把宋明栖和赵喜橙带到哪里去了?”
赵延锋抻了抻自己的汗衫,上下扫视了他一遍,瞪着眼珠像看到鬼一样:“什么宋啊赵啊的,你讲咩啊?”
周羚压住火气,又把他刚拽平的衣领握成一团,腕上青筋直冒:“别装傻,就是你见过的那个有钱人和我屋里的小孩。”
“你找错人了吧!我打佐成晚麻雀,你要唔要入去问问?”赵延锋浑身上下全是烟味,嗓音沙哑,他指着自己发青的眼底,“你看没看到,黑眼圈啦!”
周羚冷眼静静审视着他,且不说这个麻将馆距离太远,赵延锋也不像心思细到可以设局的人,再加上打了一夜麻将是事实。周羚冷静下来了,对峙半晌后,他把他松开了。
“你讲嘢有冇经过大脑?!”赵延锋瞪了他一眼,苟延残喘般地扶着墙壁,正要转身,周羚又喊了一声:“喂……”
赵延锋回过头,面露惊恐:“打我还没打够?”
周羚默了一下:“有火吗?”
“草……神经……”赵延锋边骂边在裤兜里掏了一下,随手丢过去一个火机,“别还我了,扫把星!”他头也不回地朝麻将馆走去,嘴里半是抱怨半是幸灾乐祸,“有钱人跑了吧!都说了有钱人靠不住,越漂亮的男人越会骗人,呸!”
周羚站在原地,摸口袋,烟盒里只剩两根烟,他抖了一根出来。
这个打火机不太好用,擦了两下才点燃。
因为宋明栖不喜欢烟味的缘故,他戒烟很久了,但这时候他无所依傍,好像就得来这么一根才能重新回到地面上。
他吸进一口再吐出来,才觉得手没有刚刚那么抖了。
周羚向后直挺挺靠到墙壁上,感觉一晚上支撑自己东奔西跑的肾上腺素突然透支,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迷惘的虚脱中。
竟然不是赵延锋。
可是除了这个人,他现在毫无头绪。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中午按照绑匪的要求去赴约,另一个就是报警。
但是绑匪明确说了,只要报警就会撕票。
他对警察的能力并不信任。
而且今天已经18号,如果去警局报案录供,20号能不能从里面走出来都不知道,就算能出来,那在警察的眼皮底下,还要与绑架犯日日周旋,他肯定只能取消20号的计划。
烟雾缓慢笼罩住他,潮湿的空气令身上的衣服洇透了,压在身上喘不过气,周羚踌躇了一会,直到一根烟完全抽完,他才像下定决心一般将烟头重重碾灭,跨上摩托车,疾驰而去。
第54章 倒计时2天
小清山脚下,砖石路上车辆不多,停车场里只有零星几辆汽车。
周羚一把摘下湿淋淋的头盔,抖落雨水,然后从摩托车上跨下来,拎起一个黑色的手提袋。
三清观也有近百年历史,香火一直不错,供奉的是三清祖师,广南人很是信奉,但因为今日下雨,天气又冷,所以才人烟稀少。
周羚早到了一刻钟,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三三两两撑伞的虔诚信众,偶尔路过的簪发道士,实在没有什么特别。
他没有打伞,黑色牛仔夹克上遍布深浅不一的湿渍,雨量刚好处于一种不会瞬间浇得通透,但又足以缓慢洇湿的程度。
信上说十二点到三清观交钱,但是没有说明具体的地点,这里大殿小殿也有足足十几处,他想了想,决定站在标志性的第一道牌楼下面,好让暗处的绑匪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他。
他昨晚一夜没睡,今早又跑遍了海滩边所有装了监控的店铺,求别人帮他查一下对着门外拍摄的视频,有的店家好心同意了,有的则拒绝。最后能收集到的监控不全,但也不算少,可惜在海边,黑灯瞎火,大多看不太清楚,或者视角不太有用。
只有一个视频依稀可以看到有一辆白色汽车昨夜从公路上疾驰而过,但几乎是一个模糊的残影,看不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他最终决定还是先来和绑匪碰头。
如果确实是报复,那么只要他懂得低头,就可以保证宋明栖和赵喜橙的安全,甚至有可能顺藤摸瓜抓住这个绑架犯;反倒是报警,可能会适得其反,一旦被警觉的绑匪发现,他估计根本不会再露头。何况距离吴关出狱只有两天时间,他不甘心放弃,或许可以再和绑匪周旋一下,他决定先来交这笔钱,走一步看一步。
他背靠着牌楼,看了一眼时间,11:58。
还有两分钟。
牌楼旁尽是高耸的青松,松针上的雨水不时凝结滑落,重重砸在周羚的肩膀上,形成一小块湿斑。松鼠在枝杈间跳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12:00。
周羚焦灼地打量四周,还是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甚至连一丝令他不适的视线都没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