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谢离微流着泪,去感受那冰冷的温度,更觉得心里不安。
他哭得好厉害,姜枕没有办法,只能耐心地亲他的脸和唇:“没事的。”
谢离微还在哭,他似乎真的要把心血哭干才罢休, 那痛心疾首的场景还在脑海里回荡。
姜枕道:“我好冷啊,你抱我吗?”
谢离微打起精神,把姜枕当宝物似地抱得特别紧。力道像是要将人嵌进血肉里。
姜枕任由他这样做。
好半晌过去,谢离微才调整过来,抱着姜枕安静的流泪。
姜枕道:“好啦,我真的还在呢。”
他摸谢离微的脸,将眼泪擦干净,问:“逐青呢?”
谢离微不肯开口。
姜枕:“好吧,我不提旁人。就看着你,好不好?”
谢离微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姜枕怜爱地摸着他的头发,一边说:“也不是特意要提的、做了会儿梦,梦到逐青无情道破的过程。”
他见谢离微没抗拒,便将那些细节缓慢地道出。
谢离微道:“证道?”
他的声音好哑,姜枕摸他的喉结,轻咬他的耳根:“嗯,我觉得时间要花好久,如果你不能通过最终考验怎么办?”
谢离微道:“不会。”
他阖眼,从阵痛和心悸里回过神:“在你的事情上,我绝不会出错和马虎。”
眼见着泪水控制不住要落,姜枕忙地帮他擦干净。
“我知道,最相信你。”
他们身处在双生洞里,逐青似乎对解决怨气的事情并不急迫,托护法过去询问,看样子也像是可以再等会。
姜枕怕谢离微这样安静着会伤心,问道:“我们出去逛会吧?”
谢离微:“嗯。”
姜枕绕着他的发丝:“去找金贺,消潇他们。”
谢离微道:“好。”
既然决定了,两人跟护法说过后,便从地界里出去。他们现在是魂魄,寻常的百姓无法看见。
五洲、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失去圆月和金辉,曾经孕育生命的大地此刻反复震动,时而分开条骇人的裂缝。
天穹像是被浸透墨汁的棉絮,层叠裹住。混浊的黑气在地表蒸腾,将原本金黄的麦田腐蚀成冒着绿泡的沼泽。
百姓的气力跟水一样流走,被抽干。新生的孩童都患着瘟疫。粮仓也被变异的鼠群啃成空壳。
在这里,他们是最下等的,在灾难中抱团取暖,住着艰难搭起的茅草屋,喝着仅剩的白水粥。
“爹....娘.....”小孩哭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小孩瘦得皮包骨,喝白水肚皮都能鼓起来,像气囊似的,稍微一按便能丢失性命般。
他爹苦涩地说:“很快的、很快。”
但五洲的状况已经持续五年,真的还有希望吗?
他们周身都冒着无止尽的怨气。
姜枕跟谢离微往前走,背后传来阵狼嚎声。回过头、竟然是妖兽。它叼着自己打猎的野兔丢在地面。
那老爹道:“您...您这是...”
妖兽向天长啸,随即傲慢地抬爪,把肉推到他们的跟前。
老爹苦涩地说:“我们没有火...您自己吃吧。”
其他妖兽贴心地叼来木柴。
小孩混沌间,忽而“哇”的声,冲上前抱住那只狼妖兽。
“你又来陪我了!好暖和!”
他穿得很薄,夜里又出奇的冷,妖兽纵容他蹭着,缓慢地挪到茅草屋前躺下。
姜枕眸光微动:“至少这刻是值得的。”
谢离微:“嗯。”
只要姜枕开心,那他也觉得值得。
姜枕跟谢御继续往前走,路上,许多妖兽似乎都能跟百姓和睦相处,当然也有相互残杀的惨状。
等到东洲,后者的情况更多。金霄门重兵把守,像是捍卫最后的净土。
姜枕左寻右看,想不出进去的办法。
谢离微道:“来。”
姜枕不明所以,走过去被谢离微单臂抱起来。其指着南门的一处缺口,道:“鬼修为进攻做的准备。”
姜枕:“能填补上吗?”
谢离微撑墙带他翻过去:“告诉金贺,让他自己处理。”
落地后,姜枕环顾四周。
金霄南门是鬼修入侵最严重的地方,这里虽处于山脉高峰,但十分平坦,安营扎寨,灯火通明。
姜枕望见最中央的位置,那是金贺的所在地。但很难绕进去,等回过头,谢离微居然将供魂魄通过的小道挖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