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低垂着头,如羽睫毛轻轻颤抖,下一刻,一滴泪水滴落。
裴祜看在眼里,那滴泪水仿佛滴落在了他的心间,滚烫,所以,灼得他微微一痛。
有那么一瞬,他似乎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
不过,也
仅仅是一瞬。
若不这样,他怎能保证卢月照一定会听从自己的安排。
收起心神,裴祜不再看身前的这对母子,抬腿向外走去,可忽然又停了下来。
“旂儿,”他缓缓开口,“你娘亲给你起了个好名字。”
卢月照抱着旂儿重新跪在地上,恭送将要离开的“活菩萨”,闻言,她微微抬首,却只看到坠在他腰间绦带一侧的青玉龙纹佩轻轻晃动。
很快,裴祜一行人离去,小院又重回从前的样子。
香雪身上的绳子也被解开,她扯出堵在自己嘴里的布团,狠狠扔在地上,跑进了正堂。
卢月照失神跪了许久,尚且心有余悸,香雪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一直扶着她在椅子上坐好。
随后,卢月照解开衣襟喂孩子,旂儿已经不哭了,只是脸颊上还留着泪痕,卢月照捏着帕子,轻轻为他擦拭掉。
旂儿慢慢餍足后,闭上了眼睛睡去。
直至此刻,她知晓,那日当街拦乾王车驾之事算是有了结果。
只不过,她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尘埃落定。
就像,她不知晓人品贵重,贤名在外的前大魏储君,如今的摄政王是这样的一个人。
冷漠,无情。
也是,他这样的人,若没些手段,如何能成为先帝最宠爱的皇子,如何能够在消失一年错失皇位之后,短短两个月内重掌军国大权,大魏从上至下无有异议?
如果是这样,她是不是还要谢过他手下留情?
可是,她也求仁得仁了不是吗?
卢月照心中苦涩。
“梨儿姐,我刚才听得稀里糊涂的,乾王说的什么你对他有恩,他又对你有恩的是什么意思啊,你们之前见过是吗?”
卢月照点头,想了想,还是将她曾经偶然救下裴祜,自己又当街拦马之事告诉了香雪。
大街之上,一辆马车低调驶过。
“殿下,既然已经安排了卢娘子做探子,那监视吴府的人是要撤下吗?”陈宇在马车里问道。
裴祜闭着眼眸,缓缓开口:“非但不能,还要更进一步,哪怕吴府铁板一块,也要钻出缝来。”
“是,属下明白!”
吩咐过后,裴祜继续思索着朝廷中事,忽然,一张含泪容颜悄然出现,他皱了皱眉。
不过很快,这张容颜便被他驱逐出脑海,消失不见。
第76章
黄昏时分,张庄敬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紧紧扶着挂在身侧的包裹,策马在大街上奔去,过了几个路口后,他轻扯缰绳,马儿很快慢了下来,随后,一人一马拐进了一处小巷,最后,在一户门前停下,下马后,张庄敬将马儿栓在一旁的拴马桩上,而后转身抬头看天。
估摸着时辰,她应当快回来了。
张庄敬看向巷子的那头,果然,下一瞬,一抹倩影便缓缓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梨儿——”
他笑着唤道,还举起右手挥动着引起巷子那端之人的注意。
“庄敬哥?”
张庄敬向前走着,去迎卢月照。
“庄敬哥,你怎么来啦?是今日刑部不忙吗?”
张庄敬摇头,道:“刑部哪有不忙的时候,是这会儿恰好没什么事,一个时辰后,我还是要返回刑部继续忙着案子。”
“这不,”他解下系在肩上的包裹,眼睛亮亮的,“我带了东西给你,先进家。”
“梨儿姐回来啦!”香雪听到动静,出来相迎。
“是,我回来啦。旂儿呢,睡着呢?”卢月照问道。
“可不,玩儿累了,刚睡下。”香雪回道,转头看向跟着进门的张庄敬,“张大人也来啦,快请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