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追踪（二）
他自然想要让家人跟着他一同享福，哪怕那些钱都是不义之财。
“你们知道他在县城里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吗？”徐卉慧试探地问。
“当然了。”村长得意地说：“他做金融的，我儿子跟着他干过一年呢，也带回不少钱。外面好，不白干。”
原来如此……难怪村长夫妇会对林山的母亲这般关照。
“可惜了，那么好的孩子，就是命太短了。”村长说到伤心处，点燃了一颗烟。
徐卉慧困惑地皱起眉。
村长媳妇拍了拍徐卉慧的手，安慰她道：“我懂你的心情，这个时候来看望他母亲都是顺从内心，毕竟也到了他两周年的日子，是该回来一起给烧烧纸的。”
徐卉慧慢慢地睁大了双眼，不自觉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村长媳妇喊着村长道：“既然林山朋友也回来了，那明天早上，咱们带着她一起去林山墓前烧点纸钱吧，人大老远来的，总得让人家见见他埋在哪。”
村长点头嗯了声。
徐卉慧的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她心跳加速，背脊发凉，竟不敢相信林山早就已经死了。
“都死两年了。”村长媳妇惋惜地说：“真是可怜，他妈妈孩子不多，小时候夭折了一个，长大了去工厂被绞死了一个，就剩个林山，两年前也客死他乡了。”
可两年前，他才刚刚失踪，难道说，在他失踪之后就死了吗？
那警方一直在追踪的人又是谁？
难道佟让真的只是佟让，林山，就只是林山吗？
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徐卉慧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惊觉自己陷入了另一个谜团里，根本没有一丝头绪。
紧接着，村长对媳妇说了句：“喊着老崔家一起吧，他们女儿虽然一直没回来，但林山毕竟是他们姑爷，到了日子也该一起拜祭。”
村长媳妇应了声好，转头便看见徐卉慧一脸错愕，她小声同徐卉慧解释道：“林山没告诉你的话，就说明他们夫妻关系早就貌合神离了，当年小崔去找林山之后，回来就闹了一场，男人嘛，飞黄腾达后总会改变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吧。”
徐卉慧嗫嚅了半天，终于问道：“林山……他有妻子？”
“对啊，村里人嘛，结婚都早的，林山20就结了，他娶的是老崔家的姑娘，当年和你一样，也很水灵的。”
徐卉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她握紧了手指，心中觉得，此行果真不虚度。
7.
如同时间隧道一般悠长的走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四周布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窗外有电车驶过的声音飘进耳里，钟楼的时针指向了6的位置。走廊里，病人家属推着轮椅上的患者走到了电梯前。几十秒过后，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拎着外卖的年轻女子走下来，轮椅上的人被推了进去。
抱着记事板的护士从1004号病房里走了出来，她反手将房门关上，一边朝前方走去一边低头记录着什么。
“0504”。
冰冷的门把跳动着银色的光，散发出一股幽凉气息。有一只手握上了0504病房的门把，维持了那样的动作足有1分钟。
他推门而入，走进病房时，看到晶晶正安静地睡在病床上。他往前走了几步，直到更加靠近她。
他俯视着她的脸，语气淡漠地嘟囔了一句奇怪的话：“想不到你还好意思睡觉啊竟。”
没过多久，手拿记事板的护士便回到了病房。
起先发现房门开着就觉得很困惑，进来后看到有人在后，更是猛然一愣，她略显惊慌的问道：“请问你是？”
王世尧回过头，态度还算客气，出示了警察证：“哦，我是警察，姓王，是我把这孩子送来医院的。”
护士打量着他一身黑色运动服，随后指了指门外说道：“刚刚是你一直站在门外吗？有往返路过的病人家属告诉我，说是有人一直站在这扇房门前……”
王世尧的眉头紧了紧，不太明白她什么意思，只如实说道：“我才到这里没有五分钟，而且我为什么要站在门外而不是选择立刻进来呢？”
护士抿着嘴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奈：“我也没有办法啊，因为是你们警察这边特意交代的，不能留她一个人在病房里。我刚才是有事才离开了一会儿，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一定又会说我大意疏忽的。”说到这里护士走到椅子旁坐下来，自言自语似的小声抱怨着：“其实啊，不可能会出现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整天看管着这里闷都要闷死了，我当然要偶尔出去透透风啊……”
护士说的那些话，王世尧总觉得它们像细小的钉子，无意中扎进了他的心窝，却怎样也找不到拔出去的方式。
离开病房前，他回头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她还在睡着，脸色苍白，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双腿笔直，双手平放身体两侧。睫毛的影子淡淡地投射在脸颊上，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可能真的永远都不会再开口讲一句话。
王世尧轻轻的关上了房门，他以为，房内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所以根本不会知道，晶晶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8.
村长媳妇说，林山家之前的房子是黄土盖的，但是窗户是铁栏，由于这地方常年多雨，铁窗总是锈成红褐色，手一碰触就会沾染铁锈。
条件好点的村民可以把屋子改装，最起码能在土房外面罩上一层木板，防风防雨。没钱的，照例锁在锈蚀铁窗栅栏里，过着雨淹土房的日子。
再说土房与土房之间的小夹路，总是暗暗的，两边停满摩托、拖拉机，也有那蛮横的人，车子路边一摆，拦住所有人的通路。
村委会的前面是一片沙地，有秋千、泥坑，也曾有一块小孩子踢球的球场，但随着一场又一场的暴雨，球场也被淹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