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罗莽湖，苏格兰最湛蓝的双眼，是佳恩的故乡，也是一段凄美爱情的缘起。 拥有天生傲慢高冷气质的爵士之子莫里 柔情似水温润如玉的假面音乐家布里斯 同样都是才华洋溢的金发青年，背后到底隐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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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澈的水蓝清唱着春天的小调，青绿在湖面荡漾，佳恩捧着一派咏叹调的风铃草。她喜欢从罗莽湖拂来的风，这风总会送来令人心旷神怡的水气，与父亲意欲自己体会的琴心。

  她还记得，小时候，曾有一段时间，一名独特的男孩都会在清晨披着罗莽湖的雾色吹奏长笛，直到清脆入耳的乐音将白雾的帘幕拉展，金色的数方阳光映照湖面粼粼才离去。他确实特别，佳恩觉得，自他们的第一次相遇起……

  数年前，佳恩八岁。某天晨曦初探的清早，她照例来到离家不远的罗莽湖边採花，为自己製作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花圈项鍊。

  当她在罗莽湖畔散步，寻觅中意的花朵时，一名男孩莽莽撞撞的自湖边森林闯出，在佳恩的眼际粉墨登场。

  本来，佳恩预估这飞快如箭的身影，会掠过她继续直奔。正如此猜测时，

  「碰！」的一声…

  不晓得踩到何物，男孩冷不防的跌入花丛，惊起四方蝶舞。

  「跑这么急做什么？你没事吧！」佳恩上前查看。男孩一睹佳恩靠近，防御心肆起的他赫然跳起，向后退后好几个大步。

  男孩看来大佳恩两、三岁，手中的长笛被他越握越紧。男孩的双目如同两颗截然不同的寒星，一颗天蓝，一颗碧绿。两者唯一共通的，无非是充满敌意。

  「别生气啦！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而已。」佳恩开朗的释出善意，童稚的预感告诉她对方非常安全，「我叫佳恩，就住在附近，你呢？」

  男孩一句话也没搭上，不过听了佳恩的自我介绍，他的手倒略微松弛。

  「啊！我知道，通常会莫名来到这里的都是因为迷路，你迷路了对吧！」佳恩絮絮叨叨个不停的与男孩对话，此句倒乱枪打鸟的击中男孩死穴，他的两颊滚上两片红晕，且晕得愈渐浓烈，一旁罗宾鸟的歌声也由远而近。

  佳恩笑了笑，丝毫不怕生的说：「走吧！我带你走出森林，这里的景致非常漂亮，一点也不可怕。」随后，她望森林走了许步，走着走着，身边连半点荼草的共鸣也没有。佳恩狐疑的向后回视，男孩原来滞留不前，唯怔怔地目送佳恩背影。

  「这人好奇怪唷！」她忍不住细声嘀咕一句。佳恩索性跑过去直接拽住男孩的手臂，好笑的说：「走啦！难不成你打算永远留在这里？」

  她硬拉着他，引领男孩离开罗莽湖……

  之后的一个月，佳恩每天都能在罗莽湖畔听见长笛的悠扬滑过静謐的绿水与彩蝶的上下翩翾。遥遥一览，正是那位男孩。儘管佳恩喜欢亲近他，逗着他玩笑，在佳恩面前，他从不曾开过一次金口，只是沉浸在音乐抑或对着佳恩发楞，直至长笛与罗莽湖的合奏成为天地之间的绝唱。

  佳恩拍拍身子，放下手边甫同天地进行恢宏合唱的风铃草，往温暖的家的方向前进，该是回家练琴的时候了。

chapter2.离乡背井

  佳恩回到家，也就是森林附近的小木屋，「爸爸抱歉，我玩得太晚了，我马上练琴。」佳恩匆匆忙忙的坐到钢琴旁的座椅，打开琴盖开始练习琴韵，倘再不开始练习，难保父亲不会生气。

  「等一下，佳恩，我有事要和你谈谈。」佳恩的父亲拉张椅子坐在佳恩之侧，握住下一步将在黑白琴键上漫舞的手。

  佳恩抬头仰望父亲，「爸爸？」通常只要自己稍稍误时，就会惹来训斥。今天的他居然没有责备，反而阻断自己的练习。

  「佳恩，此事对你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他沧桑的眼眸既是庆幸的喜悦与不捨。聪颖的佳恩已嗅得一丝酸楚的空气。

  「你也知道，爸爸是个落魄的钢琴家，你妈妈十分短命，自幼就是我带大你的……」

  「嗯，我知道。」佳恩应允着。

  「爸爸不希望在我死后看到你无依无靠，衣食不济。前几天，我得知英格兰德比郡的勃朗特爵士正为女儿徵求伴学的女伴。勃朗特爵士我是认识的。

  数年前，他们一家曾到苏格兰渡假，当时，他聘用我指导他的女儿与养子。那女孩儿的年龄同你差不多，且活泼可爱，你们一定相处得来。」佳恩父亲信誓旦旦的说。

  「可是我还希望再向爸爸多学些琴艺！」佳恩坚持己见，表面上是对于学习的热忱，实质上，她不忍心扔下父亲一人过活，少了韧草的荫绿大地岂不荒瘠？

  「爵士的养子在音乐上拥有极高天赋，你若能与其切磋几番，绝对比在我这里学习收获更丰。佳恩你听我的话吧！这对你将是最好的路了。」他哪非不了解女儿的想法，既而推塞女儿善意的藉口。

  「而且，你那儿过得优渥，我这里自然不差。所以佳恩，我们到英格兰好不好？」佳恩的父亲抓牢女儿细嫩的小手，双眼比手上的紧牢更加坚定。佳恩自我思忖，其实父亲的考虑也是自有道理，如果担任富家小姐的女伴，父亲也不必再辛苦挣钱来养活自己。几经考虑，佳恩终于頜首，体贴的答应了：「好……」

  许日后，父女俩收拾了行囊，搭上前往英格兰的船隻，经此一别，不知多久才得以相见。佳恩凝睇着自己熟悉的苏格兰，那钟爱的罗莽湖，上帝的赠礼。往后，她便得勇敢迈开步伐，朝前所未知、蘸染鲜红的英格兰前进。

  歷经长途跋涉，父女俩终于抵达繁荣昌盛的德比郡。路上处处可闻华丽车马在石板地上踩踏的达达声响。德比市居民与佳恩接触过的农人、织布的妇女极为不同。苏格兰的少女绑着两串铃兰似的辫子；英格兰的妇女则撑着比天还宽阔的洋伞，逢人聊着：「今天天气真好。」的话题。

  佳恩的父亲领着佳恩抵临德比市附近的小镇贝克韦尔。此镇矗立着她前所未见的巨大、雍容华贵的大宅院，秉持着一贯洛可可式风格，乳白色的洁壁丝毫看不出半点纤埃。佳恩跟在父亲身后，彷彿躲在盾牌之后的战士，一步一步逼近中央宅邸。

  宅邸里，一幅维梅尔的真跡之下，一名慈祥和蔼的绅士坐在一台乌黑到反光的钢琴之侧，坐在钢琴演奏者的座位上是一位年龄与佳恩相仿的少女。当佳恩一脚小心翼翼的踏入大厅，少女便衝着她一笑，兴高采烈的模样犹如自幼缺乏同儕的陪伴，佳恩心里有谱，眼前的少女即是自己将得与之朝夕相处的小姐。

  果不其然，佳恩父亲与绅士寒暄数句后便徐徐退下，留下的是佳恩与少女。

  「你是佳恩吗？」少女灵活的眼珠子在佳恩身上驻足。

  「是的。」佳恩礼貌的頜之，眼前是如此一位拥有一头仿如朝霞一派旖旎的棕发美女，佳恩万万不敢招摇。

  「哇！这名字好诗情画意呀！上帝的恩惠、上帝的恩典。佳恩、佳恩……」她喜孜孜的重复佳恩之名，尔后又抬头亲切的笑说：「佳恩，我叫邦妮，以后不必称呼我小姐，叫我邦妮就好。」

  「这怎么行呢？如此显得我无礼…」佳恩略显生疏的回答，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该是说她从未见过如此大场面。

  「我是说真的，我很喜欢你。希望往后你能把我看作心有灵犀的朋友，而非上对下的主僕。」邦妮牵起佳恩发颤的双手，她理解佳恩的忧虑与恐惧，故表现的愈发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女伴。

  在时间的催化之下，佳恩逐渐展露以往的开朗乐观，与邦妮的活泼可爱水乳交融。两人每天一块儿读书写字、练习钢琴，逐渐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

chapter3.初遇少爷

  约莫五个月后，在某一回的钢琴练习，邦妮问：「佳恩，你喜欢长笛吗？」

  一谈及长笛，佳恩便思及童年的那段有趣记忆，她饶有兴致的点头，回：「嗯嗯，喜欢呀！」

  「据说，鼎鼎大名的假面音乐家布里斯方自普鲁士归来，旅居贝克韦尔镇。三天后，他将举办一场长笛演奏会。一起去吧！他的音乐我非常喜欢，在柔和浪漫的情调里，氤氳着薄纱般的哀伤。」邦妮眼底闪过的一道闪光显示着她对佳恩的下一步的言行举止期待不已。

  「好啊！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至音乐厅欣赏长笛。」佳恩一口爽快的答应下来。

  陪邦妮完成例行功课后，即是佳恩的自由时间。在庄园里，间逛是种明智的消遣，庄园什么不大，就是地广豪宅遍佈，每日皆有不一样的惊喜。今日，佳恩心血来潮，乾脆就放手一搏，深入庄园极为内部的庭院游歷，或许会遇着不一样壮丽的景观。

  佳恩委实迫不及待，她加快脚步，急于开始她的探险之旅。穿梭在柏树与建筑物间，越过仅剩的楼房，是视觉粉墨登场的庭院。

  在典雅的建筑与前园的衬托，佳恩双目瞪得如同月亮的大小。

  「哇！……好单调……」实在朴素到了个极致，就是一般的喷水池，一棵松树与一片草地，顶多缀饰几朵野花。

  不过在一派的单调中，倒有一处特别引人注目之处，一位身形修长的青年正在喷水池畔餵鱼。

  抱持着可能害死猫的好奇心，佳恩凑前一瞧，青年的左眼以黑色眼罩遮掩。儘管如此，他秀丽柔顺的金发配上右眼的浅蓝与端正的五官，仍得以勾勒他整体面容的完美。

  青年注意到了佳恩的注目，他抬起眸子，眼神唯有冰冷，丝毫未见任何温度。

  「你是谁？敢在这里出现。」他的口吻好似审问敌方奸细，令佳恩汗毛直竖。

  「我…我为何不能出现在这里？」佳恩反问，面对蛮横无理者，自己无须退让。

  「哼…哼…」青年冷笑着，随后又继续他方才未完成的动作。

  「这…什么嘛！」佳恩愤懣的想，他到底为何方神圣，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佳恩置方才的吓阻不理，她不安好意的探了眼池水里的鱼儿，装作煞有介事地欣赏这些景致。

  「不过为什么要遮住左眼，学虎克船长吗？」内心酝酿着不满的情绪，此情绪转化为佳恩的突发奇想。她仍是一副煞有介事，霍然间，她拾掇起地上的石子，朝池底一扔……

  「扑通！」

  水中争先恐后的鱼群被这颗天外飞来的横祸吓得四处逃窜，连原先被争得你死我活的食物都弃之一旁。

  青年以充满着莫名其妙的怒气之眸，瞪视佳恩，随时可以眼神杀人的模样。

  佳恩露出调皮的笑容，正打算溜之大吉之时，邦妮的叫喊声由远而近，最后滞留在耳前。

  「佳恩！你跑去哪儿了？本打算告知哪些地方千万别接近，像这里…」邦妮气喘吁吁的说着，她手扶膝盖，如同随时都可能断气的样子。冰雪伶俐的的佳恩隐约意识到自己惹上了惹不起的人，她完全不敢向青年投以目光。

  邦妮站直身，一眼便碰着青年的身影，她双睛睁大，诧异的问：「莫…莫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名叫莫里的青年简要的答。莫里的目光一直投射在佳恩身上，可佳恩迟迟不敢接招。

  邦妮见状，立刻堆起笑顏，把佳恩的正面迎向莫里，介绍着：「这是我的女伴，叫佳恩。几个月前刚进来的，她来自苏格兰。如果打扰到你，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会在这时候回来。我先带她离开了，掰掰！」

  接着邦妮便拉着佳恩的手逃之夭夭，彷彿大象在后头追着跑一样。

  「佳恩…」莫里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佳恩问：「他是谁呀？感觉很兇。」

  「他是我的表哥，被我父母收养，也是我名义上的哥哥。」

  邦妮想起到底要同佳恩谈及哪些事，又继续说：「佳恩，在莫里在家的期间，那里少去，莫里不喜欢人家的打扰，他稀奇古怪的脾气已吓跑不少女僕了。」

chapter4.假面音乐家

  佳恩极力的将那件不敢回忆的糗事拋诸脑后，保持最愉悦的心情与邦妮一同出席音乐大师的演奏会，毕竟如此高档的休间对佳恩而言是生平首回，断不能坏了兴致。

  当天，邦妮除了盛装打扮自己以外，还不忘订製一袭白袖普鲁士蓝的马甲洋装给佳恩换上，佳恩在镜前踱步，今日的自己真是有史以来最美丽的一次了。

  乘坐马车到音乐厅的现场，不出佳恩所料，数以千计的观眾熙熙攘攘的走入会场，共襄盛举的人们个个衣冠楚楚，尽然名流贵族。

  邦妮陷入无比崇拜的和佳恩述说：「据说布里斯年长我们没多少岁，就才气横溢到连普鲁士王都召他至无忧宫表演。好喜欢吶！」

  「原来如此……」佳恩将注意力转移到舞台上，在眾人盛大磅礡的掌声迎接，传言中的布里斯披着瀟洒的黑色披风，他优雅的唇瓣微微浅笑，右半张脸罩着一张纯白洁净的面具；左半张脸好似经由达文西之手的细绘，精美不可言喻。他碧色翡翠般的左眼充满专属于他自己的自信与柔情。

  「他实在魅力十足。」佳恩一饱眼福的笑说，邦妮一闻佳恩的认同，嘴角浮现满意的笑靨，此等同于承认她识人的眼光。

  布里斯环顾四周，置长笛于唇边，开始他引以为傲的事业。其乐色悠扬，每一个流动的音符都在述说一则动人的故事。

  佳恩的脑海里渐渐清晰的是她熟悉的、宽广的、湛蓝的罗莽湖，湖岸是煢然独立的男孩，他远眺着湖泊，青碧、七彩的波光在求之不得的瞳孔化作一团解不尽的哀愁。

  一件成功的作品，除了感动别人，更要打动作者本身。不仅观眾潸然泪下，布里斯自己也沉浸在音乐里，陶然忘我。

  曲终之际，巧妙的结尾，把大家拉回现实，欢声雷动，或吹口哨，或献花，简直把音乐厅给掀翻了。

  布里斯稍稍鞠了躬，继续演奏接下来的曲目，不过佳恩心之所属仍是第一支曲子。

  一边的贵妇们亦在低声讨论此曲：「据传布里斯少年时旅居在外，曾对一位女孩一见钟情，却被迫离开。为了纪念她，布里斯特谱此曲。」

  佳恩的嘴角勾起优美的弧度，自己竟能够体会布里斯的心境。

  音乐会顺利闭幕的翌晨，邦妮下定决心苦练琴艺，儘管手指抽筋，依旧不肯罢休，许是受了布里斯的刺激，只能说，偶像是激励自己最佳的催化剂。身为贴心、善解人意的女伴，佳恩决定那家邦妮所喜欢的，位于镇中心的甜点店购买蛋糕，以抚慰她疲劳的身心。

  佳恩前往镇中心，镇中心的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路人加上人生地不熟，对于佳恩而言的确是件苦差事。她对照手中的地址，一幢一幢房子的比对，正当沿路的康庄坦途总算走得顺遂时，三名身形魁梧的男子把佳恩的去路挤得水洩不通。

  「小妹妹，你长得好可爱啊！几岁呀？」

  「照这样看来，应该才十七、八岁而已吧！」几名男子挑着曖昧的眼神一步步向佳恩逼近。

  「对不起，你们挡住我的去路了，可以借过吗？」纵使这些男人都至少高过自己一颗头，佳恩仍旧不客气的问。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小妹妹。」佳恩越是叛逆越是激起这群恶煞的佔有慾，在他们眼中，佳恩就好比一隻邦妮的名字所命名的小兔。

  「让我过去！」佳恩委实恼怒了，这世间怎会存在这类耳朵长茧的人？

  将在佳恩进退两难，难以脱身之际，她的肩上忽然冒出一隻厚实的手与温和的声音：「哎呀各位，你们挡住我朋友了，她有急事呢！」

chapter5.英雄救美

  佳恩狐疑的回头，来者竟是布里斯。她吓了一大跳，居然会在这里遇上他。

  「少囉唆，老子捕捉猎物，干你屁事？」恶棍们被布里斯的乍到且插手澈底激怒，布里斯非但不怕人多势眾，反而以威严霸道的口吻说：「我朋友要过路，也干你何事？」

  这下恶霸们全把注意力转移到布里斯身上，他们将他团团围住，框住他的前后左右。

  「臭小子，你是没吃过拳头……」在其中一名恶棍还未把狠话撂完之时，布里斯便出拳将他击倒。其馀恶煞见状立即发动攻击，本来即将发生的拳如点雨会是布里斯的劣势，但他却在馀眾发拳的前一剎那，以迅雷猛虎之势，一拳一脚便把剩下两人撂倒在地，令佳恩望洋兴叹，连温文儒雅的音乐家都拥有盖世武功。

  「佳恩小姐，你没事吧！」布里斯朝佳恩走来，温柔的问。

  布里斯知悉佳恩着实让她摸不着头绪，但他温润的态度与柔至骨髓的嗓音使佳恩忘却此事，两颊绽放两朵荷花。

  「没…没事…你呢？」佳恩结结巴巴的问。

  布里斯轻轻的伸出左手，将富含教人小鹿乱撞的俊美笑容一併以言语展现：「你一个小女生独自在这里走动颇是危险。让我陪你至你打算前往之处吧！」

  剎那间，佳恩警觉布里斯的样貌好生眼熟，对！与莫里相似，雷同的金发，相似的身形。不过莫里是蓝色瞳，布里斯则是碧色瞳。且，布里斯与人的感觉是温暖踏实；莫里则是傲慢自大，两人绝非同一人。

  「好…谢谢你…我想去甜点屋。」佳恩让布里斯挽住手腕，护送自己。

  到了甜点屋，布里斯二话不说，掏钱替佳恩买单，虽然教佳恩不好意思到了极点，但却留下深刻的第一印象。

  回到庄园，佳恩幸福的像飞上天游歷的小云雀，布里斯的风流儒雅、体贴入微根本就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跟邦妮叙述路途的所见所闻，可让她羡慕死了。「真的吗？蛋糕是布里斯买的吗？啊～我要把它吃得一点也不剩…」邦妮嘴里塞满奶油的甜劲，仍不比心里的甜意与满足。

  傍晚，佳恩怡然的在花园里散步，脑海里全是布里斯的身影。掠过身边的，有百花百妍，有记忆相佐，更有一颗韧石迎接，才一个恍神，佳恩便遭这陷阱陷害，朝地上的泥泞扑去。

  「啊！」佳恩惊叫一声，于千钧一发之际，某人的胸膛恰恰抵住了憾事。

  佳恩愣愣的抬眼，对触的是莫里冰凉的眼神，吓得她赶紧站正。

  「呵呵…真笨。」莫里嘴角上扬零点一公分，夕阳洒在他如金黄麦穗般的金发，一片熠熠辉煌衬托着他水蓝的瞳孔，忧鬱的眼眸。

  「你…你才…」佳恩红着脸，本来要大声回嘴，却恰好与他的双目对焦，瞬间忘却自己打算说出的言语。「这个眼神…好像那位顶不爱说话的少年。」平常伶牙俐齿什么都能回嘴的佳恩如今词穷，不知缘由的还心跳加速。

  「谢谢。」佳恩害臊的避走，在这种极其容易出丑的深刻还是走为上策。

  出乎意料的，「等等！」莫里唤住了佳恩。

  她停下脚步害怕的回头，以至于整个人都怯生生地。

  「你家位于苏格兰的哪一个省郡？」

  佳恩愣了几秒，他问这问题挺弔诡的，直接询问邦妮不就得了？不过佳恩还是回答了：「西敦巴顿郡，罗莽湖那带。」

  在佳恩表明住址的瞬间，一道阳春似的光芒自他的眼眸闪过。「呵呵…好，没事了。」他的嘴角上扬了零点五公分。

  登时，一阵百万根针扎来的刺痛在莫里的胸口漫延，他痛苦的抚着心，不支的跌坐在地。佳恩目睹此突发状况，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上前关心，「莫里少爷你没事吧！」

  莫里齜牙咧嘴，他颤抖的手自口袋取出一罐药，急于打开药罐却吃力难行。

  「我来！」佳恩从他的手中接过药罐，不浪费一分一秒的转开盖子。莫里倒了几颗药丸，一股脑儿的吃下肚，渐渐地、渐渐地，他蜷紧的手逐渐松弛，表情不再甚此狰狞。

  莫里的状况好转，佳恩松了一口气，太阳已然下山，彩霞缓然褪去。

  「你方才是怎么了？」佳恩问。

  莫里并未回答她的提问，他拍拍屁股起身，淡淡的说：「天晚了，我送你。」

  「什么？」佳恩惊问，她的耳朵挺健康的呀。

chapter6.晨起再会

  一路上，佳恩不晓得该和莫里说些什么，好不容易，佳恩才硬挤出一句：「你刚刚是怎么了？」

  「心脏病。」莫里强而有力的回答。佳恩觉得，莫里应该属于不爱说话的人，两人于是寧静，秉持着颇具风度的沉默直到佳恩的房间已在眉睫。

  「好了，到了。」莫里言毕，随即转身离开，身影渐小，影子渐长…

  「这种高冷的气质，真的有点像。」佳恩思量着。

  她远瞅着他的背影，心底的波涛一涌。她连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喊：「莫里！」

  这样一叫，对方自然回首，「怎么了？」

  「呃…」尷尬的佳恩真会气死自己，她的眼球左转右转，后笑说：「…晚安！」

  「晚安。」莫里宛若蜻蜓点水清浅一笑，立刻又扭头回去继续自己的归途。

  翌晨，佳恩趁着邦妮犹未开始读书练琴的时序，怀着一颗人道关怀与道谢意味的心至后庭院寻莫里。

  一大清早，不同于邦妮，莫里早已是醒着的。他栖于松树下，腿上摆置几张纸，在抄抄写写。

  佳恩兀自地接近，偷偷地窥探他的写作内容。莫里大腿上的纸张里勾画着优美遒劲的字跡，佳恩在若隐若现之间探得几许字：「…像清晨的露珠散去…」

  莫里恰已注意到背后的一丝动静。「明明来了还当我没看见？」莫里收拾纸张，如此言明。

  佳恩一颗小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彷彿斑马在大草原上的狂奔，莫里铁定不懌愉了。

  他起身面向佳恩，不同于佳恩思路的是莫里的轻笑，虽然眼底仍残留鹰的锐利与鱷的冰寒，至少，他是笑着的。

  「怎么来了？」

  「我是来探望你的，你好多了吗？」佳恩的顏色不禁红光遍佈，她着实不懂自己害臊紧张的原因，莫非只因他半张脸的俊俏与熟稔吧！

  「噢？是吗？用不着担心，老毛病了，你快回去，邦妮要开始读书学习了。」莫里听闻后的语气较无往常的刚硬，他由温煦的朝暾相送，发泽的亮彩伴着他走向新的一天。

  佳恩前往大厅与邦妮会合，邦妮已端坐在桌前。佳恩匆匆的就定位，风尘僕僕的模样令邦妮不由自主的发笑。

  「你是不是背着我跟神秘人约会？」

  「没有啊！不可能啦！」佳恩一口咬定，毕竟她真的没做任何亏心事。

  「好啦！我开个玩笑。」邦妮淘气的像隻调皮捣蛋的小猫。

  「邦妮，我问你。」佳恩对于昨日莫里的突发状况一直耿耿于怀，不深切理解她无法罢休，「昨天，我在花园遇到莫里，他是不是心脏有毛病？」

  「喔！原来你看到了。对，他的确有病。」邦妮笑说，只不过她的笑容渐渐流淌着咖啡的苦涩，「莫里十二岁那年就被诊断罹患心脏病…哎呀！讲这个做什么？后天就是圣诞节了，过年吔！而且明晚镇上将举办舞会，大半名流都会参加。」邦妮转移话题，非要让佳恩忘记莫里的事不可。佳恩无法逆转话局，也就暂且作罢。

  下午，佳恩回到房间，一推开房门，眼尖便捕捉到毫末的不同。书桌上，笔架下压着一张纸条，上留下一行熟悉的笔跡。佳恩瀏览内容，道是：「今晚八点大厅见。莫里上。」

  莫里的主动邀约，究竟有何意涵？佳恩没有多作猜想，将它看作朋友间金石般的约定。何况莫里也不如想像中的骇人，起码，他是人。

chapter7.钢琴合奏

  约定时间在夜幕的逼近悄悄到来，佳恩踩着黑色长靴沿着长廊走到大厅，空荡荡的回廊重复着佳恩的脚步声。

  大厅内，在一片黑暗与莫里身披的大衣相同色调里，惟双钢琴上的三支蜡烛的热烈火黄。莫里循着礼节牵起她的右手请她入座，坐在左方的钢琴前；他则坐在佳恩对面的钢琴，用炯炯有神燃烧炽热光亮的右眼瞅着佳恩。

  「我今天听你和邦妮练琴，你弹得不好，我想知道为什么。可否与我合奏试试？」

  「好是好，怕你会被我的拙技吓着。」佳恩把丑话先说在前头，望莫里别见怪。

  「吓不吓着，我一听便知。我们从莫札特的《d大调双钢琴奏鸣曲》开始。」莫里翻开乐谱递与佳恩，佳恩一闻此曲大名不禁忧虑了一番，这需要极佳的默契像是情人、亲人抑或朋友才有可能完美詮释。

  不过莫里似乎不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他催促着：「佳恩，好了没？」

  「好了！」佳恩把谱放到琴架上，心里已然做好出洋相的准备。

  莫里下指令：「我数到三就开始，一二三！」

  两人一开始便来个强而有力的三个八度，佳恩以为自己会弹得十分差劲，神奇的是，与莫里一连串的轮奏、合弹，都默契十足。两声部时而交叉进行，时而合奏，相互重复着对方。音符在二人之间来回跳跃。

  佳恩把莫里视为那位异色瞳的少年，与其异常合拍，与生俱来的默契让二人都深深地与音乐融合。犹似两个小孩在青青牧草的湖边追逐嬉戏，你追着翩翩蝶舞，我逐着奔跃的你，彷彿回到罗莽湖畔。

  直到音乐结束，两人都还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第一次，曲终了，莫里的双手依旧不停颤抖，佳恩的魅力就是教人欲罢不能。

  佳恩心情畅快的笑了，自己与莫里的关係还真是微妙。她的视线挪至莫里，隔着一层小阳春的烛光一闪一灭，莫里也笑了。这一次，他的神情变得无比柔和，犹如月亮的馀光照耀在子夜的湖水。